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34、三十三、为钱忙

　　韩雪进了家门，疲惫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都是剩下的那点钱。后面，贺海清抱着一堆药也走了进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语不发的韩雪。

　　“不好意思，我……我真是没出息，因为一直也没有工作，所以……”他说着，声音很小，好像自己是一个罪人。

　　“别说了，”韩雪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钱吗？”她突然问到。终于，她想通了，毕竟在一起生活的是他们两个人，即便她要挑起一大半的担子来，但是目前的困境还是应该让他知道的。

　　“多少？”其实听见这个问题，贺海清还是有些兴奋的，毕竟说明他们之间又近了一步。

　　“三百，估计还得把我兜里的零钱算上吧！”韩雪抬头，一脸严肃地说。

　　“真的？”这样的答案，贺海清有些意外，本来他以为像韩雪这样在家娇生惯养的孩子，即使跟家里闹翻了，家里人也不至于不给她些钱就出来的。

　　韩雪瞪他一眼，“我骗你干嘛？所以，后面的这几天，咱们得好好计划一下了。不然，就得找人借钱。”借钱着两个字，她加重了语气，这是她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因为她不喜欢借给朋友钱，所以有己及人，想来别人也是不愿意的。

　　“唉，”贺海清深深地叹气，“都是我不好，不能出去上班，在这里还增加了你的负担。”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的开销问题。”韩雪看着他，一脸的真诚，“我每月工资是三千，除了房租之外就还剩了一千五，你的药费每个月是一千二，而且还不算上检查费用……”

　　“那……不是只有这个月不够，也就是说每个月我们的生活费都是三百？”贺海清皱了皱眉，“这个月我从家里拿的零用钱已经用光了，但是以后应该每月能从家里拿五百。这样一来就是八百，够了吧？”

　　韩雪点点头，“这样的话，戒掉零食，不买化妆品什么的，应该够了。”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又开始难过起来，她想象不出，那样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那好吧，等到过几个月，我的病好些了，就马上出去找工作。我也有了一份收入后，日子就会好起来的。”贺海清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韩雪苦笑，以前听大人们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还不是特别能明白，现在却有些能够理解了。想起来，妈妈一直说要自己找个条件好些的结婚对象，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她抬头看他，心里祈祷着，就让他赶快好起来吧，然后真的成就一番事业。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人看她的目光里，恐怕就只剩下羡慕了吧？贺海清，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看她半晌无语，贺海清把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他半开玩笑地问。他本来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而目前又过于敏感，以至于韩雪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他都会分析上半天。

　　韩雪没回答他从衣袋里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现金，有二百块钱整钱，还有一堆零钱。她从里面把那二百拿了出来，递给他，“这个给你，自己在家里买点好的吃，你的身体不允许你天天吃方便面。可能还是不太够，实在不行，就中午回家吃去，毕竟家里的饭会比较适口些。”

　　“那……你呢？”他把钱拿在手里，有些犹豫。

　　韩雪摆摆手，“不用担心我，公司中午有工作餐的，早点吃个烧饼喝完粥才两块钱，晚饭不吃还能减肥。哎呀，我真是乐得保持个好身材！”她脸上堆满笑容。

　　她越是这样，贺海清就觉得越难过，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好好呵护她，照顾她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可是，目前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不是他不想工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出去工作。

　　他眼圈有些发红，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说：“小雪，你放心，我不会一辈子让你这么过的！将来我一定好好工作，创出自己的事业，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女人。”他清楚地知道韩雪喜欢听什么，所以每一句话都讨她的欢心。

　　果然，韩雪点点头，指指桌上的药说：“那还不赶紧吃药吗？别总是等着别人提醒你行不行？”
　　“好，马上吃！”贺海清站起来去倒水。

　　也没有正经吃点什么东西，韩雪便洗洗睡了。她还是不很习惯这里的生活，有一些自身的原因，当然也包括生活的不如意。如果现在是在家里，她肯定是抱着一袋零食，坐沙发上看电视，而不是独自坐在床上发呆。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翻倒电话簿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发呆。真想打个电话啊！以前外出的时候，只要一天不打，妈妈就急得像发疯了一样，现在她在干什么呢？一定会很着急吧？经过了几番思想斗争，她按下了拨通键，“对不起，您的电话已停机。”

　　韩雪沮丧地把它扔到一边，躺了下来。真是要命，偏偏在这个时候，没有花费了。那就只能用早饭钱先充值了，唉，这就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吧！

　　周日，翠儿和米扬赶了过来，说是要小聚一番。韩雪看了看贺海清，十分为难，因为上次搬家的时候，就应该他们请客的，但是翠儿抢先付了款，这回寓情于理都应该轮到他们了，可是这钱……

　　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她拉住了贺海清，“我说你现在还有多少钱？”

　　“一百吧？”贺海清苦着脸回答。

　　她摇摇头，“也不够啊！怎么办？”没想到为钱发愁的滋味这么难过，她几乎哭了出来。

　　“姐，我帮你一起……”本来要过来帮忙洗水果的翠儿一进门，就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满面愁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贺海清笑笑，没说话，离开了厨房，这下就只剩下韩雪一个人面对翠儿了。她带着几分迷茫地看着她，先是叹气，等到再张口的时候，眼泪几乎流下来，“我和海清是因为家里的反对……才搬出来的……所以，身上都没有什么……钱，”说到“钱”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我的工资要到下个星期才……”

　　翠儿推了她一把，不高兴地说：“韩雪，你怎么回事啊？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怎么不跟我说呢？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啊？我说才一个星期的时间，你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这样吧，我先给你拿两千，够了吗？”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韩雪的脸一阵发烫，自己怎么就落破到了这种程度，“发了工资我马上还你！”

　　“你行了，别跟我客气！你等着，我这就出去取钱。”说着，翠儿也转身出去。

　　韩雪松了一口气，这个月的问题是过去了，但是下个月呢？也许，她应该再去找份兼职做，比如还去做做家教什么的。她又忍不住想家了，但是转念又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惨，妈妈看见会着急的，说不定又是一阵劈头盖脸地说贺海清的不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昏暗的灯光下，桌上放着的那一沓红色大钞，反着光亮。他们两个人坐在桌旁，眼睛盯着那些钱，半晌，韩雪抬起头来，“我心里真的特别难过，真的。当翠儿把这些钱放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就好像接到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想要，又觉得烧得慌。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真的怕这种欠债，像是枷锁一样，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样的经历，在我的生命里是第一次，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小雪，你想太多了，”贺海清考虑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劝她几句，“这样的情况谁都会遇到的。咱们是借的，又不是伸手跟人家要的，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个月努把力，不是就还上了。”

　　韩雪轻哼了一声，心中想到，还？不是还是我来还吗？身为男人却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真不知道是你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她一阵苦笑，“说起来因为这两千块钱，我倒不知道该怎么花了？计划不能乱，不然整个的开销计划都乱了。”说完把钱拿起来，进了自己的房间。

　　贺海清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一阵心酸。自己也真是没用，说什么能让人家过好日子，好好呵护人家，可是现在一切都反了过来。现在他这个样子一定会让她看不起自己的，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不是他不想工作，而是没有适合他的工作，而且因为自己的病，他一直觉得自己无法见光，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患的是传染病。

　　他缓缓起身，倒水吃药。希望自己的病能快点好，这样就能帮韩雪分担生活的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