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3章 ...
-
一封在意料之外的电报，差点没让张承平憋出内伤来。
其实也就十二个字：一切安好时机成熟来接宁宁
电报的标点符号同样要算钱，一般电报通讯员都建议长话短说，所以常见的电报都是类似于：速归、母丧、已成等双方可以理解的短小词语。
可给许宁的这封电报，不光是报平安，而且大有要接许宁回去的意思。
张承平猜测是许宁的长辈，而且非常疼爱他，或许当初下乡也是情非得已……再联系到许宁来时那双细致柔嫩的手，还有随手放手表，一出手就是一大把票。
一开始就猜过许宁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矜贵小少爷，可张承平还是想攀折这朵富贵花，把他圈养在家里。可还没等他摘取到他的心，就惊闻这朵花要回到他原来的温室了。
这天夜里，许宁甜笑着和他说晚安，枕头底下压着他白天捧着看了无数遍的电报。可张承平却再也睡不着了，这次他不是因为想夜里窃香，而是怕一错眼这人就不见了。
看着看着，他内心滋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并且理智逐渐被这个想法吞噬。
可看着许宁天真无邪的睡颜，张承平最终只能揉着额角，发出无声的叹息。
第二天，许宁还是没看出来张承平不开心了。或许是因为他自己是开心的，所以被快乐包围，没有感受到背后那阴郁的低沉的目光。
许宁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大伯父，在开心之余，为数不多的理智都给了担心伯父上，可是打小大伯父给他的形象都是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所以很快的他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伯父还在国内的喜悦中。
大伯父在没有走，他不是一个人……光是想到这一点，许宁觉得自己睡着都能笑起来。他想没准过年他还能去看看他大伯父，习飞和他说过知青有年假的，只要能批条子他就可以买票回去了。
许宁还是太单纯，就没想过或许张承平会卡着他的申请，不给他开介绍信和证明信。
不知道是不是张承平想通了，往后几日他恢复了自己的干劲儿，一口气带着张沃和钱爱国给大队牵了电线安了电灯和喇叭。
队里面还在为自己要不要通电纠结时，他已经风风火火的给厨房还有里屋都通电用上电灯了。
胡东胡西来张承平家看灯，稀罕的拉着开关是又开又关，但是兴奋的是这电灯可真亮真方便，心疼的是要交电费他妈肯定不会安了。
许宁不知道这两兄妹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愁眉苦脸的在变什么戏法，但是这不妨碍他和他们交朋友。
这段时间托张承平的福，许宁混上了广播站的播音员。好处是不用再下地干活了，坏处是找不到人说话了。
本来他就没几个能说话的人，因为广播站需要一个播音员，知青点的知青们，尤其是女知青都暗自较着劲——没想到送礼的、拉关系的、展示才艺的……都落选了。反而是他不声不响的当上了播音员。
这下知青们都觉得许宁的与世无争是假装的，他们暗想没想到看着干干净净不谙世事的小弟弟背地里却干着截胡的勾当。
心思扭了的人还说许宁没准私底下行贿了，毕竟他平时干活拿的工分不高，可是活得却很滋润。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同期来的知青都黑了瘦了，只有他还是白得发光 ，手上更是没几个茧子，这哪里像是劳动人民的做派。
三人成虎，流言越传越匪夷所思，最后甚至搞到知青们都阴谋论的猜测万一要是有回城指标，那许宁还不是如探囊取物。
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杀伤力最大，甚至已经直接影响了许宁的正常生活。比如说现在知青点的大部分人看见他都会板着脸，笑模样见了他立即收回去。如果钱爱国和习飞带着许宁玩，也会被他们冷不丁的刺几句。
什么捧臭脚啊！马屁精啊！许宁听着都生气，所以即使委屈得不行，但为了不让习飞和钱爱国在知青点不遭排挤，许宁还是默默的成了独行侠。
哪怕胡东和胡西是为数不多的年龄相仿的不受流言影响的人，但他们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不能长时间陪着许宁。
张承平这时候就开始作为知心哥哥出现了。
“小宁，来帮我泡豆子。”，按喇叭给各户牵电线差不多忙活了他半个月，然后又是打豆子、砍高粱、打高粱、磨高粱、起红薯、挖土豆、种麦子……
