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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自由不过是 ...

  •   二
      我喜爱厨房和卧室,因为我有生以来最宝贵的知识都是在餐桌和床上得到的。而教师往往就是我身边走马灯一般不停更换的女人。《飘》的作者玛格丽泰•密西尔曾说世界上最有智慧的动物就是女人。果不其然,女人们常常在切西红柿的过程中就能悟出我在大学四年都未能明白的东西。
      比如说,有一天我正半躺在那张铺着雪白床单的双人床上,十八岁的羽子正靠在我的左臂上微微打鼾,她栗子色的头发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是多么适合这样的早春天气,她的鼾声都是甜美的,恰似花苞静静地绽放。我不由得深深爱上了她,我悄悄靠近她,让我的鼻尖靠着她的鼻尖,我用那一双没戴眼镜的高度近视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这样近的距离,我竟然没有在她珍珠白的皮肤上看出一点瑕疵。
      多么好的女人。
      在不久之前,她还只是一个女孩,她还可以装着单纯的对我微笑,她还将她的数学作业交给我修改。然而就在昨夜,就在挂表的指针指向9点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将自己投入了成人的世界,在这个熟稔的世界中,虽然她还略显青涩,但我分明在她性感的身体上看出了她的成长。于是我俩在这张白色大床上留下了痕迹。
      这一夜,我们挥霍掉了所有的青春。
      而现在,羽子也睁开了双眼,她长长的睫毛甚至刮痛了我的眼珠。她给我一个微笑,口中散发着昨夜香槟的味道,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中闪耀。
      “你又比我先起。”
      “为什么说‘又’,难道我们以前也一起睡过觉吗?”
      “虽然没有,但是你比我勤快,你总是早上在学校门口等着我,把数学作业交给我。”
      “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好不容易上了大学,以为可以睡懒觉了,结果还要替你写作业。”
      “对了,你喜欢我们这样吗?”
      “哪样?”
      “自己做过的事不要总装不知道。”
      “没有啊,反正以后我是不会再做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世界上最蠢的人是谁吗?”
      “难道不是你吗?”
      “别开玩笑,是柏拉图。”
      “为什么?”
      “因为世界上没有无性之爱。”
      说到这里,我们笑了起来,笑得滚作一团。这是真正的开怀大笑,并非因为觉得柏拉图可笑而笑,而是我们都意识到了自由。是的,自由,大革命时无数法国人愿为之流血的东□□立战争时无数美国人肯为之牺牲的东西,随着十八岁生日的钟声响起,我们将这东西牢牢的攥在了手里,我们获得了看限制级电影的权利,我们获得了独自去酒吧喝酒不用家长监护的权利,我们拥有了不再让学长们代买香烟的权利。
      我们曾为此而流泪,为此而大笑。
      “卡门精神”,这是羽子时常挂在嘴边的,她是那样爱着卡门,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模仿着波希米女人的放荡,而我也正像痴情的唐•何塞一般的爱着我的羽子,我纵容她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任何离经叛道的事情我都会陪着她。
      羽子十八岁那年,我们获得了“卡门精神”,我们开始为了弥补十八年来的禁闭生活而`无所不做,并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是啊,那是多么快乐的一段光阴,纵然平庸地不值一提。我们学着那些小流氓在车站接吻,直到有人来提醒我们,于是我们在人行道上大笑;我们在电影院大声喧哗,把爆米花撒得到处都是,最终被保安赶出大门,于是我们在电影院门口大笑;我们骑着山地车上山过夜,直到羽子的父母打电话报警,于是我们在警察局大笑;我们终于学着电影那样开了一个房间,为了在那样的豪华宾馆住上一夜,我终于鼓起勇气花掉了一年的零花钱,而羽子也终于学着好莱坞电影与我对饮香槟,然后在班德瑞的音乐声中向我展现了她的全部。
      这是我们第一次睡到一起,第一次在白色的床单上留下痕迹——她的痕迹,我的痕迹。
      “喂,我们自由了,以后都是快乐的日子了,你会在我身边的,对吧。”羽子在黑暗中问我。
      “嗯,我们自由了,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的。”
      于是,我们在这五星级宾馆的白色大床上用尽全力地大笑起来。
      自由了,那时我们崇尚的自由,就是挥霍青春的自由。
      然而,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原来自由永远在我们触不可及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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