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清吟》秋ぁ恋

16、十五.

　　十五.

　　杨戬走过去，没迈开两步敖吟已回头，看见杨戬的样子，并不觉得愕然。

　　往年的时候……敖灵好像不知比杨戬狼狈多少倍……

　　敖吟仔细地想着，努力回忆敖灵那时候的样子——手里捧着的篮子高度都快达到下巴了，她不服气地望着敖吟，气鼓鼓地道：“吟姊姊，怎么这么多篮子！你怎么还可以拿得那么轻松！……”

　　轻松么？不，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漠然的习惯。敖吟在心底里泛起自嘲，再抬眼时，杨戬已走到身边。

　　杨戬刚刚看到敖吟似乎在思考什么。她思考的样子不同于平常，眼睛里的雾气好像要更浓一些。他先发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杨戬刚刚也想了很多事，在这地府之上的人间，他好像还有许多事要做呢……虽然真的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点点留恋，但他决定还是不得不在彼岸花落完叶后就告辞，这些，该怎么开口？想必，聪明如敖吟，应该有她自己的想法吧。

　　敖吟想了想方道：“我们现在在冥河的南岸，先去采北岸的落叶吧。跟我来就好了，记得走在路中间，不要踩到彼岸花。”

　　杨戬不问原因，依言而行。敖吟择了屋后面的一条路，在前头不急不徐地走着，杨戬跟在后头，心里不由得佩服敖吟起来——他抱着这些并不轻的篮子的动作，尚不如敖吟轻巧，又一想，她在这彼岸住了这么多年，熟捻也是应该的吧。

　　先前的时候两人一路无话。杨戬不时望望四周，全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有些花吐蕊早，已经嫣红地绽开不少花瓣，大部分仍是一片颜色更深的绿。天空非常蓝，几乎是万里无云，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给人以安定。

　　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天地。

　　杨戬也不时看向敖吟，她似乎习惯微微低着头走路，头发也被向前拉了一个小小的距离，步子很稳，仿佛每一脚都踏在云端上。不像三妹，老是昂着头，步履轻快，也不像沉香，老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眼睛不知往哪看着。

　　三妹？沉香？不过才短短几天，这些人离他好像就有一段距离了。不知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杨戬微微蹙起眉。他实在很不想攻于心计，就轻松地活一回，可是，这些事不可能消失，这些人又是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的，他必须去想，必须去做。

　　就这样恍恍惚惚，杨戬听见流水的声音越来越响，果不其然，敖吟也停下了脚步。杨戬偏头一望，一条河流仿佛晶莹的玉带划过了彼岸花丛，并不宽，却曲曲折折，水流比较湍急，声音好像清脆的珠子打落在玉盘之上，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条河流。再向远望，冥河向前流淌之处是一片蒙胧的雾气，而对面的北岸——

　　和南岸的景色完全不同，北岸的彼岸花已有半数完全开放了，细碎的花瓣一条条像上翻卷，颜色就像羞红的少女的脸，花瓣顶端仿佛还凝结着清澈的露珠，看得出来，地面上撒满了厚厚的落叶，青绿的颜色非常柔和。

　　敖吟回过头，淡淡地对杨戬道：“我们从前面那座桥过河吧。”仿佛读出了杨戬眼中的疑惑，敖吟又补充道：“从孟婆那里来的灵魂，从另外一座桥过河——就是奈何桥，这座桥是为了方便采集落叶我和灵儿一起搭的。”（关于奈何桥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这里就当咱随便杜撰的好了……敬请54）

　　原来是这样……杨戬点点头。

　　关于忘川这个地方，他只见过师父留的一些书籍中隐约有提到，在心里只留下过一个完全模糊的影子。杨戬又随敖吟走了几步，便看见那座桥了——好像是用和他所住房里的床一样的材料做的，也是编织而成。他踏上桥去，感觉软软的。桥搭得不高，偶尔有冥河的河水溅到桥上，漾起一片清澈的涟漪。

　　敖吟站在桥中间，并未再往前行，而是腾出一只手抚上了藤条般的桥栏，“这座桥是用彼岸花的茎织的，只有这样的桥才能抵挡冥河的阴气。”

　　杨戬豁然开朗，他看向敖吟的侧脸——很精致的五官，皮肤的颜色几近透明，眉目间还真是有几分西海龙后的样子——他的心里不由得浮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如果敖吟这般的人物在天庭上，定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罢。杨戬嘴角不由得染上几分笑意，“那这座桥有名字么？”

　　“灵儿说叫无名桥。也罢，它本就不该有名字的。”敖吟敛下眼眸，忽视掉杨戬刚才打探的目光，不再多做停留，继续前行。冥河的水依旧向远方不知名的地方流淌着，无声地看着这一切，阳光射到河面上，夹杂着雾气，有一片片淡淡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