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35、三十四、贫贱情侣百事哀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从住的地方到工作的地方，两点一线，虽然“家”依然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但是连这样的痛感她也慢慢习惯了。

　　今天早晨一出门，她的左眼就开始不停的跳，一直跳到了现在。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看来她今天要有好事！刚这么想完她又开始自嘲，以她目前的状态，她还能有什么好事？！

　　正这么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喂……”

　　她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说话了，“韩雪，来一下。”是吴经理。她不敢怠慢，急忙起身进了经理办公室。

　　吴经理指指一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笑着说，“我不照顾你了，自己弄点东西喝。”

　　“呃，我不渴，”她坐好，摇摇头，“您找我有事吗？”

　　“嗯，”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故作神秘地问，“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韩雪笑笑，耸耸肩膀说：“我哪里猜得到，不会是要炒掉我吧？”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其实她真的有些紧张。这跟工作对于他来讲太重要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不会，不会，”他或许觉得她的玩笑很好笑，“其实是这样，在今天上午的公司会议上，我们一致通过了提升你为副经理。”他停下来，眼睛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韩雪瞪圆了眼睛，嘴巴也长大了，“我？副经理？不是吧？您可别开我玩笑！”她脑子里在迅速地打着转，但是还是没法相信他说的话。

　　“你别不信啊！”吴经理接着说，“你的工作表现，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你也自信一些。而且，一会儿下班前，我就去宣布这件事！”

　　“哦！”这会儿韩雪才有点相信这是真的，她红着脸，小声地问，“吴经理，我的工资……能长多少？”
　　吴经理有些意外，这个姑娘第一个反应是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笑笑说：“当然也会长的，月薪五千。怎么样？还满意吗？”

　　韩雪的头点得像鸡啄米，“好，很好，满意，非常满意！”

　　果然下班前，这件事情就在公司里正式宣布了。所有的同事都围了上来，吵吵嚷嚷着让她请客。这么高兴的事也确实应该庆祝一下，于是她便一口答应。

　　“海清，你直接上楼找我吧，我今天要请大家吃饭，咱们一起去。”韩雪是难得高兴，她在电话里兴奋地跟贺海清说。

　　“请客？为什么要你请客啊？那得花多少钱啊？”贺海清急忙问道。

　　“嘁，别那么小气嘛，上个星期才发过工资，这一顿饭就是都花进去我也认了。因为……我要升职了，真是好高兴啊！”韩雪的嘴巴一直就没有合拢，“这是领导对我工作能力的肯定，也是我自我价值的体现……”

　　她的话没说完，那边的贺海清便挂线了。

　　韩雪皱着眉头，拿着电话半天也反应不过来，他为什么不和自己一样高兴。反正她也没有时间去想，拿起了自己的背包，和众人一起到了外面的一家相对较为知名的饭店。才刚刚坐下，贺海清就急忙忙地赶到了。

　　同事开着玩笑，“韩雪真有福气啊，刚说请客，男朋友就来送钱了。”

　　韩雪看了贺海清一眼，不置可否地笑笑，拉紧了他的手，一起坐下。一顿饭吃得是热热闹闹，韩雪不断的奔走于同事之中，又是敬酒又是让菜。约摸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韩雪把自己的包递给贺海清，示意他去结账。

　　贺海清提着背包出去，没有一会儿就回来了，把包扔在一边，一脸的不高兴，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他们回到家里。

　　韩雪也不高兴，当着自己的那么多同事就摆出一张臭脸来，好像是多不情愿让人家吃似的，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要不说还是个孩子呢，连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贺海清自然有他生气的原因，看她也不理自己，他有些沉不住气了，“喂，你知道今天吃饭花了多少钱吗？”

　　韩雪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多少钱？”

　　“一千五！”贺海清瞪起眼睛，“比我一个月的药还要贵，这一顿饭就吃了这么多钱，你还真行啊！”