虽然每天还是睡一张床，可张承平这还是把许宁安排进广播站以后头一次有空和许宁共度下午。
差不多一个多月没好好说话，冷不丁的张承平没有回家到头就睡，许宁居然有点小欣喜。
应声拿了个大碗来泡芸豆，然后就是看着张承平把高粱米如法炮制。
“这是要熬粥吗？”，许宁用筷子挑起高粱浮壳。
“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得给宁宁做顿干饭好好补补。”，说着张承平顺势揉了揉他的头，顺滑的发丝带来的触感很是值得回味。
饭？看着水里泡着的高粱、芸豆、还有还没开始料理的花生，真让人费解。
仿佛是看出了许宁的好奇，张承平开门见山的给他解释道：“”黏高粱米，比一般的高粱口感软黏，它和芸豆要先泡了再下锅才会比较好煮开。”
“我去生火！”，已经泡了半小时了，许宁迫不及待的举手想帮忙。
没想到张承平直接驳回：“不行，给我乖乖的坐着。”
说完这句话还不够，张承平还回屋拿了雪花膏过来，然后捏着许宁的手不由分说的给他抹起雪花膏来。
许宁原本好不容易磨出来的薄茧，经过这段时间的软化和保养，很快就功亏一篑恢复原样了。
莫问，问就是张承平突然醒悟。以前他想温水煮青蛙，想稳扎稳打让许宁感受一下人间疾苦好转投他的怀抱。可没想到他严防死守精心安排的活儿没把人吓到，反倒是他被给许宁的电报吓到了。
打那以后他想明白了，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任何事计划得再周全都难免有意外发生。而且许宁干活他心疼，所以与其想方设法给许宁安排轻巧的活儿，还不如让他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坐在办公室。
虽然这导致了许宁被孤立，但不得不说这在张承平的预料之中。
涂完雪花膏，许宁的手被按得热乎乎的。
然后不能干活只能当小尾巴的他看着张承平把芸豆和花生冷水下锅，然后生火保持火力任由水翻滚开来。
大概是一笼火烧尽后，张承平开始往锅里倒入泡好的高粱米，然后添柴开始保持大火的状态。
“这么多水，还跟我说不是熬粥～”，许宁没有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尾音不自觉上翘，爱娇得不行。
这种软呼呼的许宁，让张承平觉得他比锅里的黏高粱米还软糯，简直是让他恨不得拆吞下腹才好。
可他面上还是保持着浅笑，忍不住心里的邪念时也只是转头捏着许宁的脸颊：“骗谁都不会骗你，睁大眼睛看着吧！”
许宁打起精神盯着锅，然后变成百无聊赖的继续看，等到高粱米、花生、芸豆全部煮熟后，张承平终于有动作了。
只见他用笊篱捞出高粱米、芸豆、花生，并装入一只大碗中。然后灶孔撤掉火，翻滚的米汤只能靠着余温小小的咕噜起来。
“要不要来一碗米汤？”，张承平看着许宁露出欣喜的眼神，给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打了一碗紫红的高粱米汤。
“放点糖，吹着喝。”，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张承平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像个小孩子，而他像个事事担心的老父亲。摇摇头甩出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把盛着煮熟的高粱米的碗开始放入蒸笼里开始蒸。
上汽的过程就能闻到高粱米的香味，想着芸豆的绵软、花生的回甘、高粱米的黏糯。
“不喝了，我要留着肚子吃饭。”，高粱饭的味道一出来，许宁就推着碗不喝米汤了。
碗里还剩半碗，张承平戳着许宁的腮帮子：“你呀！”，说完他收回手，毫不在意的大大方方的端起许宁剩下的半碗米汤喝了起来。
“锅里还有呢！”，许宁小声哼哼着，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刚才被张承平戳的还是羞红的。
“有归有，但这不是浪费粮食的理由。”，义正言辞的张承平掷地有声，说着又看了看还没擦嘴的许宁，用指尖给他拭去唇瓣上的那一点点高粱糊糊。
许宁抿了抿嘴，唇珠有点发烫。一定是他离火源太近了！
没事人一样的张承平转头就洗起了白菜，同时还自言自语道：“随便炒个菜就可以吃了，今天先吃高粱米饭，明天做高粱水饭，后天菜包饭……”
余光中张承平看见许宁心不在焉的轻点自己的唇，然后眉宇间带着懵懂和不解的看了过来，慌乱中他的菜谱又开始念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