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犬家的姑娘》哆辩

8、对簿公堂

　　那边孙时茂、吴铭伽一行人正乘船返回京城，这边刘栓与郝仁意对簿公堂。
　　“大人，昨夜小的值完班，直接进衙内后院留宿，刚进院子就听到奇怪的声音，小的还以为是遭了贼，就去查看，然后就看到郝仁意这□□竟然与，与，与畜生在床上苟合。”
　　刘栓诉词一说完，舆论哗然。他们从最初的“怎么会有人与畜生苟合，这不可能”，慢慢地变成“这□□下作，竟敢与畜生苟合”，最后再到“怪不得这□□久不成亲，原来已经被畜生满足了”。
　　看客们一见到郝仁意身边的大个子猛兽，当即认出了这个妖妇便是传闻中溪水镇养老虎的姑娘。
　　月牙县的百姓们已经在农忙时节累断了腰，稍微喘过气来，就有人送来了嚼舌根的话匣子，且不论会重伤了谁，只要不是把屎盘子扣在自己身上，他们便尽情发挥想象，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事情。他们把所有□□不堪的词语暂且从别的地方收回来，万箭齐发，统统射向了郝仁意。
　　郝仁意强忍着恐惧，存亡只在朝夕，现在绝不能被打倒。
　　“你昨天晚上真的看到了我在做坏事了吗？”
　　这男人手指裹着布，声音与昨晚无二，郝仁意可以肯定，这人就是昨天的窃贼。
　　“我当然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你这贱人让畜生咬伤了我的手指。”
　　“你是把门打开，进来之后才看到的吗？”
　　“当然。”
　　“那你说昨天我是和哪只畜生苟合了？”
　　“当然是和你养的狼狗和老虎了。”
　　“你确定我和它俩是在床上苟合的？”
　　“当然。”
　　“那我的床帘是什么颜色？“
　　“灰色。”
　　刘栓住过后宅的两间屋子，房屋配置相同，床帘都是灰色。
　　郝仁意质问完，向坐堂的县太爷喊冤：
　　“大人，民女是被这个男人冤枉的，昨夜民女被古怪的声音吵醒，就顺着声音下床，靠近门口时却看到一个人伸出一只手指在抠民女的门叉，想要偷偷潜进来。”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到民女昨夜留宿的屋子查看一番，门叉附近被他弄出了一个洞，而且那洞周围都是他的血。还有，若他是开门进来的，那民女的老虎和狗怎么可能只伤他一根手指，他至少得废掉整个右手。”
　　“民女屋子里的床帘很早以前就换成了藏青色，如果民女真要做那羞耻之事没道理要换个床帘。”
　　“刚才这个贼人说民女在床上和畜生苟合，如若真是这样，那民女的床上必定沾染了大量的狗毛和老虎毛，并且那床一定会被民女的老虎压塌了。”
　　郝仁意自己家的床之前就被郝花压塌过，所以她后来特意找人订制了一部床。县衙里的床又窄又破，是以郝仁意在县衙留宿时从不让郝花爬床，郝草也要陪自己的兄弟在地上休息。
　　“这男子夜里欲行不轨之事，民女害怕，民女的狗护主心切，所以才用狗爪挠了他的手指，他倒好，反过来却泼我一身脏水。大人明察秋毫，可一定得为民女做主啊。”
　　郝仁意边哭边诉，随后把头伏在地上。
　　县太爷沈渊和师爷两人小声商量着案情，看客们也因这惊奇的转折而七嘴八舌，肆意评价……。
　　李林从后院回来，回禀道：
　　“大人，方才我去宿舍查看，发现果真如郝氏所说，她留宿的门被开了个洞，周围都是血，被褥无兽毛，床也没塌，窗帘是藏青色，我也搜查了屋内其他东西，发现并无异常。”
　　“而且我还发现从府衙后门到刘栓留宿的屋子，一路上酒味浓烈还未散去，门房也说昨夜刘栓回来时抱着酒坛子，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连路都走不稳。”
　　刘林上前，又对师爷一番耳语。师爷又把耳语传给沈县令。其实这番耳语内容全都是刘栓这些年所做的丑事，李林念及刘栓是县太爷家的远房亲戚，所以才没敢在众人面前禀报。
　　“既然证据不足，则判郝氏你无罪。刘栓你醉酒闹事，还污蔑郝氏，本官本该惩治你，但念你手指已伤，算是对你的惩罚。不过你身为县衙公职人员，竟敢玩忽职守，本县令现在就免除你衙役一职。”
　　“大人，大人，即便是小的醉酒，那也不该被那畜生伤了手指头，这贱妇养什么不好，偏偏要养这么个庞然大物。老虎是给人养的吗，狗能有这么壮的吗？这两畜生分明是应该被扒皮吃肉的玩意儿，怎么能在大街上乱走呢。别看它们现在很温顺，背地里不知道伤了多少人。”
　　“是啊，是啊，怎么能养老虎和这么大个的狗呢，这亏得我之前没碰着，要是碰到了，可不得被吃掉……。”
　　众人附和刘栓，大有不把郝花郝草除掉，就不让沈县令退堂的架势。
　　郝仁意一阵脱虚，自己好不容易摘掉与畜生苟合的帽子，舆论又让她家郝花郝草遭受风波。
　　“郝氏，你养的猛兽的确有可能伤害我月牙县百姓，本官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将你的老虎和狗杀了，这事便不再追究；其二，将这老虎和狗驱逐出月牙县。”
　　县太爷前几年和自己的妻子观赏过郝仁意的老虎表演，所以他才能对郝仁意养虎狗这件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人，民女已经养了它们数年，它们之前也未曾伤害过一人，昨夜这个陌生男子想要强行打开民女的房门，民女作为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不害怕，民女的狼狗挠他真是事出有因啊！民女真的不忍将其杀害，它们看似凶猛，其实与一般阿猫阿狗无二，离开了民女他们是无法生存的。民女愿与它们共同离开月牙县，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郝仁意知道他们无法继续再呆下去了，离开是最佳选择。她恳求了三天宽限时间，郝花上山填饱肚子，郝仁意和郝草回了溪水镇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