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清吟》秋ぁ恋

17、十六. 十六.

　　十六.

　　两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敖吟轻声说可以开始了，然后告诉了杨戬一些方法。大抵就是用手将落叶掬起来捧到篮子里，不要折了叶的边缘，一个篮子装满了用布盖好之类。说完两人就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各自忙碌起来。

　　杨戬一边掬着落叶一边想，敖灵说得很对，确实是……很累啊。不过这对他来说都并不算什么。敖吟救了他，粉碎了他逃避过去的念想，无异于是给了他一个新的开始。他重复着手上机械性的动作，脑海里却想了很多，若有日后，他一定要想办法谢谢敖吟才行。

　　很快的，就快到正午了，太阳不自觉地更加温暖起来，杨戬脚边已堆了十几个篮子，敖吟亦是，他们周围的一大片彼岸花地，落叶已被集得差不多，土壤上只剩下花茎和零零散散的花在秋风中摇摇曳曳。

　　这便是彼岸花么？花叶永不见。就连最后彼此依存的机会，都被……敖吟和他夺走。

　　正想着，杨戬却察觉到不远处的敖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甚至是由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他感到诧异，不由得走过去问：“怎么了？”

　　敖吟并未瞧他，而是伸出手遥遥一指，“你看那里——”

　　杨戬徇着敖吟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彼岸花丛间，有一缕游魂在跌跌撞撞地走，因为隔得比较远，虽然雾气已散去，可还是看不清究竟。

　　杨戬刚要开口问，敖吟已先他一步解释道：“常常会撞见这种事情。有些灵魂不肯喝下孟婆汤，不肯走过奈何桥，硬是要留恋在尘世间——于是忘川就会看见不少这样的游魂。”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知看向何方，口气里仿佛含了一丝无奈和哀伤。

　　哀伤？

　　敖吟立刻发觉自己的失态。不行，连一点情绪的流露都不可以。她立刻沉声道：“这些游魂会被忘川的阴气影响，然后原本坚毅的神志也渐渐迷离，最后会自己按部就班地走上黄泉路。”

　　杨戬在心里咋舌。这些事他从未听说过。原来的时候他对忘川的印象只是一幅路线图：奈何桥——黄泉路——轮回道。想不到也会出现这种事情。他不得有点想笑。

　　敖吟本想说“我们不要管他”，杨戬却道：“我们去看看吧？”

　　没想到杨戬会提出这种要求，敖吟不由得怔了一下，但很快，她便淡淡地应道：“好啊。原来你是好奇。”

　　不觉间，口气就有些松下来。

　　杨戬只有承认：“确实有点好奇。”

　　敖吟不再说话，两人放下手中的活，像游魂的方向走去。游魂行走的速度很慢，是以，杨戬和敖吟很快就来到她身边。

　　这时杨戬才看清了，那游魂是个女子，束着人间普通女子的发髻，留着一头长发，一袭素衣，脸也是简单朴素的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但她哭得很厉害，一声一声地重重地抽泣，泪水滑落到盛放的彼岸花花瓣上，仿佛是剔透的露珠。

　　杨戬再一看才发现，这女子的右脚有明显的跛，难怪她走路踉跄得厉害。

　　杨戬看向敖吟，发现敖吟只是淡然地、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那女子看。他已习以为常敖吟的神情，却很想去猜透她心中所想。

　　那女子并未注意到他们二人，自顾自的哭得厉害。杨戬想到方才敖吟说的话，正要提议离开的时候，敖吟却连走几步，站到那女子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那女子终于看见了敖吟，莫名奇妙地眨着红肿的双眼，但终究是停下了脚步。她的抽泣声渐渐没有了，但泪水还在自顾自地流淌。

　　其实敖吟本来也只想随这女子干什么的，但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长得有点像一个人，还是决定问问。她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声音安抚似的放柔。

　　那女子下意识嗓子一抽一抽地回答：“白璇……”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疯狂地双手想扒住敖吟的肩：“你是这里的神仙吧！！求求你，把我带回人间把！！我不想去投胎啊……我不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