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36、三十五、姐姐出嫁

　　升职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加班的次数多了，每天在白天忙得焦头烂额还远远不够，必须还要加上下班后的一段时间。时间不长，韩雪又瘦了，本来就纤细的身体，如今更是随风摇摆了。三餐不定，又加上休息不足，眼眶都陷了下去。不过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比起回那个根本算不上家的地方，还不如待在公司；与其回去无言面对贺海清，还不如埋头工作。

　　这天她又是披星戴月地回来，进了家门就看见贺海清手里拿着一张纸，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看见她进来，急忙冲到了门口，拉起她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

　　“韩雪，看着个！”说着，把那张纸塞进她手中。

　　“化验单？”纸上的五个项目里，第一、四、五项为“+”，“这个……代表什么？”韩雪抬头，木然地问道。

　　“这个就是小三阳的意思，说明已经开始转好了，而且小三阳的传染性低了很多。”贺海清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解释着。

　　“哦，那是好事，恭喜！”韩雪把化验单放在桌子上，往浴室走去。

　　“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啊？这么大的一件喜事，你一句恭喜就完了？”贺海清在后面喊道。

　　韩雪转过头来，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了，有气无力地说：“你还想怎么样啊？”

　　贺海清笑眯眯地跑了过来，双手圈住了她，凑上嘴巴，轻声说：“让我亲一下。”

　　韩雪把头往后仰了一下，瞥他一眼，“不行。”

　　“不……我就要亲，”他撒娇似的扭了下身体，“人家都憋了小半年了，想死你了……”话没说完，又往前凑了一下。

　　眼看四片唇就要贴在一起，韩雪使足了力气把他推开，“我说不行就不行！”

　　这一下果然是厉害，贺海清一个趔趄，还好靠在了后面的墙上。他一阵尴尬，愣愣地瞪着韩雪。

　　韩雪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一把把他推出那么远。她也有些尴尬，带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你……哦，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吗？只是说传染性小了，但是还是说明有传染性的，对吧？那么我们还是再坚持一下好吧？等到你全好了，全部转阴了，我一定不会躲开的！”说着，她走上前来，给了他一个拥抱，抬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两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冲下来，从头顶一直流到脚下。韩雪闭上了双眼，尽情地享受着那份温暖与放松。脑子里恍恍惚惚地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是自己做得过分了吗？她只是本能地保护这自己而已，这不是什么错吧？也许应该再委婉些，这样才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吧？他怎么没有什么动静呢？不会还在生气吧……

　　她换好了睡衣出来，贺海清依旧保持着刚才靠墙的姿势，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韩雪走了过来，歪着头看他，“你不会吧？还在生气？小气死了！”

　　“谁说我小气了，我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差得好远！”贺海清叹着气，坐回了沙发，“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看不上我？没关系，只要你一句话，我绝对不会缠着你的。”

　　“我哪有？”韩雪皱着眉头，“我看不上你我会从家里搬出来？我看不上你我会为了你天天忙得累死累活？贺海清，你说这话真是太伤人了！”这话出口，眼泪也跟着流下。

　　“我？”这话果然说得贺海清一时语塞，“你……别哭，我错了，真是我错了。本来这么好的事，现在怎么就弄成了这样！我知道你辛苦，不过我不会一直让你辛苦下去的。我现在不是好点了吗？我明天就出去找找工作看看能不能帮你分担一些。”

　　这样的话他说了不下十次，但是每次都只是说说罢了。韩雪无奈地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拿出了手机，竟然发现有一个姐姐手机打来的未接来电。

　　“喂，姐，你给我打电话了？”她心情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哦，”姐姐的声音有些疲惫，“是，我打了。我下周六就要结婚了，这日子怎么说你也应该来吧！”

　　韩雪嘴角带着笑，“结婚了？真是太好了！在哪办婚礼？定了几桌酒席？”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们都办好了。不过大家都累得够呛，妈也累着了，这几天又头疼呢。对了，主要就是想让你也过来。”

　　听说妈妈头疼，她又开始不安起来，“吃药了吧？别让她操心了……那个……我还去吗？怕她看见我又生气。就这样祝你新婚快乐吧，那天我……”

