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祭》芳厚

3、情窦初开

　　两日后，少年于梦中苏醒。绾绾问其姓名来历，少年道自己名唤甄淇，因半年前父亲去世，同族兄长觊觎父亲遗产，欲设计将他谋害。他连夜逃出，流落街头。
　　绾绾听罢不胜唏嘘，再三请求阿爹将他留在山中。可不知为何，一向对绾绾有求必应的衡山君这一次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绾绾不知为何，只道是父亲对甄淇不熟，因此便撺掇着甄淇多在衡山君面前走动，谁知时日一长，衡山君一看见就甄淇掉头离去。
　　绾绾不解，与衡山君吵闹了一场，闹了几天绝食。可衡山君铁了心一般绝不让步。
　　“阿甄，我就想不明白了，阿爹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你？”
　　甄淇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或许是山中修道之处容不得外人打搅吧。我看你们这里都是山中隐士，极少有外人。”
　　绾绾亦觉有理，遂道：“我身上还有些积蓄和值钱的首饰。我们在山下盘一间店铺，你先安顿下来。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阿爹的。”
　　甄淇未闻一语，只深深望着绾绾。绾绾不知何意，只觉他眼中墨色深深，仿若要将她吞没其中。
　　“你……”绾绾憨憨的笑了笑，不知如何开口。
　　他忽然探起身子，在她额头落下极其清浅的一吻。他的唇瓣温凉，落在她额头却仿若一簇小小的火焰，只烧的绾绾脸颊发烫。
　　“谢谢你。”他似是轻轻叹了一声。绾绾从未有过这般奇怪的感觉，听罢笑着摇了摇手：“你不必谢我，我看你面善，许是我们生来有缘吧。”
　　三日后，绾绾打点好东西，连夜同甄淇下了衡山。
　　绾绾在山中生活了十四年，期间从未来过这山脚下的小镇。此番见了这镇中热闹景象，一时玩心大起，到把给甄淇看店铺的事抛之脑后了。甄淇难得看她如此高兴，遂也不提此事，只一直跟在她身后。
　　今日是中元节，夜幕低垂之时，河边有人零零星星放起莲花灯。绾绾好奇，也去买了两盏。甄淇捧着莲花灯问道
　　“绾绾，你可有要祭奠的故人？”
　　绾绾点了点头：“我要祭奠我的父亲。”
　　“衡山君？！”
　　“不是，是我的生父。”绾绾垂下眼睛，将莲花灯放进河里，看着它越飘越远。
　　“我的父亲和阿爹是很好的朋友，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不在了，我是阿爹带大的。这件事还是我阿爹告诉我的。”
　　甄淇转过头看着她柔和的面庞，见她眼眉低垂，神色平静如常。绾绾扭过脸问道：“那你呢？”
　　甄淇叹了口气：“我也祭奠我的父母。”话音刚落，忽觉掌心被一柔软的物什包裹，原是绾绾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都是可怜人，只不过我比你幸运一些，遇到了疼我的阿爹。”绾绾说着，将头倚在他胸前，完全不知这样的动作有多么亲昵。
　　甄淇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尴尬的举在半空。绾绾将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静静的看着河中星星点点的灯火。
　　“你说，这些灯火真的会照亮故人回家的路么？”
　　“应该会吧。”
　　绾绾听此言轻轻笑了两声，便阖上眼朦胧睡去。甄淇轻轻晃了晃她，却见她并无反应，遂大着胆子吻了吻她的鼻尖，轻手轻脚将她抱起来。于镇中寻了一处观音庙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