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37、三十六、赌约

　　韩雪回到家，贺海清不在，大概是出去找工作了吧？他昨天好像是这么说过。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姐姐给的那一沓钱，数了数，有三千多点。钱不多，但是沉甸甸的，饱含的是家里人对她的关心。把钱再在心口，暖暖的，特别温馨。不如一会儿就出去买些零食回来，心里这么想着，马上就想要出去。

　　站起来，背起背包想要出门，晃过梳妆台的镜子时，她又退了回来。天！那个……是谁？韩雪真的吓了一跳，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

　　她赶紧四肢有些无力，眼睛盯着镜中人，瘫软地坐下。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何止是眼窝深陷，连腮帮子都陷进去了。韩雪捂住了嘴巴，镜里的人作了一个相同的动作，没错，就是自己！怪不得姐姐会给自己钱呢，她肯定以为她连饭都吃不上！韩雪啊，你怎么就混成了这个样子？

　　她实在是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趴在梳妆台上痛哭起来。如果说不后悔，那绝对是骗人的谎话。她在心里早就后悔了一千遍，一万遍。她后悔那个海边夜晚，如果自己再绝对得坚决一些；后悔在家人反对的时候，她应该借着这个理由和他分开；后悔在得知他生病的时候，她应该表现得再世俗一点；后悔在妈妈逼她做出选择时，选错了自己的路；后悔在发现他家里人都把他推给自己时，还傻傻地接过这个担子……

　　“韩雪！”

　　外面传来贺海清的声音，她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强撑着自己走出去。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即使回头离岸也已经太远，还不如一直走下去，总会有走过去的那天。

　　“你回来了？怎么样？”她笑笑问。

　　贺海清看起来很高兴，说不定带回了什么好消息。果然，他得意地说：“韩雪，你知道吗？今天我遇见了我以前的一个哥们儿，他现在混得真实不错啊！不过他挺够意思的，说愿意带着我一起发财。”

　　“什么发财？怎么发？你别让人给骗了啊？”韩雪坐下，皱起眉头问。

　　贺海清坐在她身边，“你看你又来了，骗不骗的，我自己还没有判断吗？是这样的，他现在正做一个清洁产品的项目，说可以让我加盟。”

　　“加盟？怎么个加盟法？”

　　贺海清挠挠头，“其实也不算是加盟吧？他说让我做一级代理，他把货批给我，我再找客户给卖出去就行了。”

　　“就是他卖给你呗？我没听出来你怎么赚钱，倒是你一买，他先赚了。”韩雪摆摆手，“你呀，踏踏实实去找份工作得了，咱们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做生意，而且我们输不起！”

　　贺海清沮丧地倒向沙发的另一边，叹气道：“唉，头发长见识短！那也没辙啊，谁让咱没钱呢？可怜啊，可怜！可能就是某些人怕我赚了钱，她就没法再对我进行经济管制了……”

　　“贺海清，你少在这怪话连篇的！”韩雪生气地瞪起了眼睛，“说句话，我不是看不起你，但是我就是敢保证，你这个生意根本就不靠谱！”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是先知吗？任何事情在没有去做之前，就先去否定，只能说明你对做事的人存在偏见！所以，什么不是你看不起我的话就别说了吧？”他生气地丢下这句话，站了起来。
　　“贺海清你不服气？”韩雪也不示弱地站起来，“不服气咱们就打赌？”

　　贺海清听了这句，转过身来，“赌就赌，我怕你？你说怎么个赌法？”

　　“你需要多少钱，我给，但是我打赌你会连本都赔光！”韩雪咬牙切齿地说。

　　“好，我会让你输掉的。不过，我赢了的话，我们就做上次情人节约定的事，怎么样？”他得意地笑着问。

　　韩雪的脸微微发烫，但是她毫不含糊地说：“我答应你，不过你的赌注是我们的爱情……”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如果我赢了，我们分手。”她语气决绝，好似是思量许久一般。只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韩雪自己都有些意外，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还是说出了心底最想说的话。

　　贺海清也是一愣，没想到韩雪会用和他分手来下注，他自嘲地笑笑，拍了两下巴掌，阴阳怪气地说：“好啊，好！你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了吧？真是让人意外啊，和我分手就是对你最大的奖赏了，对吧？其实你不用这样，即使不打赌，你想分开，我也不会拦着你的。何必呢？你太虚伪了！”

