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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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白璇？
不是她所认识的人啊。敖吟在心里想。但被唤作白璇的女子看到敖吟好像无动于衷的样子，于是她猛得朝敖吟一跪，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她乞求地更厉害了，声线激烈地上下抖动——“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是神仙，一定可以把我带回人间的！……我求你！……求你……”
敖吟其实并不想帮，尽管这件事如果叫她去办，她连动一个小指头都不必，不过她收到了杨戬射来的视线。她轻轻抬起头，看到站在几步开外的杨戬正看着她。
杨戬自然也是有几分无动于衷的。那么多年的司法天神，毕竟不是白当的，他只是想看看，敖吟会怎么做。
敖吟将眸光转回白璇，望着她那张渐渐在脑海中清晰的脸，终是一手伸出搀起了白璇的手臂。“请先起来说话吧。”
她只字不提自己是神仙，而是问道：“姑娘何故做了游魂？”
杨戬此时也走过来。白璇一看到他们两个，女的眼神淡然，眉目精致，男的目光流转，器宇轩昂，丝毫不像地府里的那群伥鬼，更加认定了他们“上仙”的身份，忍不住将所有的遭遇倾诉而出——
“我们白家在苏州……很穷……我是家中的二女儿，爹娘想要儿子，生了大姊，又生了我，最后终于盼得了小弟……小弟自然是家中最受宠的，被爹娘养得嚣张跋扈……原来的时候爹娘不满意就打我，他们不舍得打大姊，因为大姊天生丽质，将来是要嫁到有钱人家去的……”
白璇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不住地落下。杨戬和敖吟彼此对望一眼，都不动声色。杨戬在成仙前，这种事见得不知道有多少，肯定没什么感觉。但杨戬发现敖吟似乎根本没有在听白璇讲什么，她只是将脸对着白璇一张泫然的脸，双眸却不知看向何方。
“家里所有的粗活累活都是我干，我小时候一心想忍着吧忍着吧，等我有一天嫁了别人就好了……我忍受大姊泼辣的性子，小弟对我的刁钻，爹娘的冷漠……后来大姊嫁给了苏南的一户官宦人家，做了妾，没多久她丈夫受不了大姊就把大姊休了，大姊回来却一个劲地诬陷我，说是我勾引她相公，她才被休了……”
“可是我没有啊！……我知道大姊从小看我不顺眼，但是她自己的问题，怎么也不必诬陷我这个亲妹妹啊……后来被人们一传，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知道了白家的二女儿是个狐狸精，勾引她大姊的丈夫……”
说到伤心之处，白璇的眼泪更是扑簌簌地流成了一条小溪。
杨戬在心里叹气，但仍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顶多算是清秀的女子，她的眉眼透着一股清朗之气。不过他很快发现，敖吟竟然轻轻蹙起了眉——认识她并不久，可他从未看见过她这副模样！
杨戬震惊之余又在思索，这女子的故事很悲惨么？就算是吧，可是像敖吟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这种事动恻隐之心？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一向淡然的敖吟凝眉……
“那时我已有相好的了……！他明年就要去临安赶考……他家是书香门第，本来就接受不了我，是他一直在坚持，现在又出了这事，他也对我闭门不见！……我哭倒在他家门口，盼着那门能打开……打开……但受到的只有围观的人的白眼和唾沫……没几天他家就搬了，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他家已搬到百里之外的金陵……我顿时觉得万念俱灰……”
“所以你就……”杨戬接上白璇的话，瞥见她脖间的一道红痕——是上吊而死。
白璇根本没注意到杨戬，而是紧咬嘴唇，哭声更加凄惨，“那时我还抱一丝希望，我拼命地和爹娘解释，但爹娘根本不听，他们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摆明了我就是罪魁祸首……后来有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我从外头收拾农活回来，爹娘把我拦在家门口说你滚你滚……还用扫帚像赶畜生那样赶我……我不想走啊，我真的不想走啊！……我在大雨里死死想扒住门槛，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用扫帚的杆子狠狠的抽我腿，我终于不再抱什么念想，就走了出去，隐约还听到小弟的笑声……我走了许久，走到一个不知名的镇上，我的腿跛了，成了街头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