　　“一千五，”韩雪也觉得有点多了，但是不是为了图个高兴吗？所以钱就放在次要位置吧，“没关系的，等我上任以后，薪水就高了。每月五千，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所以，你就不要心疼这点钱了。”

　　“我没有心疼钱，只是咱们这个月怎么过？”贺海清发愁地问。

　　韩雪拍拍自己的额头，真是头疼，怎么忘了这一点了呢？剩下的一千五要交房租，也就是说自己一分钱也没有了，“你不是有家里给的零花钱吗？你踏踏实实地花那个就好了，我不用钱也能过一个月的。”她心里想着，大不了早饭、晚饭都不吃了。

　　“那都不够，我的药还没买呢！”他依然是苦着脸。

　　“贺海清，我真是受够你了，你们家就不能给你买一次药啊！好像他们才是你爹妈吧？我只是你的女朋友，从法律上、血缘上都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干嘛呀，跟我要钱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的？”韩雪真是有些生气，这家人就等于把儿子从家里踢给她了，现在倒好，连他都认为自己是应该供给他吃，供给他花的人，这不是吗？没有了，就跟自己甩起脸色了。

　　贺海清的脸从黑到白，最后又转成了红，“是啊，咱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即使是结婚了的两口子，还能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所以，我本来就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就他妈该死，”他的眼泪流了下来，苦笑着，“得病我就死呗，还幻想着治什么啊治，我有那个条件吗？我不治了，从今天开始等死……”

　　“你……你这是干什么呢？”韩雪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慌了神，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别这样，我……去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的话，我去借点钱。说什么也要治病啊，治好了我们才有将来！”她深深地叹气，身心疲惫，她累了，真的有点累了。

　　在公司门外的咖啡馆里，韩雪和翠儿做成对面。还没有说话，韩雪先红了脸，低着头半晌无言。

　　翠儿看着她心里一阵心酸，真不知道当初在海边，自己鼓励她接受了贺海清到底是对是错？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弄得面色暗黄，一点生气都没有。低头正好看见叠在桌上的两只手，依稀能看到手指的关节，眼圈一红，泪水就流下来了，“姐，”她拉着她瘦弱的双手，“你不应该这样……”

　　看见她这个样子，吓了韩雪一跳，她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来，拿起一张纸巾，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眼泪，“你这是怎么了？”

　　翠儿抹了下眼角，抬头看着她，“姐姐不说，我也能看出来。你们搬出来都小半年了吧？天天看你奔波劳碌的，贺海清就在家待得那么踏实啊？你瞧瞧你自己，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实在不行就跟他分手吧！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没有责任感，还好吃懒做！”

　　“不，不是，”韩雪连忙摇头，“你不知道，这不是他的错。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他上班，所以只能……”

　　“他身体怎么了？”翠儿打断了她，“那些都是借口！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网上的那个新闻，人家一个智障的残疾人，靠卖报纸还养活自己呢？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身体有什么不适了。或者，是姐姐你太爱他了吧？小心把他宠坏了。”

　　听了这话，韩雪苦笑，爱？这个字眼太可笑了，她眼望着窗外，口中喃喃着，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同情他了。最开始是执著于爱情的责任，到后来责任变成了一种负担，却已经是骑虎难下了。我到底在迷恋什么呢？是爱上了他，还是爱上了爱情……”她眼神有些涣散，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我就是希望他能赶紧好起来，那样才能考虑是继续交往，还是分道扬镳……”

　　“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翠儿看着她这个样子更加担心了，抬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韩雪回过神来，笑着说：“听不懂就对了，其实我这次找你……还是因为……钱……”她抬起头来，有些无助地看着马翠儿，“挺不好意思跟你说的，毕竟上次的那两千块钱才刚刚还给你，马上就又……”

　　“你怎么那么磨唧啊！不就是要用钱吗？”翠儿瞪着眼，有些生气的样子，“你跟我客气什么？姐姐老是这样的话，我真生气了！”

　　“翠儿，真的谢谢，谢谢！”韩雪松了一口气，眼前的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接下来呢？生活中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难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