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交的平行线》夜船吹笛

7、第三章 B面 歌迷见面会

　　章启越唱完自己solo的两首歌，坐到舞台下休息，看团里最小的崔华源和左宇航两个比赛跳踢踏舞，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边笑一边走神。
　　这是演唱会前最后一场歌迷见面会，规模不大，但是因为临近演唱会，几个团员陆续回归，规格不低。
　　左宇航和崔华源是今年算各有建树，不大的会场里，坐满了粉丝。从灯牌看，两个人加起来，已经与他平分秋色。
　　尖叫声此起彼伏。
　　章启越不怎么爱与粉丝互动，众所周知。越是这样，粉丝们越珍惜见面会这种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喊得比其他家都要大声。
　　这是失礼，对其他队员的不尊重，也容易惹事情。章启越走神的间隙比了一些手势，制止人群的狂热。
　　只是，他集中不了精神，因为刚才确认过，他送出去的一张VIP，没有人坐。
　　章启越还记得财务向他要票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颤动。

　　“给谁呀？不是唯粉不给VIP啊！”他故意为难。
　　心直口快的财务给了他想要的答案，“给阿月呀！换卡那件事，给她添了好大的麻烦，我想谢谢她。”
　　“怎么麻烦了？那不是她的工作吗？”他在心里想，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有太多问题需要答案。
　　“阿月是BC的员工不错，但是办卡这种事情她不负责的。是她们行里其他的人攻克了咱们肖老板，说是可以上门办业务，可是来的小姑娘们不是这个不会，就是那个忘带，那天之前己经来过两次了，都没弄好。我和阿月吐槽，才知道她会，才求她来帮忙的。果然阿月来就办好了，一上午全部完成。可是阿月就惨了，听说因为一上午不在岗，又不是做自己的客户，被她们领导批了。”
　　“她不是行长吗？谁批她？”
　　“谁说阿月是行长？阿月是理财经理。”财务皱皱眉，“哎呀，我跟你讨论这个干什么？有票没票？没票我去找小江了。”
　　“有有有！”他尝试着小心地提议，“不过听歌不是演唱会更好吗？歌迷见面会又不怎么唱歌。”
　　至少，歌迷见面会不唱《平行线》。
　　“到时候再说吧！演唱会在下个月底，她不一定有时间。”

　　但是，他期盼的那个人，没来。
　　人群里那张空座位，像一个黑洞，吸走所有的想念和期盼，一切都索然无味，那些欢呼、尖叫不再那么使人着迷。
　　章启越有一瞬间希望时光倒流，像每一次想到教海月时一样，又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强烈。

　　“越哥，休息一下。”江晨见他心不在焉，体贴地递过温水。
　　左宇航和崔华源从台上退下来，一人抢走一杯。
　　“谢谢小江哥！”
　　江晨无奈地摇头，“那是越哥的……”
　　江晨心思浅，话说得不漂亮，章启越收敛心神，留神那两个的反应。
　　“接下来是什么了？”左宇航倒没在意，左看右看，“是越哥和小江哥的部分吗？”
　　“是杜立哥。”崔华源指了指台上。
　　左宇航吐舌头，向章启越和江晨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回来晚了，流程也不熟，还好没耽误事，明天就开始演唱会合练。”
　　章启越没说话，台上正在和杜立视频通话。
　　虽然是堪堪在上台前才到现场，左宇航好歹是赶上了最后一场见面会，那里还有一个至今没回归合体的。
　　前面几个环节，杜立的粉丝有些没精打彩，但视频里听杜立叫一声“宝宝们”立刻开始尖叫。
　　章启越这才发现所谓他与其他人平分秋色的灯海，其实隐藏着杜立粉丝许多没举起来的灯牌。随着视频亮相，是杜立与他平分秋色，其他再分余下的三分之一。
　　章启越能留意到，那几个也能看懂，但是——江晨不在乎，他的世界里灯牌、应援、粉丝多少这些事没有地位；左宇航替杜立高兴，他们两个关系最好，杜立涨粉比他自己涨粉还要开心，见那片灯海亮起，小小地“哇”了一声；崔华源的反应最繁琐，有一些吃惊，有一些羡慕，听到左宇航那一声之后，回望了一眼江晨，悄悄拉了拉他的衣服下摆提醒收敛。
　　章启越略略放心，至少目前，这几个小朋友还算和睦，那肖云婕的下一步棋就比较好下。
　　“小江哥，今年咱们录新歌吗？”左宇航语气轻松地打听。
　　章启越扫了一眼，想不好他的目的，心又悬起来。
　　“我在写，公司一首都没用，肖姐说再写不出来，就到外面邀歌。”
　　“哦！”左宇航点点头。
　　章启越依旧看不出他的用心。“宇航你是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嗯。”左宇航倒是坦诚，“大宾哥说最近有个综艺在接触，希望我能空出一段时间来，如果咱们录新歌，我就推了，如果不录我想去试试。”
　　章启越记在心里，几翻推演，已有结论。

　　杜立的环节接近尾声，主持人已经在做道别。
　　章启越几个在后台备场，左宇航和崔华源到另一侧通道，章启越与江晨一起。
　　隔着舞台，隐约能看到舞蹈老师和崔华源还在向左宇航演示表演时的队形变化。左宇航嘻嘻笑笑的学，没有压力，没有焦躁，一身轻松又带点专注，大约跟了两遍就向章启越这边比了个OK的手式。
　　章启越笑，毫不吝啬地挑大拇指。现在的小孩，又聪明又机灵，就算吊儿郎当也有资本。
　　“越哥……”
　　章启越听到江晨迟疑地叫。
　　“怎么了？”比起那三个，江晨乖得过分，出于某些移情的心理，章启越对他的照顾也比那三个更细致。
　　“我们今年演唱会要唱《平行线》对吧？”
　　章启越的眼睛不可抑制地瞟向台下那张空着的VIP坐席。
　　“越哥，你不怕那个姐姐听到了吗？”
　　“那个姐姐……”想到某个空白的朋友圈，章启越黯然，“那个姐姐，大概，不会听吧！”
　　“是那天财务室送饮料的那个姐姐吗？”
　　“嗯？”章启越回身，“你看到了？”
　　“嗯！”江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一直好奇想问你，一直没机会。”
　　章启越笑了一笑，带着点惆账，“就是她。”
　　江晨郑重地点头，“越哥，那个姐姐很好！”
　　章启越被逗乐了，“哪里好了？你就见一面，就看出来好了？”
　　“这个姐姐常来！”
　　“你说什么？”章启越吓了一跳。
　　“这个姐姐常来呀！她和燕子姐是好朋友，咱们公司好多人跟燕子姐一起在她那里做理财，大家都说她很好。”江晨疑惑，“越哥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章启越在心里咬牙。
　　他房子买在L市，与董仕嘉比邻。
　　公司在T市，他这些年比前些年还无心交际，有工作的时候忙完就走，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他怎么会知道公司里经常往来的有哪些人？
　　没时间多聊，主持人已经在叫他们上台。
　　章启越心里窝着郁闷，一首《听不见》全情投入。
　　“……我听见你说再见/我听不见你说再见/我假装听见你说再见/我假装听不见你说再见……”
　　陪着他一起唱高音部分的小江差一点跟不上节奏。
　　准备进一下环节的时候，左宇航悄悄捅咕小江，问：“越哥怎么了？”
　　崔华源也凑上去：“唱得我心里怪疼的……”
　　“我差点没跟上……”左宇航又心虚又后怕。
　　小江什么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