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血笙歌》深海浅舟

2、老白

　　一座巍峨的城，城墙高耸，一排排黑色旌旗在风中飘动，旗上是日与月，上写篆体“羲”字。

　　季七走在花岗岩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车马喧嚣，黑压压的人群在长街攒动，来来往往，擦肩接踵。街边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贩夫走卒吆喝叫卖，商贾云集，好一个繁盛的集市。

　　有人在喊她，声音忽远忽近.......季七环顾四周，除了人还是人。倏尔，一袭月牙白袍自黑压压的人群中出现，缓缓向她走来，明晃晃的叫她睁不开眼睛。白袍人走到她跟前，轻轻唤了声：

　　“阿霁........”

　　季七耳朵嗡嗡作响，这个名字不断在耳边回荡，她看不清白袍人的脸，瞬间那人又退走，渐行渐远。她逆着人流追上去，跌跌撞撞，白袍人却渐渐消失在光里。

　　她从梦中醒来，熟悉的房间。梦境历历在目，她从小到大经常会梦到，只是每当想看清白袍人的模样，对方就消失，倒是记得阿霁的名字。

　　她也觉得很奇妙，有时会在网上的社区与贴吧和人交流，只是里面神棍太多，各种脑洞都有。交流最久的网友是老白，他是一个潜意识专家。

　　摸出手机打开，七点不到。很巧，老白给她发来数条消息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看到的一刹那，季七整个人木讷而呆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照片，如丢了三魂七魄，脸庞的红润消失殆尽，只剩一片惨白，握住手机的双手微微颤动起来。

　　“你怎么还不起床？客人都来了........”妈妈亮堂的嗓门响起，同时推门而入，映入眼的是坐在床头、目光呆滞的季七，显然受到极大的震颤。做恶梦了吗？她喊着季七的名字，半晌，季七突然醒悟般，动作迅速穿衣梳洗，收拾几件衣服，一阵风般就要出门。

　　老娘看着这一系列操作不明所以，拦住她道：“你去哪里？我上回跟你说过的，我的老同学的儿子的同学，他今天来了，你哪也不许去！”

　　季七随便掰扯了个理由，说以前学校的导师重病住院了，虽然挺对不起导师。眼看老娘就要发脾气，听了这个理由也稍稍安静下来，她一放松，季七就一溜烟夺门而逃。客厅里坐着一群人，她不自觉与其中的一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有点熟悉.......不肖片刻，她已经跑出门了。老娘换了一副笑脸，忙跟众人道歉又解释，又说她平时多有礼貌云云......

　　老白发来的照片，说是很久前网友在沙漠中拍到的海市蜃楼。真正令季七震惊的是，虚像呈现的古城，竟然和梦中一模一样，包括城墙上飘动的描着篆体“羲”的黑色日月旌旗！难道梦中的城市真的存在？可又实在解释不出，有人p图做的照片？那怎么能和梦中一模一样？众所周知，现代科学认为海市蜃楼是地球上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而形成的光学幻景，可如果仅仅用光学原理来解释这种现象的话，折射的东西应该是能在现实中找到原型的。怪就怪在，现实中并没有这座城市。如果是从前，科技不发达消息闭塞，没有被发现也不奇怪，可如今卫星遍布全球、网络四通八达，这样一座巍峨大城如果存在，绝无不被发现的可能。还是说它存在于不相交平行时空？想到这里，她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季七买了机票，飞到了印度，老白是某家冥想中心的老板。季七有一肚子问题，她觉得不真实甚至荒唐，她一大早直接打飞的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就为了见一个网友。下飞机后直奔目的地，最后在郊外的一处大宅中见到了老白，老白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小老头，干瘦且矮小。他从冥想中心的院子出来，步伐稳健，神情闪烁，甚至显得比季七还激动。

　　季七试探性问：“老白？”

　　对方果然回答：“是的，是我，照片是我发给你的。”

　　季七满脑问号，酝酿好的问题欲争相涌出，可全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倒显得不知所措。老白并未在意，请她进到院子，季七本有些迟疑，然无数的疑问驱使下，她还是进去了。院子很大，干净明亮的房屋错落有致，花草树木修剪得别出心裁。两旁清澈的水池中流水潺潺，微风吹皱水面漾起波纹。水池上修建有落地玻璃的亭台，许多冥想者穿着洁白而宽松的衣服，整齐而安静地端坐其中。

　　季七从中间的木质栈道，进到长满花草和大树的走廊，上了台阶，进入室内。落地的玻璃窗下是绿意盎然的花园，清风徐徐，鸟语花香。室内宽敞明亮，陈列极其简洁，这环境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下来。一个面色祥和的女人收拾好东西，微笑着跟老白打了个招呼就离去了

　　季七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疑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海市蜃楼？那座巍峨的古城真的存在？如果不存在它又为什么和梦里如出一辙？如果存在它又在哪里？

　　老白明白她的疑问，说道：“多年来我一直在研究人的潜意识，我会关注网络上的某些论坛，听网友诉说他们相关的经历，多年前我关注了你，前不久我偶然看到了这张照片，和你的描述非常像，我确定它不是p图，直到你确定它就是梦中的城。看你的反应，我相信你的经历是真的，不然你此刻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季七还没听到想听的，老白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当人在进入睡眠状态或放松状态时，有些潜意识就会浮出在意识层面。梦是一种意向语言，这种意向从平常事物到超现实事物都有，并且我认为它是不受时空拘束的。意思是你梦中的那座城，之所以在我们的世界没有，是因为它来自别的时空。”

　　季七心中有这个想法，但自己想总觉不可思议，要是和别人说，估计当她精神亢奋想太多，听到老白说出来，她更相信，那座城真的存在。

　　季七道：“老白，你能帮我解开疑惑？”

　　老白面色严肃道：“是的，研究多年，我也想确定某些东西。我可以帮你达到某种状态，人在这种状态下精神可以脱离一切拘束，只要你要绝对信任我，包括你的潜意识，这对你来说有点难。”

　　一个人绝对信任一个人确实是很难，不要说是素未谋面的老白。季七的犹豫在疑惑面前不值一提，当下她直接就答应，老白感到惊讶。最终事实证明，老白是有金刚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