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求爱法则》7巧

5、法则五：你不发信息，我就只发发朋友圈

　　章居易的电话在地震停下一分钟后打了进来。

　　“在酒店吗？没事吧？”章居易习惯了日本的地震，声音里没有一丝紧张。

　　“嗯。”

　　“你再休息半小时下楼吧，我带你吃点东西去。”

　　楚默从浴缸走出来，在等章居易的半小时里，她把这么多年关于林牧远的回忆单拎出来，快进似的放映，企图摸到一丝线索，一丝林牧远也可能动心的线索。可是思绪万千，杂乱无章，她越想找到什么，越是什么也找不到。

　　对于和林牧远的那一晚缠绵，她依然毫无头绪，对林牧远第二天的离开和寂静，她也无从下手。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弱爆了。

　　“吓傻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啊？”章居易见到楚默煞白无光的脸，以为她被地震吓坏了。

　　“大直男，我只是没化妆，防晒隔离粉底都没擦，我就长这样。”楚默半抬着眼皮，连白眼都翻得敷衍。她起身随着章居易出门，顿感奇饿无比。

　　寿喜烧专门店里，不是午饭时间也不是周末，全场就他们这一桌。穿着和服的漂亮美眉温柔娴熟，把红白相间的和牛一片片铺进平底锅里，用筷子摊开，轻压，加入味淋和酱油，再翻转，等待肉质卷边熟透，最后轻轻放入客人碗中，示意要蘸取生鸡蛋液，食用起来口感更佳。

　　楚默麻木地盯着整个操作流程，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知道这般模样面对章居易太不礼貌，可是内心翻云覆雨的难受一直往外涌，好像一张嘴就能全吐出来。

　　楚默灌下一口咖啡，压制住喉咙里翻滚的情绪。

　　“你这样不行，瘦得都没人样了，只喝咖啡不吃肉，身体熬不住的。”章居易说着，把自己蘸取了生鸡蛋液的和牛夹到楚默碗中。

　　“这一片肉要150人民币，今天哥哥豪爽，管吃吐。”章居易说着，朝楚默抛个油腻的媚眼。

　　楚默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吭吭吃掉了碗中所有的肉。一边低头吃，一边抬起左手招呼和服美眉过来。

　　“Can we have two more dishes of the wagyu？Big size dish.”这点小意思，油腻富豪管得起。

　　当晚楚默和May又带着12件行李直飞巴黎，Vivi更勤快，中午的飞机就先走一步了，听说是要去私会她的小男友。

　　章居易不忍心看着楚默可怜兮兮的模样再坐十多小时的经济舱，送去机场的同时给楚默和May一起升了商务舱。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事，但章居易估摸着楚默是在那男人身上受了刺激，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好。

　　“哎，不好意思，状态不好，都没好好跟你聊，等我熬完十月，休假再来看你。”楚默终于对章居易认真说上了两句话。

　　“等你，我随时都在。”章居易做生意这几年日渐成熟，痞坏的外表藏不住他包裹来的温柔与体谅，楚默内心暖热，上前抱了抱章居易。

　　此次拍摄，巴黎才是重头戏，不仅要拍多套硬照，楚默公司还和两个法国品牌合作，要为Vivi拍摄四支短片，把品牌植入到游览巴黎的故事里。整个拍摄计划为时8天，期间Vivi还要参加品牌线下的五场活动，所有工作人员从造型化妆到摄影摄像，都没有松懈的时候。

　　楚默也确实佩服Vivi，她们所有人都蓬头垢面，顶着黑眼圈与痘痘，靠一天十杯咖啡续命，而Vivi从皮肤到精神状态，都维持在高阶水准，一点没有垮下来。和品牌的法国创始人见面时，Vivi居然还聊上了两分钟法语。楚默终于明白，她的爆红，不只是资金和玻尿酸堆出来的。

　　楚默心里默念，那些真正成功的牛人，都是赢在了基因上，他们基因里就不需要常人那么多的休息。

　　巴黎拍摄的最后两天终于下起了雨，好多雨天室外的场景都要赶工完成。除了Vivi，所有人都在雨天的巴黎淋成了落汤鸡。楚默和May同时感冒了，每天喷嚏在两人之间此起彼伏，没有间断过。

　　好在Vivi和摄影摄像都很给力，按时完成了所有计划。最后那天，楚默看着Vivi在夏日雨季裹着秋冬天的新款风衣，背对着镜头撑伞走进法式小巷，最后回眸一笑，对着镜头45度侧脸说：“A bad day in Paris, is still better than a good day anywhere.”

