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歌已过万重山》請折山

4、山霭苍苍-一念

　　傅言往常的睡眠很浅，平日一丁点声响就能醒，许是感冒药的作用今日倒也很快入眠。

　　刚睡安稳一会，床头柜上的电话便不依不饶，怕是急务他只能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番。眯开半支眼，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有些气不打一处，划开通话键烦躁地吐了一个字“滚”，便果断结束了通话。

　　袁肃可不依了，绷直了鞋尖踢了踢梁就和的腿。

　　“你是有多招他烦？”

　　梁就和拍拍裤脚，从袁肃手中夺回手机，“这就是你不问自取的结果。”

　　袁肃从鼻孔里冷哼出一声，扭头不予理会梁就和。

　　想想又觉着不死心，转回头冲他抬了抬下巴，“再给他打，告诉他我来了！”

　　梁就和斜睨可他一眼，开了免提，语音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袁肃心里又不美好了。

　　“唔。”傅言含糊地应声。

　　秦心慧听出电话那头傅言的不耐，但也察觉出他声音的异常，知道他像是病了，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心中的焦虑也堪堪渐长。

　　傅言到N城任职时，秦心慧就想把自小跟在家里的阿姨送过去照料他，被傅言拒绝了。

　　她心里明白，这个大儿子，自小便不苟言笑，唯有那些个时光，眉宇飞扬。

　　只是后来，后来便更不予亲厚了……

　　结束与母亲的通话，傅言也算彻底被弄醒了。虽没太多讲话但嗓子还是有些干，喉咙哼哼了两声还是不大痛快。

　　懒懒起身裹了厚实的睡袍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睡意已无，索性半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梁就和回拨过去。

　　梁就和看到来电，挑了挑眉，亮着屏幕朝袁肃环了一圈，就是拿乔不接。

　　嘟了几下不见接通，傅言没有耐心等候，索性掐断。

　　这下子袁肃可乐了。

　　“狗脾气！”梁就和骂骂咧咧，撩起钥匙便要往外走。

　　袁肃咧着嘴笑得欢，边笑边招呼买单，环着梁就和的脖子。

　　“你这是要送上门去给狗犊子‘教训’吗？走走走，我也去。”

　　袁肃想到难得从队里休一次假出来，又特地千里迢迢跑来N城，也就为了和这两个老友见面叙叙旧，顺着给傅言带一点消息。

　　傅言开门见到袁肃倒是露出几份悦色。

　　梁就和进屋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嫌弃傅言这个房子，觉得一点柔和清雅的色调都没有，就是个冷冰冰的房子，每次坐下都如置身大冰窖，觉得傅言不病才怪。

　　袁肃打趣道缺个女主人。看傅言没有反驳的神色感觉似乎这次的他略有些想法。

　　“这次能留几天？”

　　傅言从来都是忽略梁就和那些个戏谑，自顾与袁肃说话。

　　“三天。明天下午就得回去。来前去你家看了我妹和小家伙就过来了，小家伙那么丁点，裹在衣褛里看着软软萌萌的，性子倒是不小，碰一下就敛眉，跟小老头样似的，像极了傅炼。”

　　小侄子出生后，傅言还没来得及回去，只从家里发来的照片中见到过小家伙的模样，小孩长得快，长开点后确实大部分五官形态都随了他父亲。

　　趁梁就和去醒酒的空档，袁肃压低了声音，“你给的那两个信封上留的地址都是编的，这个你出国那几年应该也早已清楚。但托去查的人有些发现，内里的信笺有人认得不似信封上那个地方的，只是到底属于哪里还要再花些时间去查。”

　　傅言听罢没有流露太大的表情异动，他心里清楚，这已是几年来算是比较有收获的消息。

　　他早已习惯，过往那些连涟漪都激不起的回信和石沉大海的心情。

　　“另外……”袁肃顿了一下，似乎有所顾虑。

　　傅言也没催，等着他。

　　“送她走那辆车的主人，姓林。那个风口，还敢往里淌的林家，也没有第二家了吧！”

　　傅言的眉近要拧成疙瘩，这个佐证听来似乎该是往好的方面扭转，只是个中总有不得串联通透的迷雾。

　　找，是决计要找的！只是……找了之后呢？他也说不清。

　　这股子执念太深，化解不了。

　　阮轻歌除了工作外几乎回复到之前孑然一身的状态，也包括贾思宁的信息。

　　贾思宁是真着急，她不知道阮轻歌在C城是否经历了什么，但她也是了解，如果阮轻歌没有松口，她这样贸贸然地跑去不会有任何助益。

　　傅言不同。

　　受邀出席完合作方的发布会后便婉拒了之后的饭局，想到那闹哄哄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就心烦，临时起意上了高速直奔C城。

　　到达C城中心时，傅言才从手机里调了一组号码拨过去。

　　阮轻歌本无意接听，但电话固执地响个不停......

　　阮轻歌选的地点是处清净的茶馆。

　　工作的关系，傅言这几年除了回家，很少有闲暇或兴致坐下来品茗。再来也是挑剔，自小家里的用度从器皿到茶叶均是上乘，冲泡过程也是非常讲究，离了也就不碰了。

　　撩开帘子时便见一抹正在等候的纤俏身影，他长腿一迈绕过桌角与她正对而坐。

　　老板随后过来为他翻开茶碗，注入热烘烘的水，茶叶渐渐在碗底舒展开，有阵阵淡淡的茶香从盖缝中飘逸出来。

　　傅言稍稍打量了一番阮轻歌，她看起来似乎神色不佳，人也比上一次见面还瘦了一些，映着这茶馆顶上清寒的光，竟那样莫名的生出了一股子颓然的美感。

　　自打傅言落座，两人也无寒暄，一时俱是无言。

　　成年人的心思，有时似乎都不需言明。

　　傅言只是觉着，阮轻歌今日看他的眸子很深，但她不语，他便也自顾抿着茶，觉着这样静静地坐着似乎还不错。

　　不合时宜的自是那恼人的工作电话。傅言起身踱至窗台前，声线低沉地吩咐着什么。

　　阮轻歌抬了眼看了看，也是第一次正眼端详。眉骨立体，鼻梁高挺，棱角分明，侧颜瘦削得凌厉。

　　傅言结束通话时凑巧与撞上阮轻歌的视线，他晃了晃手机以示歉意，回到座位与她平视。

　　“这一次，你需要什么好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