　　“海清，我……我不是……”一向能言善辩的韩雪真的无话可说了，她真是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其实……我……我就是不想让你去做生意的，我以为我这么说你就会放弃自己的想法，听我的话去找份工作就得了。”话说回来，也许韩雪说出这个赌注的时候，也确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贺海清摇摇头，“你别紧张，不用紧张。我答应你了，我赌！我就不信了，上天给了我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还能真就如你所说的赔钱了？赢了这个赌，我有十成的把握！所以，到时候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的日子怎么过吧？”

　　韩雪看着他，突然心头一阵发冷，贺海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好像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看得出他渴望着金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到，而他如果一旦有钱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眼前浮现出他刚才的表情，她打了一个寒颤，也许他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出于他对自己的爱，而是因为他一直没有机会扬眉吐气吧？好吧，给他这个机会，看看这次他成功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借我本金吧？不多三千块就够了，等我做完第一笔生意后，连本带利还你。”他伸出手来，“对了，我不会到把钱还你的时候就以为自己赢了。这样吧，等到我赚够了一万块，咱们再履行我们的赌约！”

　　韩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真的有些替他难为情。难道因为自己比他大上几岁，就理所应当的要做他的资金库？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能有多少钱？再说了，即便是自己有钱，那也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要吧？

　　她苦笑一下，无奈地摇着头，“三千是吧？我正好还真的有这笔钱，等着，我给你拿去！”她站起来回到房间，把下午姐姐刚给她的那些钱拿了出来。这钱要得还真是时候，在自己这里还没捂热呢！把那一沓钱甩在桌子上，“给，这是我去参加我姐姐的婚礼，她看我混得太惨了，所以才出手给我买些营养品用的。拿着吧，让你去完成你的那个白日梦！”说完这番话，她头也没进了卧室。

　　贺海清有些难过，他真的开始怀疑韩雪对他是不是还有爱情。真正开始交往快有一年了吧，激情早已消失殆尽，加上因为自己的病带来的那种疏离，现在仅存的只是点滴的同情和不舍了吧？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要做些身来来挽救他们的感情。第一个能想到的事情就是赚钱，贫苦的生活难以让人产生幸福感，所以想要改变现状，他必须要挣一大笔钱。他走到桌子前，抓起了那些红色的纸币，抓得紧紧的，这是让他重获幸福的资本！

　　从那天开始一连一周，韩雪都不曾真正意义上的见过贺海清。每天早晨她出来上班的时候，她还没起床，等到晚上她睡下，他还没回来。日子这样过倒也清静，韩雪心里这么想。

　　这天加班到了晚上九点钟，她刚刚站起身来，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天旋地转起来。韩雪急忙扶住了桌子，以为只是平常的低血糖之类的。可是这阵晕眩半晌也没有过去，最后扶着桌子的手也没有了力气。

　　“韩雪，你怎么了？”吴经理从办公室出来，正好扶住了马上就要倒下的她。

　　韩雪心里很清楚自己是靠在他怀里，只是这样的时候根本就顾不得那么多。过了一会儿，她煞白的脸色渐渐有些血色，慢慢睁开了眼睛，立即挣脱了他的双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脸，“不好意思，最近有些累，可能有点……”营养不良？这话怎么说出口，她干脆闭上了嘴巴。

　　吴经理笑笑，打开门，“走吧！”

　　“嗯？”韩雪不解地看着他。

　　“我送你回去，你可别说不顺路啊！”他开着玩笑。

　　韩雪也笑了，想起自己的确以这样的理由拒绝过他好多次，于是点点头，“好吧，谢谢你！”

　　他的车是一辆老款的桑塔纳，别看外形看起来有些古板，但是真的进到里面一看，韩雪发现他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车子弥漫着一阵好闻的海洋香，伴随着CD里的播放的悠扬乐曲，她还真是有一种置身于大自然中的惬意。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了，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吴经理看了她一眼，很体贴的把音乐关小了一些。

　　韩雪心里有一些温暖，久违的温暖。她微微睁开些眼睛，借着车里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男人。三十岁，可能因为情感上的一些挫折，看起来却真的像四十岁，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甚至以为他是大叔。可是，或者正是因为经历过了挫折才会真正懂得去生活吧，恐怕这也是找个年纪大的男友和年纪小的男友之间的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