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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接招”女子喝一声,人未到,刀先至。她沉肩拧跨,转腰举臂,提刀下按,一招“劈金断水”兜头砍下来。她出手又快又疾,陈令来不及闪避,眼见就要利刃加身,生死关头他用尽十二分潜力,向后折下腰去。长刀帖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罡风猎猎作响,陈令已成功滚至一旁。女子一击未中,眼中反闪出兴奋地光。此时刀未及着地,她手腕一抖一翻,刀势便立时由劈砍变为挑刺,运起脚下功夫,紧随陈令身形而动。陈令欲起身,刚刚立起一膝,长刀便如附骨之蛆一般趋近而来,猛然悬停在距离脖颈三寸之处。
      陈令吓得冷汗直冒,只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女子见他明明刀法卓绝,却不闪不避,也不出招迎敌。竟恼了,她大叫道:“你还手啊,看不起我吗!”
      这一番打斗虽然短促,但呼喝风声已将院中所栓黄狗惊醒,它惊觉生人气息,登时吠个不停。
      高亦寒此行郩关另有缘故,今夜之事本就出于意外,他不想节外生枝。眼见院中灯火陆续亮起,就要被人发觉,当下止退女子,挟住陈令衣襟。再看时,已将人带在空中,与那女子一道腾挪瓦上,瞬息之间便已远去。
      陈令只觉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呼做响,他双目顶风流泪,慌忙闭紧了。待觉风声渐歇,人被扔在地上,又等一会儿,方才睁眼。
      眼皮刚一微动,又是寒光闪过利刃加身,只能慢慢张开眼睛,见两人立在身前。陈令心中暗暗叫苦,不知这对师徒抽了什么风,总是缠住自己不放。高亦寒见他老实,不再耍花样,便说道:“我问,你只管答。若是欺我或大声叫嚷,倾刻送命,明白吗?”陈令连忙点头如捣蒜,口称不敢,拍马道:“大侠您目光如炬,小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心里却想:当我傻是怎的,嘴长在我身上,回答真假你又岂能分辨,当下苦思逃脱之法。高亦寒听得此话,移剑入鞘,也不理会他那些小心思,只是冷笑问道:“白水现在何处?”陈令不知他为何一直纠缠这个问题,便答道:“您明鉴,小的只是个火夫,并不认得甚么白水黑水。”高亦寒见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皱眉思索片刻,转而问道:“荆轲失败以后,秦代周立,废分封置郡县,赢政被称为甚么,共历几帝,白帝之子姓甚名谁?”陈令大惊,心想他对历史如此熟悉,定然也是穿越而来,对他的防备卸了大半,立时回答道:“赢政称始皇秦立二帝白帝子姓刘名邦。”他再作确证,反问高亦寒道:刘邦登基,史称甚么?”高亦寒挥指在剑柄上弹击三下,道:“汉高祖。”陈令一震,激动万分,他结巴道:“你……你是,”高亦寒神色森然冷笑道:“果然,”随即应道:“我是。”陈令大喜过望,忽略高亦寒的阴沉神色,全身陡然一松,笑道:“我真名叫陈令,咱们误会了”说着便要站起来,双手刚在身后一撑,眼前掌影晃动,啪啪中了两指,再要使劲,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陈令:! ???
      亦寒也笑:“我没误会,说出白水下落留你全尸。”
      倒是那女子在一旁大叫起来:“你从前说自己叫陈有贵,好啊,原来是骗我的!”她作势欲要拔刀,陈令拼尽全力也不能动弹分毫,吓得面无人色,带着哭腔喊道:“救命啊,地球人何苦为难地球人啊。”只见那女子笑吟吟一步步行过来,俯身蹲下,脸对脸和他只余三寸之距,美目流转,神态好奇无比。
      美人在侧,陈令却只冷汗直冒,惊骇莫名。原来这女子望向他的神色热切,只是不像在看活物,似乎随时可下手摆布他一般。加之被不远处高亦寒一直注意,当女子俯身时,那边脸色黑之又黑。陈令暗自叫苦,心想: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女子向他道:“陈令,我问你,地球是哪里,你是从那边来的吗?”“地球”陈令刚欲开口,忽然心神一泠,心道:他们竟然不是地球人么,那又怎会对历史了解的如此透彻,不行,我得探个清楚,说不得穿越回去的方法就着落在这里了。
      于是陈令讨笑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但我被你师父点了穴道,浑身酸胀无力。姑娘你看是不是先给我解开,我好有力气给你细讲。”女子歪头思索一阵,深觉有理,面上流露。但她看了亦寒一眼道:“可是我若解开你的穴道,你就会跑呀。”
