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男孩》霜溪冷

33、三十二、病一场

　　清晨，窗外的阳光照进屋子，晃得韩雪用手遮住了眼睛。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她睁开了眼睛，脸上潮乎乎的，十分不舒服，她急忙低头看了一下，原来枕头已经湿了。摸摸眼角，依然挂着泪痕，原来那都是眼泪，怪不得头疼得厉害呢！一晚上，她迷迷糊糊地做了许多梦，现在一个也想不起来。现在看着湿透的枕头，才恍然明白，那些梦境一定和“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雪，起床吃早饭了。”外面传来贺海清的声音。

　　快速地穿上衣服，她站起来，觉得一阵头昏脑涨，把手放在额头，她打了个寒颤，这么烫，是发烧了吧？

　　“你起来没有？别再赖床了！”

　　贺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韩雪连忙应声，“好了，马上。”一只手扶着墙壁，缓缓地走到门口。打开门，强撑着做了个微笑的动作，“还很早嘛，今天不是周日吗？”声音细弱，无精打采。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原来判断一个不舒服有这么多途径，脸色好坏可是装不出来的。

　　韩雪摇摇头，“可能有点感冒吧？一会儿去药店买点感冒药就好了。”还真是麻烦，因为妈妈一直身体不好，所谓久病成医，她和姐姐一般的小感冒都不去医院的，只要妈妈给弄些药吃就能药到病除的。

　　“行，那你先吃点东西吧！”贺海清指指桌上，那里放着油条和豆浆。

　　韩雪迈开步子走过去，身体的每个关节都生疼生疼的，好不容易坐下。盯着桌子上的东西，一点胃口都没有，皱着眉头，不高兴地说：“本来就难受，哪能吃下那么腻的东西？再说，你的肝不好，也应该忌油腻的。”她喝了一小口豆浆，豆腥味让她一阵反胃。自己一直都不是挑食的人，可是怎么现在看见什么都不想吃了呢？

　　“你帮我把昨天买的面包拿过来吧？”韩雪实在懒得动了，趴在桌子上，头也没抬说道。

　　早餐是贺海清专门去楼下买的，本来以为她会喜欢，可是不想却碰了个钉子。心里正在郁闷，又听见她对自己指手画脚，有些生气地说：“就在你身边呢，自己拿一下！”

　　韩雪费力地把支起自己的脑袋，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了，平时也没觉得自己的头这么大呀，怎么今天脖子顶着它会觉得那么吃力。稍一转眼睛，都会觉得连着里面的神经阵阵作痛，“你帮我拿一下会死啊！不吃了，行了吧？”她站起来，心里的怒火支撑着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顺手把门锁上，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妈……”她边哭边叫，真是太想妈妈了，要是她在的话肯定不会让自己这么难过吧？想回家，在离开的第一天里。

　　“小雪，小雪！”

　　外面贺海清的声音让她心烦，一把扯开了才刚刚叠起的被子，把头蒙上，她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因为这样的情绪，她压抑了太久。

　　昏昏沉沉地，有人进来，扶着她吃了药，又安置她睡好。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她摸摸枕边，找了自己的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摸摸额头，烧已经退了，倒是肚子有些饿，真想吃妈妈煮的热汤面啊！

　　门开了，接着灯被人打开，韩雪坐起来望向门口。

　　只见贺海清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张开嘴笑着说：“小病号，快点来吃饭吧！”

　　她吃惊地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会……进来？”

　　贺海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碗放进她手里，自己站在旁边，“实在不会做什么，还好昨天买了方便面，不过我加上了两个鸡蛋，趁热吃吧！”

　　韩雪瞪了他一眼，不过热面冒出来的香气，引得她一阵口水，“你怎么会进我的卧室？我清楚地记得我锁门了！”她把碗塞回给他，一副他不说清楚就不吃的架势。

　　贺海清无奈地摇摇头，“唉，这个哪有那么难理解。钥匙，”他另一只手伸进了衣袋，“这串钥匙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不过你知道我不是有意的，因为我怎么叫门你也没回应，我担心才……”

　　原来有人进来喂药不是梦，是他，终于她不想再为这些无谓的事情争吵，端过碗来，大口地吃了起来。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能够照顾自己了，原来自己并没有长大，还只是个孩子。那贺海清呢？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抬头，唉，现在算是两个孩子再过日子吧？他们需要面对的东西还太多，但是不管能不能承受下去，他们必须要去承受。

