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犬家的姑娘》哆辩

10、展露技能 证明自己可

　　吴铭伽回了京城，向上级交代了完成的任务，拜访了亲友，便到京郊大营复职。他正好碰到了十多天未见的孙时茂，吴铭伽邀请孙时茂到府上做客闲聊。
　　吴家是异姓王爷，吴铭伽祖父祖母健在，皆是年近七旬的高龄。祖父有三子两女，大儿吴向堂、二女儿吴香玉是嫡出，其余都是庶出。吴铭伽是吴向堂的嫡次子。
　　在大周，上至皇权贵胄，下至乡野人家，只要不分家，即便是五世同堂，晚餐不分男女，必须全部到场。不管是否虚情假意，都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模样。当然，家里人多了，围着一张桌子可坐不下。这时侯就体现出每家每户各自的规矩了。
　　吴家人是这样安排晚宴的：老祖宗的主桌背靠北，面朝南，位居高位，小辈们按照辈分、嫡庶围着主桌呈扇形排开。未婚的子嗣两岁以上的皆坐在自己父亲那桌，两岁以下的根据实际情况看是否适合入座。有孩子入座的妾坐在自己孩子的下首，没孩子入座的妾只能自己独自在小院餐食。当然，还有一点特别的，要是某人得了老祖宗的垂青，可以“一跃龙门”，直接陪着老祖宗坐在主桌。
　　孙时茂今晚应邀参加了吴家的晚宴，说起来他不完全是个外人，他是吴铭伽嫡亲哥哥吴铭峰之妻邓婉容的表弟，不过吴铭伽和孙时茂倒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认识的。他们都曾是太子侍读，而且还是同期的侍读。后来吴铭伽去军营历练，孙时茂就跟着去了。
　　吴铭伽和孙时茂两人各坐在祖父、祖母一侧。
　　“还是你们两个有孝心，这金银菜真是新鲜可口，京城可没有这么鲜嫩的金银菜。”
　　老太君不停的表扬坐在下首的俩小子。金银菜不是本地菜。老太君几年前胃口不好，伺侯吃食的厨子就斗胆献艺，上了这道菜。厨子的太奶奶是月牙县人，做此菜堪称一绝。
　　素菜本没什么贵贱，金银菜在京城见得少，价钱也比普通菜贵不少。但京城人吃得不多，权贵之地的饮食自成体系，外地菜有些人吃不惯。
　　吴府的金银菜因为厨子做的妙，倒是被吴家老少都喜爱。月牙县的水土养出的金银菜本身就是佳品，这一路上存储的又那么新鲜，厨子也烹饪的很是精致，所以今日的金银菜吃起来口感就更好了。
　　老人家年纪越大，能吃进肚子里又不会觉得难受的菜本来就不多，所以老太君夸赞吴铭伽和孙时茂时并非是客套话。
　　“你们买的金银菜量不少，整整一百一十斤。”
　　吴铭伽和孙时茂一听这数字，不免诧异一下，他们当时向葛家帮提出要求，菜到京城时，至少要能保证储量完好的金银菜必须在一百斤左右。没想到，剩下的新鲜菜正好是一百一十斤，果真是术业有专攻，哪怕是小地方跑船运的铺子，也能在量上把握的如此精细。
　　作为世家子弟，吴铭伽和孙时茂把偶尔露出的赞赏之意全都投给了葛家帮，又或者说全都投给了葛谭，却一丝都不肯考虑认真计算储量却遭受羞辱的郝仁意。

　　话说吴应才第二日忙到夜间才归家，只好把考验郝仁意的计划放到了第三日的午餐上。
　　“仁意姑娘，葛谭兄弟在信上说你平时会在葛家帮算账。”
　　该来的终于来了，若再过两天吴应才还不搭理她，她都快认为吴应才故意不说雇佣一事，而是想让她自觉离开了。
　　“是的，吴大叔。我在葛家帮干了八年了。”
　　“哦，八年时间可不短啊。不过我们吴镇不似溪水镇，南来北往的买卖走的都是陆路。昨个儿我忙了一天，有个老熟人从临近乡镇收了三十石的货物。为了图个方便，他想从我这里借些个短工，我这里的搬货工每人每月的工钱是一两五百钱。老熟人说了，工人的月钱和食宿费他都包了。去那里的话大概要花上十天，食宿的话每人每日大概六十文钱。他和我说若是花销超过三百两就不用从我这里借短工了。”
　　吴应才说到这里就不说了，考验之意明显，该轮到郝仁意接招了。
　　“短工一路走的都是平地还是山地？”
　　“都是平地。”
　　“用什么来装货物？”
　　“板车。”
　　“一板车能装多少斤？”
　　“二百斤。”
　　“一人拉一车货？”
　　“当然是一人拉一板车的货物了。”
　　“吴大叔这忙活真有趣，和我之前在溪水镇的做工相似，吴大叔请容我先想一想、算一算，你过会儿再和我说下面的故事。”
　　然后郝仁意便不再说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吃起饭来。
　　吴应才以为自己出的这道题把她难道了，他心想恐怕要等她吃完饭后，回去拿着毛笔和算筹仔细的算上整个下午，当然，还不一定能算出来结果。不过刚才他说这题目时，故意少说了很多条件，郝仁意都想到向他问仔细了，这于她一个姑娘家来说，也算是很难得了。
　　郝仁意吃完碗里的米饭，顿了一下，开口道：
　　“吴大叔，我们那里用板车拉二百斤货物的汉子，其回程的脚力是去时的两倍又多一半。如果这里的短工也是这个脚力的话，那么一个短工拉着空板车回到吴镇只需要四天时间，那么一个短工拉这躺货物总共需要十四天时间，一天要花一百一十文钱，三十石的货物需要一百八十个人拉着一百八十架板车。这么一合计，总花费应该为二百七十七两又二百钱。”
　　“既然吴大叔的老熟人预算是三百两，我认为，为他找一百八十个短工运货还是可行的，就是不知道这一百八十个帮工走了近半个月会不会影响吴大叔你的生意。如果吴大叔人手不足，不知道你的老熟人介不介意你给他拨去六十人帮忙，只要耐心等待四十二天，也是能在预算内将货物拉到目的地的。”
　　吴应才很震惊。这不拿纸不拿笔不拨棍子，只是吃碗米的空档就把题目算出来了，还考虑到了帮工的脚力和人手变动带来的影响。这一刻，吴应才觉得葛谭兄弟的介绍信一点也没瞎写。
　　其实郝仁意才扒拉两口米饭就得出答案了，只是故意拖到碗底空了才肯告诉吴应才的。
　　于是乎，郝仁意通过了考验，留在了吴镇，成了吴应才账房里的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