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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却说师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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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师徒二人离开之后,陈令又用了小半时辰将故事讲完,赢得一片喝彩。陈令连称抬举,向众人一一致谢,走下台捡靠窗的位置坐了。
人群散去,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抢上前来,用热毛巾在桌上重又抹了两遍。他短衣粗褐,张口便赞到:“小先生才思敏捷,怕是只天上才有您这般人物。”陈令摆手推谢:“折煞了,我实在当不起。”小二谄笑道:“您太谦虚了,不出三天您的大名必会传遍整个郩关城的。您要打尖还是要住店只需跟我说一声,保证您。”陈令方才淡定兴大起,激动之时还没什么,听他此话顿感腹中饥饿难耐,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便笑道:“有劳博士替我上些饭菜,再订间客房吧。”博士是此间对侍者的称呼,陈令从进门起就有意观察这方世界人们的言行,是以知道。“哎,”小二应一声,堆笑道:“先生饮酒吗?小店有整三年的富江春。”陈令摇头道:“酒算了,这东西我碰一星半点便要醉倒。”小二喟然道:“那真可惜,本店的招牌菜粉酥鸡,配酒才是一绝。”陈令见他神态认真,怕他真的端了酒来,急忙说:“酒实在不必了,还请博士多传些饭菜,我饿的紧了,五脏庙闹腾的厉害。”“哎。”小二显出很遗憾的样子,长声应道,转身欲走。陈令伸手拦他:“博士慢走,向你打听件事。”说着从袋里摸出几颗散银,按在桌上,用两指推去,道:这是饭钱,你先收着,若是少了我再补,多便不用找了。”小二接过银子,一颠便知份量极重,知道他有意送与自己,当即攥在手里,眉开眼笑道:“先生尽管放心,小底不说万事通,但在这歇山街上也算是个有名的包打听,有什么问题,您只管问我便是。”这话说的也太大,陈令听得心里直摇头,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麻烦你了,请帮我问一声老板,他还招刀工师傅吗,如果有缺,在下可以一试。”小二一愣,细细打量陈令,露出不大信任的样子,犹豫道:“我替你问掌柜,你等等。”将毛巾搭在肩上,往后堂走去。陈令忙道:“请留步。”小二不太耐烦,一手叉在腰上,道:“又怎么了!”陈令深觉此人气量不深,格局又小。不欲和他生气,平心笑道:“请博士先传菜,其它事都暂且推一推吧,我腹中饥甚,已经提开意见了。”陈令用饭诸事这里略过不提,酒足饭饱不多会,小二便来引路,带他转进一门,来到这会客室摸样的房间。房内家具齐全,名家书画挂了满墙,一进门便似有铜臭气扑鼻而来。房内太师椅上坐了一人,他微有些发福,一张脸上全是和善的笑,耳垂硕大,极有富贵象。此人自称姓万名森,因父辈行商为业,不曾为自己求过字号,让陈令叫自己老万就好。陈令当然不能无礼,便万掌柜万掌柜的叫。待他说明来意,万森笑道:“陈公子说要应刀工师傅,却不知都会些什么刀法。”原来他听了小二“小先生”“年纪轻轻”这些话,又亲自见了陈令,看他确是太小,心里不太踏实,总觉得是少年人在信口胡说,便想考教一番。陈令不知此间菜名,兼之对自己有自信,便答道:“小子寻常的刀法都还能入眼,但我嘴拙,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屈您前去疱下,展示给你看了。”万森看他为人处事沉稳,倒也真来了兴趣。他靠着椅背直起身子:“既然如此,陈公子若方便,我们当即去便是。”陈令一笑,自当应诺。到了厨下,本也过了饭点,众人一听掌柜的要考教一位新来的师傅,纷纷围在两人左右,站成一圈。陈令净手持刀,摸摸刀身,又试了试重量。见面前蔬果禽肉无数,有的认识,也有的从未见过。环视一周,他拾起一根黄瓜平放案上,开口道:“万掌柜,小可不才,今日献丑,使个家乡的衰衣刀法,您一定多指正。”他见万森点头,遂沉腕提刀,左手按在黄瓜头上三寸处。