      陈令此时已不再想如何逃脱,身上也确是难受难忍,便向女子求道:“姑娘你看啊,你师徒二人俱是侠义仁慈,武艺高强之士。而我只是个市井小民,又没有武功傍身,你就算解开穴道,放我跑去,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啊。”女子斥道:“想的美,还放你走,最多给你解穴。”
      陈令心想,这女子终归年纪轻,我随口一说便相信了,真正难缠的是她师父。他斜眼撇向高亦寒,见他没有甚么表示,略略安心。
      这时女子伸手叫他别乱动,他便端端正正在地上坐好了。女子伸出二指,移到他的大包穴上,问道:“你浑身酸胀是吧。”陈令点头,女子便施力于指,向下按去。陈令方觉束缚压制微松,便感到肋下犹如针钻斧凿一般疼痛,他痛叫一声:“啊呦”女子本就恨他下午驳了自己的面子,现下不过将将使力,陈令便叫的死去活来,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他。皱眉道:“叫什么,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下来。”陈令听得此话,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不敢在出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能动了,当下大喜过望。却听女子说:“是不是觉得双腿麻木,没有知觉”
      !陈令寒毛直竖,想起以前在小说中看到有种叫做附骨针的暗器,专门附在骨筋相连处,发作时使人日日疼痛,生不如死。他以为自己也被施了此等手段,登时吓得肝胆欲裂,面如死灰。
      女子看他睑色,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不由骂道:“想甚么,你不过是久坐腿麻。我若想害你,你此刻早死啦。”陈令讪讪称是,说道:“姑娘心地善良,是我妄自揣测。”女子白她一眼:“啍,油嘴滑舌,你嘴上这样说着,心里还不知怎么骂我呢。”她负手轻快地转了一圈,忽然与陈令蹲在一处,笑道:“陈令,我既然帮了你,你理当回报我一下吧。”陈令一听此话,心中警铃大作。见她当场讨要报答,神态自若丝毫不觉尴尬,似乎对人情世故全然不懂,也是暗自称奇。
      他稳住心神,想到:这师徙说的白水我本就不识,也不曾欺骗他们,何必紧张。当下肃然道:“姑娘有甚么事请说便是,在下定全力施为,只是白水此人小生确未见过,于他下落也不知悉。”他思索片刻后再加一句:“我原不是本地人士,在大歧只认得四甲村的林伯与王叔还有滋味楼这一众人而已。”
      这时高亦寒正在墙角抚袖而立,听了此话猛的闪身过来,一把扼住陈令左肩,将他整个提将而起。喝问道:“你说的林伯名叫甚么?”陈令反应未及,被他抓住,又挣扎不脱,生怕他一时激动,自己性命不保。急呼道:“我只道他姓林,名字一概不知。”他见亦寒要发火,危急中连忙叫道:“他说自己今年六十五岁,有一个儿子但已夭折了。”高亦寒急道:“他在哪里!”说着手上加力,陈令只觉肩骨欲碎,痛道:“不要杀我,他就住在四甲村村囗第一户砖房里,你去找他吧。”亦寒缓缓将其放下,威胁道:“你若骗我,”陈令一落地便连忙退了两步,用右手捂住肩头:“我不骗人,你相信我。”
      高亦寒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陈令将心放下。突然见他迈步斜出一掌,正打在自己哑门穴上,登时知觉全失,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高亦寒将他扶住,找把椅子放了,对女子说道:“看住他,我五更时分回来。”女子问道:“师父,你要去找白水么,带我一起吧。”高亦寒行到琴旁,捏住顶上一项兽首,从琴中抽出一抦二尺直刀,与手头长剑一并用粗布裹了,缚在背上。回头言道:“棐常收收性子罢,此间事了,我们便一起回山隐居,再不问世事了。”女子心中仍不大愿意,但念及亦寒态度向来坚决,面上便装作释然,牵住他衣袖,来回摇动,笑道:“呐,这话我记下了,师父你可不能食言。”高亦寒也笑,看着陈令叮嘱道:“自然不会。只是这陈令为人极奸滑,万不能大意。”女子应下,目送高亦寒跨出门迎夜色而去。
      瞻望弗及,女子满怀离愁绪未解,扯过椅子坐下,独自斟饮一杯。失魂落魄之际茫然四顾,看见陈令靠在椅背上正自昏睡,当下怒从心起,抢到陈令面前,冲他骂道:“小娘贼,大坏种,抢我师父,天天白水白水,都怪你,你们俩没一个好东西。”她骂一句便踹陈令一脚,尤不解气,回身又补了两拳。
      见他脸上隐有痛苦之色,微微呻吟,昏迷浅浅。原来是高亦寒顾忌他不会武功,那一掌手下留情,是以点穴不深。心下想到:师父让我看住他,但长夜漫漫,干坐一晚多么无聊。反正都是堤防他逃跑,不如过会解了他的穴道,再问问白日他切黄瓜的那种刀法。
      她这一番所思所为又生出许多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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