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犬家的姑娘》哆辩

14、又一场审判 斥责与去留

　　“大家都静一静，现在都听我说一说，这位不是妖女，她是我家婆娘的远房外甥女，现在来投奔我们家。她的老虎不伤人。”
　　“你胡说，老虎怎么可能不伤人。”
　　“我这外甥女和她养的老虎、狗都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天了，要是伤人，我们一家人怎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你们跟前。”
　　“定是她施了法术。”
　　“胡说，她家祖上是靠耍杂技谋生的，她只不过是有些驯养畜生的本事罢了。”
　　“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有人驯养老虎的。”
　　周围人七嘴八舌，乱糟糟的，声声都是在讨伐郝仁意和吴应才。
　　“各位，各位，请听我一言，如果我是妖女，有迷惑人的本事，那我岂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控制很多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就可以随便控制你们把银子掏给我使用，而且我想免费住谁那里就能住在谁那里。可事实却是我要辛苦讨生活，我也没有多余的银子，这几日我刚搬到荷花巷的危房里，而且我还需要姨父给我留一份差事。”
　　“我的老虎和各位一起生活了十来天了，各位不都一直平安无事吗？如果你们今日没有见到它的真身，那么即使它走到你们跟前，我想你们也不会有一丝害怕吧。”
　　“那位穿灰色衣服的小哥，你可记得，我来吴镇的当天，你不小心撞倒在我家老虎的身上，然后你扶着我家老虎的背站起来，我家的老虎可曾咬过你身上的一块肉。大街上看到这事、稍有印象的大哥大嫂叔叔伯伯们，你们当时可看到过我家老虎发威了？”
　　“还有那位头带方巾的书生，你一定记得前天晚上你家发生的事。那晚，你阿娘伤了腿，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镇子外的野地上。因为我家老虎这几天身子不好，拉屎时间长，拉的粪便又臭，所以前天晚上我带着它到镇子外的僻静地方如厕，然后便看到这位书生的阿娘。她当时崴了脚，寸步都不能走了，还是我家老虎一直把她驮到了她的家门口。当时大娘和大娘的邻居都夸我心肠好。试问当时只有我和大娘两个人，我家老虎要是想伤人，当时不就是作案的最佳时机吗，可我还是让我家老虎把她送回家。这位书生，你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应该最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之说，凭良心说我像妖怪吗，我的老虎有伤害过你母亲吗？”
　　“各位吴镇的相邻，我来吴镇都这么久了，你们可听说过有人被怪兽咬伤了的传闻？”
　　郝仁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话说得头头是道。那两位被指名道姓的小哥，此时已经被郝仁意一个妇人说得满脸通红，索性直接承认郝仁意的话
　　众人又开始絮絮叨叨，不过议论腔调比刚开始要缓和很多。
　　郝仁意再接再厉。
　　“各位相邻，我当初就是怕惊扰了大家，所以才用布遮掩了老虎。我祖上是驯兽能手，我自己也学了一些技艺，这老虎自出生起便被我养着，它和诸位认为的老虎大不相同，比如说它不吃生肉，性子也十分乖巧。”
　　上面那句话郝仁意说得半真半假。其实，郝草每日随郝仁意一道吃熟食，郝花则每隔一段时间自行上山猎食。平日在家中，郝花只能和郝仁意他们一道吃熟肉。
　　“坐下。”
　　“躺下。”
　　郝仁意一声令下，郝花便老实坐下，她再声令下，郝花便在地上躺好。
　　“你起来，给乡邻拜一拜，叫一声喵，以谢乡邻体谅。”
　　郝花悉数照做。
　　大丈夫能屈能伸，郝花给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这是大周最高规格的礼仪之一，一般只有长者或恩人才有机会受此大礼。在场的许多年轻人只给长辈们行过大礼，自己还从来没享受过别人给他行礼，尤其这行礼的还是一只大老虎。众人的脑子神游了很久。
　　审判一直持续到戊时，最后决定持多数意见，即让郝仁意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总之，吴镇百姓不打算报官告发郝仁意，郝仁意却也不能再在吴镇呆下去了。
　　这个结局正好，只要安然无恙，郝仁意都能接受。还未审判前，郝仁意就知道吴应才为了自己能够脱身肯定会帮她欺骗众人的，但不一定能成功。
　　郝仁意早先在自己衣服里绑好了绳子，她原先计划，要是吴镇众人打算对他们实行酷刑，她就让郝花带着她和郝草一起，杀出重围。郝花郝草身经百战，咬死咬伤过山林里的不少野兽。它俩对阵吴镇众人并带着她逃脱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今晚的事让郝仁意重新思考了未来的生活。当初，她还幻想能在吴镇定居，重新在市井生活，现实却给了她当头棒喝。她在溪水镇的安逸生活是多种因素综合的结果，离开了溪水镇，天下之大，凡是有人气的地方，都不适合带着郝花郝草生活，猛兽的天堂是山河林海，而不是人治的土地。郝仁意和郝花郝草，总要有一方迁就另一方，或许是时侯让她来迁就郝花郝草，搬到深山老林里生活了。
　　“吴大叔，你知道这附近哪座山里有老虎吗？”
　　“我们这里没听说过有老虎。”
　　郝仁意失望，离开溪水镇前，她问过葛谭，葛谭只记得吴镇附近是有大山的，却不知道山里有没有老虎。”
　　“吴大叔，你听说过哪座山峰有老虎？”
　　“伍子峰和玄武峰都听说过有老虎。这两座山峰位于大周境内最北边的易州包腾县，恰巧是在大周和番厥的交界处。”
　　“那里是不是人烟稀少？”
　　“偏远地带，比邻异族而居，人口的确稀少。”
　　郝仁意决定向伍子峰和玄武峰出发。她从溪水镇带来的家当都被她私藏在野地里，它们还没来得及被带回新家安放，就又要随郝仁意漂泊远方了。
　　郝仁意离开的那日，居民自发地聚集在路口给他们送行。郝仁意知道这群人心中所想，但现在她没有什么所求，又是个被驱逐的人，自然不会考虑吴镇人眼神中的渴望。郝花一如来时那样，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郝草不再需要头戴讨人喜爱的小奶狗图案。他们来时既忐忑又满怀憧憬，走时百家相送，失望却毫不留恋。
　　相送的吴镇百姓今日并没有看到花斑大老虎的真容，只能或回味或听别人讲述那夜行大礼的故事。那个撞到老虎的小哥，那位被老虎驮回家的大娘，以及和老虎生活过同一屋檐下的吴应才一家，甚至是账房里的先生们，多年后都有着经久不衰的谈资。
　　“想当年老子（老娘）我可是有和大老虎亲密接触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