　　这句台词是楚默找出来作结尾的，但其实她心中一直觉得，雨天的巴黎，才是真正的巴黎，雨水把整个城市冲刷成了一副油墨画。

　　出来忙了一周多，除了姚芝佳和工作群，楚默的微信对话没有其他信息进来过。林牧远就像消失了，连楚默发东京巴黎的朋友圈，也没见他有点赞和留言。

　　他到底在干什么，想什么，楚默一无所知。好在楚默从不是粘腻之人，也不会因为谁的变数就过度影响自己的日常轨迹。即使苦追了林牧远一年而不得，楚默还是活得自我，她的早餐依然只有面包和咖啡，她不爱煎蛋和水果。

　　结束了十多天的工作，楚默把回程机票推后了两天，在巴黎独自享受了一个周末。雨后放晴的巴黎周末，正直盛夏，所有法国人倾巢而出，穿着碎花和抹胸，带着纯黑不透光的墨镜，坐在路边的咖啡馆或在塞纳河边席地而坐，享受阳光的尽情亲吻。

　　楚默在邋遢工作了一周多后，终于把精致的自己找了回来。厚擦了防晒，画上清雅的淡妆，带着墨镜和大檐帽，把法式乡村碎花长裙拖到后脚跟，就这么轻轻地在巴黎街头晃着。偶尔累了，就顺道走进店里，吃一口蛋糕，喝一杯咖啡，再点上一杯玫瑰起泡酒，看气泡在阳光里噼啪舞蹈，时间终于又慢了下来。

　　楚默享受这份难得的悠闲与静谧。安静地和自己相处，好像外界的声音都钻不进脑子，连手机没带都不知道。

　　回到酒店，楚默发现姚芝佳发了8个视频电话，还有5个她的未接，突然想起了姚大小姐的购买任务。

　　“大小姐，包买好了没？”

　　“乖，我明天提前去机场，保证免税店手提回来。”姚芝佳真是个毒妇，一口气要买5个包。

　　从海关提着几个爱马仕香奈儿出关时，工作人员从上至下打量了楚默一番，长嘘短叹后终于还是放行了，楚默难得遭人如此白眼，想着冲去姚芝佳的家里吃她三天三夜。

　　刚出机场，她爸的司机竟然前来接机。刘师傅跟着楚郑忠十多年了，对楚家人都十分熟悉。楚默见着刘师傅在接机出口朝她挥手走来，竟然有种久违的见到家人的感动。

　　“刘师傅你怎么来了？”

　　“你哥哥给了我你的航班号，叫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呐。”刘师傅像个和蔼的长辈，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楚默手上大大小小的行李，他把车开出停车场，朝家的方向驶去。

　　楚郑忠和母亲住在市区一套别墅，老人家喜欢热闹，不愿意搬去郊区更大的房子。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儿子和孙子孙女齐齐回家吃饭，郑老太太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

　　“默默回来啦？快过来给奶奶看看。”楚默一进门，奶奶迎面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虽说大学如奶奶愿没有出国，但是楚默已经搬进了自己现在的公寓，只周末回家陪老人吃饭。

