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犬家的姑娘》哆辩

13、老虎出没喽 郝花被发现

　　郝仁意犯了大忌。她自己大概知道忌讳在哪里，但她还是没打算收敛锋芒。陌生地盘，再收敛下去她的日子就没法再过下去了。
　　明明同样是做女账房，只不过是换了地方，为何吴镇的账房先生们就不像溪水镇的账房先生那样容忍得了她？
　　其实，这大概也跟辈分有关系。郝仁意在月牙县十二岁便成了账房女先生，无论是在县衙还是葛家帮，她都算是做活的“老人”了，年少时前辈们虽然轻视她，但也觉得给年轻姑娘使绊子丢人。再后来，新来的账房先生虽然也不喜欢和这个小妇人共事，但看到其他前辈表面上都没啥特别的表现，新来的账房先生更不好为难郝仁意了。
　　在吴应才这里，郝仁意是个新人，而且还是一人对上其他所有人，都是因为她搅和了账房里的做工效率，才害得他们这几天连茶水都没时间喝了，就怕东家嫌弃自己领了那么多银子，活却干得那么慢。

　　吴应才将郝仁意叫到门口，他要和她说几项事宜。
　　账房先生陈东，他的位子离郝仁意最近，是以他对郝仁意观察得最仔细。几个账房先生中，他说出的有关郝仁意的消息最多。
　　这几天他们私底下一起唠唠叨叨，主要就是为了嘲讽郝仁意，顺便再嘀咕她养的到底是个什么畜生。郝仁意平时连如厕都带着俩畜生去，现在陈东好不容易得了空，他走到郝仁意的座位上。门外郝仁意正侧着身和东家说话，没往屋里看。
　　郝草在最里面趴着，安静的看着陈东的小动作。除非受到攻击或者是郝仁意下令，否则郝草是不会主动伤人的。郝花啥也看不到，所以也不会有啥危险之举。
　　陈东看郝草那么安静，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胆子瞬间恢复了不少。他偷偷的掀开里面那个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衣角，然后他看到那里露出一个硕大的屁股和一条粗长的尾巴。
　　这是个什么畜生？
　　陈东手抖了抖，他换了个位置，重新弯着腰，又去掀开另一角。
　　好大一只老虎头，和画里的老虎一模一样，这分明是他孙儿手里布老虎的真身啊。
　　“老虎，这里有大老虎，快跑啊。”
　　房间里偷窥陈东动作的先生们也看到了老虎头，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走眼了。听到陈东的惊叫后，才知道那布衣底下真的是老虎，他们一个个赶紧慌里慌张的逃出门外。还有不知情的账房先生，看着同侪如惊弓之鸟，自己便不管不顾，也学其他人那样夺门而出。
　　当屋内的人都逃得差不多了，郝仁意才成功挤进门，跑到郝花郝草身边，把掀开的布放下。
　　吴应才盯着郝仁意的动作，看到了那虎头，他才终于明白陈东刚才为什么叫喊。他两股战战，几欲先走。郝仁意喊住他：
　　“吴大叔，你别怕，它不咬人，我们之前在你家住宿时，它当时就很乖的。我养了它八年了，每次都是带着它到葛大叔那里做工的。”
　　吴应才突然记起葛谭信里写了一句“仁意姑娘带着俩猛兽已在我这做工八年”，原来这句话有其深意，这的的确确是猛兽啊。他原想着，既然郝仁意带俩畜生干活八年都没被葛谭阻止，那么想来俩畜生应该也没那么吓人，而且怪人郝仁意带着畜生干活也不影响做工质量，所以吴应才才肯答应郝仁意将俩猛兽带到做工的地方来。可是现在，所有的雇工都被吓得跑掉了，环顾四周，就只剩下他和郝仁意了。
　　“你，你，你为什么要养老虎。”
　　“我起初以为它是猫，直到它长大了我才知道它是老虎。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神灵嘱咐我它是神兽下凡，于我有恩，我得好好供养它。”
　　郝仁意编的瞎话让吴应稍微能顺了口气。吴应才之前和郝仁意相处了好几天，发现郝仁意虽然话说的不多，但每次说话都很真诚谦虚。当然，这是因为郝仁意伪装得好，只不过他并没有机会不知道。
　　吴应才忍住冲动，没有跑掉。他见识广，也知道自己跑不过老虎，要是被吃掉，郝仁意上门的第一天晚上他们一家早就被吃掉了。但他身子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毛孔和鸡皮疙瘩也被刺激得乱跳。
　　“吴大叔，你能帮我和他们说说，我家的老虎不咬人，他们和我家老虎处久了就知道了，要是他们怕，我可以住得离他们远远的。吴大叔你辈分高，声望好，你能帮我求求情吗？”

　　吴应才今天过得可糟心了。
　　他的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声讨他让镇子里住进了妖女和老虎，仅仅半天时间，有关郝仁意和她两只猛兽的传闻都演绎了好几个版本。郝仁意看到这么多人，心理思量着对策。
　　一开始郝仁意看到账房鸡飞狗跳时，她打算带郝花郝草直接逃走，但是她想着如果就这样逃跑也只可能逃出吴镇，却不一定能逃出汾乡，猛兽出现在闹市作乱，官府是要缉拿归案的。吴镇地理位置太好了，周围都是人口众多的乡镇，她来时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现在身份暴露，被有心人逮捕的风险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