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徐凯蒂

3、第 3 章 认识羽子已

　　三
　　认识羽子已有一年之久，她十七岁那年我们相识于麦当劳二层靠窗的第三个座位。我在那里为她补习数学，或者说是替她写数学作业。为了假期能够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不回家，我找到了这样一个工作，通常人们叫我家庭教师，但是我认为更准确的说法是作业枪手。而羽子却像一个监工一般大模大样的监督我为她写每一道数学题。
　　“喂，好歹也听我讲讲嘛。”有时我也觉得难过，其实羽子的老师留的作业题目都是经典题型，如果羽子能够自己做下来，想必应付考试将绰绰有余。
　　“那种东西，听不听也没什么关系吧。”羽子满不在乎地看着窗外。
　　“你爸妈花钱请我不会就是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当然不是，但是这些作业很野蛮，不适合我。”
　　“野蛮？”
　　“是啊，就是说，作业这种东西，明明对以后的人生没有任何作用，却非要我学会它，难道不是一种野蛮吗？就好像英国抢占了那么多的殖民地，不但没有用反而最终将他自己拖垮了，这就是一种野蛮。”
　　我隐隐感觉到数学题好像不应当和英国相提并论，但是我暂时不愿去纠正这种谬论，因为我刚刚把最后一道题解决掉，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感和成就感充满全身。
　　“喂，做完了。”我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嗯，辛苦了，那么…”
　　说到这里，羽子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死死盯着窗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我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窗外只是一群群的上班族疲惫的向着车站走去。
　　然而羽子的目光愈发凶狠，她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笔和本塞进书包，飞一般地冲下楼去。我感到一丝不安，羽子一直是个格外温柔调皮的女孩，她喜欢玩，喜欢自由，从来没有什么烦恼，但今天她像一头凶恶的豹，去追逐它的猎物去了。
　　我紧紧跟在羽子身后，她穿过人流，笔直的向着某处前进，仿佛正在追逐什么。
　　最终，羽子在十字路口停下脚步，站在马路中心茫然张望，信号灯对她不起任何作用，汽车喇叭声，司机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喂，干吗站在马路中间，想自杀吗！”
　　“快滚一边去，没看见红灯吗？”
　　我一把拉过羽子，对着司机们连连鞠躬道歉。
　　“你看见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跑出来？”
　　“我看到了，那个人，一直在偷窥我。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羽子目光阴直，她的眼睛仿佛可以穿过层层叠叠的行人。
　　我也顺着这样的目光极目远眺，然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什么都没有发现就是一种发现，不久，我得知羽子患有精神分裂症。而那时，我已经成为了羽子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