　　“少来，我跟你说，在望江南定的酒席，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电话放下，韩雪又为难起来了。这么多年了，这是家里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喜事，可惜自己竟然错过了这样的忙碌。去是真该去，而且怎么也得送点礼物啊！她起床把包里的钱都翻了出来——一共是一千块，嗯，工资卡上还有一千没取呢，这个月生活费还足够。那就用这一千块买点礼物吧！

　　这样下定决心，她才上床躺好，困倦袭了上来，她闭上了眼睛。

　　周六果然是个好日子，太阳温柔地照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幸福的味道。韩雪尽量选择较晚的时间出门，因为不想赶在那么多亲朋都在的时候出现。

　　望江南的门口车子停了一片，还有新撒过的花碎和亮片，里面也是熙熙攘攘的。仪式应该举行过了，她缓缓地走到酒店近前，透过玻璃窗向里面望去。

　　姐姐早已换下了婚纱，身穿一身红色旗袍，周走于席间，和姐夫张云松一起敬酒。又仔细看看，看见妈妈也穿了一套暗红色套装，前前后后地张罗着。妈妈瘦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韩雪嘴角尝到一丝咸涩，视线也变得模糊。

　　“小雪，怎么不进去？”抬头，韩雨已在跟前。

　　韩雪吸吸鼻子，换上了笑容，“没……考虑了再三还是觉得不要进去的好……也省得亲戚朋友们问起。”她看着姐姐，眼神里不乏羡慕，“新娘子真漂亮！呵呵，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祝你新婚快乐！”她把包装好的礼物双手呈上。

　　“是什么？”韩雨拿过来，拆开了包装，精美的盒子里装了一条白金项链，“这个会很贵吧？花这个钱干嘛？”

　　“不贵，真的不贵，”韩雪连忙摇头，“贵的我也买不起！”

　　韩雨看着她，心里一阵难过，“你怎么弄成这样了？瞧瞧你瘦的！”她举手去戳她低领衫领口处露出的清晰的锁骨。

　　韩雪笑着闪开，“哪有？这不是骨感美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我没听说过！”韩雨从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对了，这个给你，别跟贺海清说这事，回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再添几件衣服吧！”

　　“我不要，我有钱！”韩雪执拗地推开她的手。

　　“你拿着，要不然就跟我进去！”韩雨一脸严肃，好像只要她摇摇头，她便马上动手一样。

　　这个威胁果然有效，韩雪接过那些钱，紧紧地抓着，直到指尖泛白，她低头不语，眼泪被自己控制了又控制，才没有流出来。

　　“妈这边你也别担心，其实这个钱就是她让我给的。我和你姐夫会暂时住在家里，不过可能时间不会太长。明年你姐夫被他们公司派到外地去，我也跟着一起过去。你没事多回去看看，哪有结死疙瘩的母女啊！”

　　韩雪点点头，“姐，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有人该找了。钱我拿着，省得你说我跟你们见外！跟妈妈说，我爱她！”说完了这句，她头也没回地走了。

　　望着她消瘦的背影，韩雨心里一阵怅然。

　　“是小雪吗？”妈妈的声音传来。

　　韩雨回头，见妈妈眼里晶亮，撅着嘴嗔怪道：“您干嘛不早点出来，刚走呢！”

　　“就是看她走了，我才出来的，”妈妈叹口气说，“瘦了，怎么瘦成那样了？我就知道她根本不会照顾自己，这不是活受罪吗？”

　　“妈，您又来了，”韩雨递过一张面巾纸，“我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许哭！”

　　妈妈接过来，抹抹眼睛，“谁说我哭了，受罪也是她自找的！走，咱们进去，里面还等着咱们呢！”

　　母女俩一前一后，重新回到了大厅里。

　　“对了，怎么没见你们家二丫头呢？”这时，有亲戚问道。

　　妈妈笑得有些无奈，“出差去了，赶不回来！”

　　收起笑容，一阵落寞，妈妈缓慢地来到了走廊上，暗自流泪。人生真是伤感，辛辛苦苦地把女儿养大了，还不是都给了别人。不同的是一个是自己同意的，另一个则是她自己走的。到最后，孤孤单单剩下的还是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