　　“来，再吃点感冒药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得去上班呢！”贺海清轻声地嘱咐着。

　　“哎，对了，本来我还想今天跟你一起去医院看病呢，顺便我去打个疫苗。从上次检查出来后，你有没有去治疗过？”这是今天计划的一项，可是因为韩雪的这一场感冒而泡汤了。

　　贺海清摇摇头，“我问过大夫，他说慢性乙肝是三分药，七分养的。明天吧，明天你下班后，我去买药，你去接种疫苗。”

　　“那好吧，不知道那些药得花多少钱？”她心里有些打鼓，她的工资有三千块，交了一千五的房租，又加上这几日的花销，也就是还剩下了一千左右。而且，这个月才刚刚开始，她必须得精打细算才行。

　　“是为钱发愁了吧？”贺海清安慰着她，“等过几天我再出去找找工作，说不定也能解决一部分生活费呢。”

　　“你？”韩雪有些怀疑，“算了吧，你刚才不是还说七分养呢吗？比起上班来，我更希望你能早点好。”她叹了一口气，钻进被窝。

　　贺海清出去，灯灭了，关上的门也带走了最后的一丝光亮。屋子里漆黑一片，大概又阴天了，窗外都没有月光。韩雪觉得有些冷，裹紧了被子。那被子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有家的味道，原来所有和家有关的东西，都是那么亲切和温暖。

　　在公司里，每天的午饭后，总是会有那么一段时间的闲暇。最近的这一段时间，每到这时，韩雪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网上查找一些关于乙肝治疗的资料。今天同以往一样，虽然左手一直没有离开纸巾擦鼻涕，但是也毫无影响她在各个网页上浏览。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很公式化的开场，虽然带些鼻音。

　　“小雪是我，不然下午我们就不要去医院了。”贺海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为难。

　　“为什么？”

　　那头先是一声叹息，接着有些难堪地说：“我刚才自己去医院了，大夫给我开了药，说是一个疗程的，让我吃完后做过检查后再讨论下一步治疗。结果，我去划价处一看，竟然要一千多块钱呢！”接着就是无尽的沉默。

　　韩雪也皱起来眉头，其实要说起来并不贵，可是现在来说，她手上真没有那么多钱啊！她心里一阵不舒服，这贺海清家里也太过分了吧？儿子出来住了，竟然一分钱也不给，吃的喝的就算了，怎么连医药费也不出呢？哼，看来这家人摆明就是要让她管他了。

　　生气归生气，可是该管还得管哪，她轻声地问：“一千几？”

　　“一千二。”

　　“不贵，”韩雪先肯定了一句，接着问，“你手上没有钱吗？”

　　“我就点零花钱，不到五百……”

　　“行了，我给你七百吧，预防针我先不打呢！”韩雪嘴里答应得很痛快，其实心里却已经迅速地转上了一圈。这样一来，她手里也就还有三百块钱了，也就是说下面的半个月里，这就是他们的生活费。够了，自己省着点吧！

　　“姐，真是不好意思。”

　　又叫她姐了，她现在突然很讨厌这个称呼，她默默地放下电话，抱住了头。二十多年了，她真的从来没有为钱而发愁过，或者妈妈曾经有过，但是她从未把这样的烦恼传递给她和姐姐。而她现在做的，就好像是妈妈的翻版，让自己发愁，让贺海清安心。如果让妈妈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情，她会怎么说呢？韩雪摇摇头，不敢想象，估计她会崩溃的！

　　“韩雪，在想什么呢？”吴经理拍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脸上飞起两抹红霞，韩雪不好意思地说：“没……没事。您找我有事吗？”

　　吴经理笑笑，“这个文件马上帮我翻译一份，然后发给总部。”

　　“哦！”韩雪急忙拿起他手上的文件，准备工作。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的，千万别见外。”

　　“谢谢您，不过我真的没事。”韩雪头也没回地回答着。她很清楚，他今年三十岁，去年离得婚，虽然不知道他这么热心是不是因为对她有意，但是既然没有发展机会就不要给人家希望，是韩雪做人的一贯原则。所以，态度该坚决的时候就不能犹豫，这样能免去不少的麻烦。

　　只不过，韩雪看看桌上的文件，心里依然没有从自己的心事里跳出来，这三百块到底怎么才能够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