　　“奶奶，我想死你了。看，我去法国给您买的包！”楚默从帮姚芝佳带的包里挑了最花俏的一个，送给了老人家。

　　“回来吃饭，买什么包！你爸爸经常给我买这买那，我都不要。你自己用，乖。”奶奶已经笑开了花，但没有接下楚默的包。

　　“一看就不是专门给奶奶买的，楚默你要带礼物也有点心好吧。”楚琛人还没从楼上走下来，声音就先贱兮兮地飘了下来。

　　楚默斜着眼睛，直瞪着楚琛走下楼梯。

　　“乖妹妹，给哥哥买什么了？”楚琛看着楚默气鼓鼓的样子，站在高一截的楼梯上摸摸妹妹的油头。

　　楚琛从小喜欢和妹妹斗气，楚默越是生气，他越是开心，三十岁了，已经当上公司副总裁，在外面人模狗样，一回家还是原形鄙陋。

　　楚默甩甩头，忍不住要开口回骂，想起慈善典礼那晚楚琛也在，顿感被抓住了实实在在的把柄，赌气话都生剥碾碎，吞进了肚子里。

　　楚郑忠从一楼书房走出来，在巴西待了3个月，他晒黑了八个度不止，整个人看上去反而精瘦有神。

　　“爸，你去巴西三个月，都不擦防晒的吗？”楚默没忍住，问出了声。

　　“我老年人一个，擦什么防晒，我还想再多晒晒呢，补钙。”楚郑忠直接朝餐桌走去，招呼全家人都坐下吃饭。

　　“默默，最近交男朋友了没啊？”早就预料到奶奶会问，不问不是亲奶奶。

　　这要换作平日，楚默会驾轻就熟地推到哥哥身上，“我哥三十岁人了还单身呢，我不急。”

　　可是今天不行，今天的楚琛手上有把柄。

　　“嗯，还不好说，等成了告诉您。”楚默说得轻松不以为然，顺手夹起一只大螃蟹脚。

　　“去东京和章居易见面了？”没等奶奶继续发问，楚郑忠倒是先八卦了起来。在长辈眼中，章居易永远在楚默男朋友第一顺位。

　　“爸，都说了八百万次了，不喜欢章居易，我们是好兄弟。”

　　“我和章居易可以说是好兄弟，你跟人家兄什么弟，是不是……”楚琛尖声尖气插嘴进来，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

　　楚默脚下使劲踹过去，楚琛像是早有防备，大半条腿都躲开了。

　　”不管是谁，人品要好好考量，其他的不重要，为人一定要正直，懂得负责，男人没有责任心是不行的。要是拿不准，就带回来给我们看一下。”楚郑忠假装没有看见兄妹间的吵闹，又一次郑重其事和楚默嘱咐。

　　父亲这辈子，把“男人要负责”这句话践行到了现在，即使妈妈已经走了十年。就算他不说出口，他也给子女作了最优的榜样。

　　晚饭在打打闹闹里吃完，奶奶因为过于开心全家人团聚，也佯装忘记追问男朋友的事情。饭后楚默在自己房间洗漱完，打算跟进一下近期圈内的八卦，楚琛敲门端来了水果拼盘。

　　“封口费。来。”楚默塞了半颗无花果在嘴里咂摸，被楚琛这句话差点噎住。

　　“你怎么回事，都副总裁了，跟一个穷妹妹要钱。”

　　“谁让你给我抓着把柄了啊，快，给封口费，不给我下去和奶奶谈心去了啊。”楚琛假装就要起身下楼。

　　“还没成呢，给奶奶说了让她伤心啊。让她知道我追别人，还没追上，不得气昏过去。”楚默耷拉着眼皮，除了招供没有其他出路。

　　“什么？你倒追，还，还没追到？”楚琛也大吃一惊。

　　“嗯，不可思议吧？”

　　“我就知道！”楚琛一拍大腿，像发现了惊天秘密的低配版柯南。

　　“知道什么？”

　　“那晚上，我看那小子一直盯着赵睿，目不转睛，情深意浓，他是不是……”楚琛用眼神暗示着，没把那个字说出口。

　　“什么鬼！钢铁直男好吗？赵睿是他网球偶像，我就是打着赵睿的旗号才把他约来的，哥你行不行啊！”

　　楚琛终于被逗笑了，看着妹妹气急败坏的样子，三十年来第八千次得逞，这件事的快乐一点没有减少。

　　“不和你开玩笑了，我打听了一下，他在GC建筑设计所是吧？我手上这个商业综合体项目，正要和他们团队合作，到时候哥哥帮你推一把！”楚琛得意洋洋蹭到楚默脸前，阴险狡诈的嘴脸分毫毕现。

　　“不用了，我怕你这种鉴人能力，帮我倒推一把。”楚默吞下最后一块无花果，把念念不舍还想细谈的楚琛推出了房门。

　　家人是楚默最坚实的守护，也是她安心度日的支撑，她什么都愿意和家人聊，唯独林牧远，她讲不出口，她连面对自己时都无法清楚描述出这是一种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