唰唰两声,刀影过,斩去头尾。陈令从右至左斜运菜刀,刀头轻点,手腕连抖。初时刀势又沉又缓,渐而加速。只能看见刀如蝶舞,黄瓜触刀的脆响和刀头碰案的声音融成一片。陈令在心境极平和、通明的时刻,忽听得耳边有人赞道:“好俊的刀。”声音清透响亮,可不是那唤做棐常的女子。陈令吃了一惊,这时他们恰巧将手中黄瓜切完,连忙环视四周,可到他找时,哪里有人?陈令松口气,心道:想是我这几天受的打击太大,幻听了吧。将刀仔细擦好,双手呈着,立在架上。环视众人,说到:“掌柜的,请你上眼。”这方世界于饮食上并不精细,平日里厨师使刀也无非是直斜剁划之类来回组合。是以大家都已震憾于陈令方才流露的手段,拥着万森上前一叹究竟。万森执筷夹起黄瓜一端,见整条瓜身都已被切成均匀的圆片,缓缓上提,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好似晶莹的翡翠,可以透过阳光。连接处更是只半寸许,显得纤薄脆弱,一碰便要断裂。万森将筷子搁下,沉呤道:“公子先前说,想在这里做个刀功师傅,此话当真?”陈令知此事多半有门了,便笑道:“自是望您收留。”万森皱眉思考良久,方才叹道:“屈才了!”万森又与陈令就其它问题商议良久,意见一致后两人订契,陈令便成了楼里正式的师傅。因他的刀功独一无二出神入化,人又通情理不狂傲,厨内诸人竟无一生妒忌心,反而对他照顾有佳。入夜,陈令与大伙将最后一桌酒菜整治毕,告别众人回房,疲惫不堪,
鞋也不脱,倒头便睡。待到弯月挂枝头,漏断初静时,他忽又睁开眼睛。陈令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推断是自己从前熬夜太多,生物钟已乱了。欲睡不得,陈令从床爬起,披衣趿鞋,颀然踱至庭中。举头一望,空中竟有两轮明月争相辉映。正当空的颜色晕白,比西边地平线上那弯血红色新月大些。陈令惊异于天象,忽听耳畔棐常的声音轻响:“小傻子,你大半夜的不睡在做什么。”陈令打个寒颤,抬头向两侧寻找,不见半分人影。他反而起了疑心:我与那位棐姑娘无缘无故,怎会几次三番听见她的声音?难不成她假装离开,背地里却悄悄的跟着我……”陈令故作恼怒,发作到:“谁在装神弄鬼,没胆子出来相见吗!”言罢气冲冲甩袖疾走。心中却暗笑道:这下看你怎么藏。”他毫无前兆猛地回身。这时天上乌云遮月,秋风在寂静的庭院里呜呜号叫,陈令忽然回头,只见一只厉鬼倒吊在梁上,披头散发,面目狰狞青筋暴出,两只森白眼球直勾勾盯着他。陈令吓的魂飞魄散,惊叫:“鬼啊!”拼命逃开去。那鬼刷一声飞身而下,闪到陈令跟前,一把抓住他肩头,鬼爪塞住他嘴。厉鬼从下鄂揭起一张漆黑面具,却正是陈令苦寻不得的棐常。她换下白日衣衫,穿着贴身玄衣。向陈令低吼道:“你鬼叫甚么,吓死我啦!”陈令犹自惊魂未定,一颗心砰砰乱跳,怒道:“这话应该我问棐常姑娘你才对,是你扮鬼在先,现在倒来怪我。”女子皱眉道:“你叫我什么?”陈令奇道:“棐常啊。”女子脸色一沉,攥住他衣领,将整个人拽到自己眼前,厉声道:“谁允许你叫我闺名,我闺名只有师父能叫,我杀了你。”陈令本来高她半头,被她硬拉着,只能弓起上半身,慌忙解释道:“姑娘,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女子松开对他的钳制,露出鄙夷神色,道:“师父,你看走眼了,他不仅没有武功,连骨气也没有。”陈令一直观察着女子动作,见她松懈,抽准完隙拔腿就跑。刚迈出几步,忽觉颈上一凉。他心头一跳,不敢稍动,眼睛撇去,只见肩上架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女子嘲笑他道:“真傻,我提醒过你师父在你身后了,你还要跑。”陈令冷汗直冒,暗道:这人走路无声无息,怕不是个绝顶高手。高亦寒在他背后,方才一剑有心试他,见他一动不动,心下也生怀疑。这时女子埋怨道:“师父,我早就与你说他是个废物小傻瓜,你偏不信。”高亦寒道:“不要大意,棐常,你来试他。”言罢也不见动作,人就飘至陈令右侧,将手中长剑塞在他手中。陈令听得此话,浑身冰凉,见女子歪头一笑,也抽出腰刀缓缓逼进。陈令浑身颤抖,立时便要跪倒在地,口中大呼:“大侠饶命,您要什么尽管拿去,我…我从没见过你们。”“哈”女子笑一声,也不理会,只管持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