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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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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猛然睁开眼,却哪里有什么血淋淋的季姜,头顶金黄色的帐幔上缀着的珍珠泛着莹润的光。
绾绾抹了把脸,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绾绾又摸了摸身上,连衣衫也被冷汗打透了。绾绾四下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这不是我的房间!
“公主醒了?”
“你是何人?”绾绾噌的坐起身子,一脸戒备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笑道:“奴是专门侍候公主的,公主既然醒了,就把药吃了吧。”说罢,从荷包里取出一个药丸就要往她嘴里塞。
“我不是公主,你们认错了。”绾绾向后退了两步。
“您就是公主啊,您可是我们陛下亲封的公主。陛下还要求我们好生伺候公主,以便四日后参加我朱珩的祭天大典。”
“朱珩国?!这里是大兴皇宫?!”绾绾大惊。
“是啊,这里就是大兴宫的内廷。”
“你们陛下是谁?我要见你们陛下。”绾绾问道
少女迟疑片刻,道:“陛下晚膳后自会看望公主,公主不必忧心。奴婢告退。”说罢,便逃荒似的跑了。
绾绾翻身下榻边往外跑,可是门窗皆被铁条封死,只在藻井上开了个小窗。绾绾不甘心,伸手结成印伽想要冲破,可谁知印符刚附到门上便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打了回来。
“这符咒非修道之人不能掌握,难道这宫中竟有修道之人?那他抓我来,是为了什么呢 ?”
绾绾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为了阿甄?”绾绾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又浮现起梦中的场景。
“阿甄到底怎么样了?我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公主在想什么?”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绾绾吓的一哆嗦,随即转过了身。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 ,玉冠束发,穿一身碧色长衫。剑眉星目,眉眼与季姜有些厮像。
绾绾定了定心神,蹙着眉道:“我不是什么公主,请你马上放我离开!”
“行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是延维族的公主。”
叔姜也不再隐瞒,索性挑明了告诉她。
绾绾此生还是头一回听到延维族这三个字,更不知其为何物。
叔姜见状冷笑一声,道:“看来你那好阿爹为了把你藏起来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绾绾看了看他满含戏谑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厉声道:“我阿爹呢,你把我阿爹如何了?!”
叔姜双手环胸,歪着头思量片刻,自言自语道:
“你说的是十五年前被我父皇剖心祭天的延维王?还是……那个夜闯皇宫的老疯子?”
绾绾听不进去他的话,只一味晃着他的肩膀问他阿爹在哪儿。
叔姜被她晃的不耐烦了,伸手一把将她推倒在地,蹙着眉厉声喝道:
“延维王早已尸骨无存,至于那老疯子……他夜闯皇宫企图将你掳走,我宫中禁卫军早已按律将他射杀,你不要再想着见他了!”
“我阿爹是得道的神仙,又怎会被你们所擒!你到底对我阿爹做了什么?!你把阿爹交出来!”
绾绾暴怒,冲上去照着他心口打了一拳,叔姜被打的退后两步,还未来得及躲闪,绾绾又扑上来与他扭打在一起。
叔姜活了近二十年还从未被一个女子这样按在地上厮打。拳头就像暴风骤雨一般朝着他密密麻麻砸下来,连让他喘息呼救的机会都没有。骑在他身上的女子就好像失了心疯一般哭喊着对他又打又踢,一拳又一拳,虽然打的毫无章法,但每一拳都用的是十成的蛮力。
叔姜缩在地上双手抱头,默默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钝痛,直到她的力气渐渐用尽。
“你打够了么?”叔姜趁着她喘息之际,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地上。歪着头吐了一口血沫,压着嗓子道。
“你还我阿爹,你把阿爹还给我!”绾绾终于忍不住,张开嘴放声大哭。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从她眼眶一颗接一颗涌出,顺着她的脸颊留到她大张的嘴巴里。就像被人夺走了糖果的孩子。
叔姜被她哭的不耐烦,扯住她的长发便把她往屋外拖。
头顶撕扯的剧痛和皮肤被坚硬石子划过的钝痛搅在一起,痛的让她张大了嘴巴,却一声也叫不出来。
叔姜就这样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皇宫内院像拖破布一样拖进了宫中的水牢。鲜血顺着头顶流下来,滴在了宫中的石子甬道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绾绾刚一进水牢,便有两个禁卫军上前哗啦啦给她套上了一副精钢镣铐。绾绾刚动了动脖子,便听一个禁卫军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副镣子下了三道禁咒,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修道之人。”
绾绾听了也不再言语,只寻了个角落蹲下,将头埋在臂弯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禁卫军看她模样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又平白遭了这样大的变故,终是于心不忍,遂开了箱子取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她,柔声道
“我看你头上伤了好大一块,用这个药搽一搽吧。”
绾绾接过药瓶,仍旧缩成一团一言不发。
禁卫军见状叹了口气,退至牢门外看守。
绾绾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十五年前,自己的亲生父亲惨死在这大兴皇宫。十五年后,养育自己长大的衡山君也葬身于此。延维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人人对它趋之若鹜,而得到之后却要如此残忍的将其毁灭。人心,到底是如何的贪婪不足又何其歹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