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清吟》秋ぁ恋

19、十八. 十八.

　　十八.

　　“再后来有一位姓王的寡妇看我可怜，便收留了我……我好歹有了个住的地方……因为我女红做的还不错，就在街上摆了个摊子卖一些简单的绣品……王姨没有孩子，日子也过得艰难，她把我做亲女儿般看待……我卖绣品的钱就维持我和王姨的生活了……”

　　白璇说道“王姨”时，眸中多了几分温暖，哭的架势微微收了一些。她哭了许久，又讲了许久的话，嗓子已干哑至极。正午的秋风和着太阳明亮的光吹拂而过，白璇的魂魄好像在彼岸花从中微微波动一样。

　　这一阵风将敖吟散在脑后的头发吹了几丝到脸前来。她仿佛是无意识地又用手轻轻捋回去。杨戬在心里细细分析着所见的一切——

　　不对，不是上吊而死。上吊致死的人脖子上勒痕红色的趋势是向下的，而白璇颈上的勒痕分布是由前向后的——是被别人勒成这样的么？

　　“其实那段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恰好王姨曾经也当过绣娘，我学了不少苏绣的功夫，生意竟也很好……这个小镇上的人不多，但都待人很好，我甚至就想这么安定下来了……直到有一天有几个气势汹汹的人突然来砸我的场子……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一个大绣坊请来的，说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可是他们也不想想，我一个弱女子，生意再好怎么可能抢过别人的生意！我不依呀……他们就三天两头来报复我……”

　　“有一天他们又来了，我根本无力招架，看着他们的棒子把我辛苦织成的绣品打烂……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路过的女子帮我了我的忙……她的衣着很鲜艳，模样也很艳，但她很快把那些人弄跑了……我怀疑她是个神仙，她人好像不错，帮我收拾了残局，但转身就不见了……”

　　女仙？杨戬思索着，是神仙么？又是谁？

　　“但根本无济于事……后来那个绣坊又派了另一群人来，其中有个人不肯给我留活路，在我夜间回家的路上……用绳子把我勒死了……我还不想死啊！！或许曾经我是不想活了，但现在我只想和王姨好好过普通的日子就好了……老天无眼啊！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白璇忽然向前一冲，狠狠地抓住敖吟的肩膀，“我知道你是神仙，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对不对？！求求你了……把我送回人间吧……”

　　敖吟终于把一直低敛着的眸扬起来，看着白璇盈满泪水的眼，那双眼睛，真的很熟悉，黑白分明，清澈明亮……

　　仿佛就是多年前的自己……

　　她不再去分析所谓的利害关系，而是一口答应道：“好，我一定会帮你。”

　　这下又轮到杨戬震惊了，敖吟……怎么会这么轻易赞同？莫非……

　　白璇听到敖吟答应她了，而且还看到敖吟的嘴角扯了一下，宛若是在笑，她瞬间开心得不得了，发自内心地笑得十分开心，再加上她脸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莫名地显得更漂亮一些了。

　　她本来就不丑，只是太瘦了，脸窝有些微微地下凹，但一笑起来，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杨戬忍不住脱口而出：“敖吟……你……？”

　　白璇这时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杨戬。毕竟只是人间一个普通的、年岁不大的女子而已，尽管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眉眼之间的细微的动作还是带着点烂漫的味道。

　　敖吟看了一眼杨戬，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她微微偏着头，杨戬甚至感觉在她眼中看到了欣然的样子。接着他听到敖吟缓缓地说：“我姓敖，他姓杨。”

　　白璇来不及拭去泪，立刻对两人盈盈一拜，“敖姑娘，杨公子。”

　　杨戬看着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突然觉得，敖吟变得很奇怪，不像她……平常的样子。其实敖吟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