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求爱法则》7巧

4、法则四：不要穷追烂打，爱要事出有因 楚默这样的

　　楚默的早餐从来只有面包和咖啡。

　　而此刻，她撑着身体爬起来，默默揭开餐桌上的陶瓷碗，两个煎蛋和一堆水果躺在盘子里，楚默拿出手机，拍好照片留存，然后直接用手拎起食物，嗷呜嗷呜全吞进了肚子里。

　　章居易的电话就在饱腹的瞬间打了进来。

　　“不厚道啊楚默墨，狠心拒绝了我，还私带小帅哥去红毯走CP，你这样伤害我，我活不下去了。”章居易人在东京，消息却一点不滞后。

　　“算了吧，满打满算就追了我三天，一被拒绝就在外面说了我三年，我的玉女名声都被你损没了，谁更活不下去？”

　　对着章居易永远不能嘴软。

　　章楚两家本是世交，章居易可能是真心喜欢过楚默的，但是追求不走心，很快被拒绝。大家都这么熟了，章居易也不想再把关系搞僵，怎么说都是赖不掉的青梅竹马，当朋友不也挺好。

　　“怎么的，这是终于追上了，要遛出来宣告世人了？”章居易真的是什么都知道，他太烦人了。

　　“没，就是活动需要，当个伴。”楚默想起昨晚的种种，一句话也不想说下去。

　　“晚上几点到？我成田机场接你去。”

　　楚默这才想起来，晚上还要飞东京出差。

　　“不用了，我们这次行程紧，还要伺候明星，不劳您大驾，我得空蹭你饭去。”

　　每年的九月是各大杂志的黄金月份，金九银十，说的不止是房地产行业，时尚行业也是在这期间争得头破血流。

　　主编今年年初就约上了时尚届的新宠Vivi，她近一年不管拍戏还是日常穿搭，都是带货女王，早被各大品牌盯上了。

　　楚默打工的平台以数字媒体为主，最近流行各类长短视频，主编大笔一挥，决定约Vivi去东京和巴黎拍一套大片，配合拍照过程做一期幕后采集视频——说是幕后，其实都有脚本安排，尽量展现Vivi的时尚力，并保证赞助品牌们完美出镜，双赢。

　　此次大制作，所有造型工作都落在了当家的楚默身上。从半个月前开始各种试镜试妆，楚默仅带着一个实习生完成了所有准备。

　　挂掉电话，楚默拿出工作专用的iPad，实习生仔仔细细把服装和配饰清单列在里面，整整六页。打开新建的相册，那些模特Demo的照片，加起来多达上百套造型。

　　时间紧急，楚默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奔去仓库清点服装。

　　飞机在当地时间凌晨1点才降落，楚默和这次的制作人May走出机场，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在本地联络好的，她们两个骨瘦如柴的小姑娘，一共推了12件行李，迷茫不知该打哪种车才能塞得下。

　　“楚默墨！”接机口一个白色T恤的男人挥着手臂，朝楚默大声吆喝。

　　章居易还是来接机了。

　　大半年没见，章居易好像更年轻了，头发松散地挡在额前，白色T恤干净清新，牛仔裤永远不好好穿着，好在球鞋在日本也走不脏，整个人在深夜的成田机场，显得神清气爽，和周遭的困顿安静格格不入。

　　他缓缓从停车场开来一辆加大版7人座商务车，成功塞进了12件行李和两个女人，往市区开去。

　　“章居易，你怎么还是像个猴子一样，能不能稳重一点。你看你在机场吼叫的样子，多丢我们中国人的脸。”楚默坐上车，内心温润感动，但对着章居易贱兮兮的脸，吐不出真心的好话来。

　　章居易一直如此，痞痞的表情挂在脸上，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什么正事。

　　但这些都是他装给外人看的。

　　楚默和姚芝佳都心知肚明，善于伪装的章居易并不易。从小他就不受家人待见，他的后妈们伙同三姑六婆，想方设法把自家亲戚和小孩往章家的企业里塞，不仅安排工作，也想打探内部消息，毕竟章家生意做这么大却一直不上市，除了核心成员，谁也不知道章家到底多有钱。

　　这本来是老章自己娶回来的麻烦，不关章居易什么事，可从小到大，什么坏事都会安到章居易的头上，不懂事，不尊重人，欺负长辈，脾气坏……久而久之，章居易干脆变成了她们希望的那副坏模样，懒得在家里争这些婆婆妈妈的你对我错。

　　但是章居易心里明镜一般，他花了三年时间从常青藤的BBA毕业，回国进公司熟悉了一年的业务，主动申请来东京开拓新市场。他一直清楚，其他人都只想分一杯羹，并不管章家死活，只有他自己真心要继承爷爷的生意，把章家生意做大做强。

　　套用他自己和楚默说的：“铁打的章家人流水的老婆，我才是老章最终的宿命。”

　　商务车驶进浅草寺附近的酒店，两个女孩在堵堵停停的车上都昏睡了过去。终于躺到酒店床上，楚默看手机已经4点半了。

　　此刻北京时间3点半，离昨晚发生的事情过去了24小时有多，林牧远一个信息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Vivi在约定好的时间敲开了楚默的房门。她刚从泰国飞来，手里捧着黑咖啡，看上去并不显疲惫。Vivi一边化妆，一边和身边半蹲的May过当天拍摄的rundown，从东面的浅草寺，一路往西，六本木，东京塔，涩谷的人行道，还有表参道和代官山几个打卡店铺。

　　一整天的拍摄工作密密麻麻，最后一场在居酒屋结束，又到了凌晨4点钟。Vivi很配合，各种摆拍和动态展现都几乎一步到位，但也正因如此，摄影师对她爱不释手，每个场景都拍超时了。

　　楚默第二天睡了个真正意义上的大懒觉，从慈善晚宴到今天，她一直绷着，没有真的睡着过，下午1点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刚被人打过一般。她发了一会呆，正想起身找一瓶矿泉水，地震突然袭来。

　　首先是床头的台灯开始叮叮当当地响，紧跟着楚默躺的床也有了明显的震感，好在楼层不算太高，还没完全清醒的楚默感觉像是躺在了水床上面——虽然她也并没有享用过真正的水床。身体跟着床横向摇晃了十几秒，忽然一下，震感加强，楚默感觉整个床上下起伏，纵向抖了起来，像是床下藏着什么怪物在拿棍子戳她。

　　方才的淡定灰飞烟灭，楚默一跃而起躲进卫生间的浴缸里。

　　浴室的瓶瓶罐罐逐一倒下，有些滚落到了地上，楚默木楞地缩在浴缸里一动不动，心里只想等着这波地震快点过去。

　　“会过去的，没事。”

　　这句话藏在心里很多年，在这个相似的时刻，又一次钻进楚默的耳朵里。

　　地震是她爱上林牧远的开始，这件事她谁也没说起过。

　　当年考大学的时候，奶奶无论如何也不准孙女和孙子一样，一出国就是大好几年，生拉硬拽把楚默留在了上海。同舟大学里并没有楚默特别喜欢的时尚类专业，她索性依着父亲，选了个金融学科混日子。

　　大一下学期，学校组织了一场“五月四川三星堆交流团”，被很傻地简称为“五四三交流团”。无聊透顶的楚默在路上看到海报，上赶着报了名，一心想去四川吃吃喝喝。

　　五月十一日团队抵达成都，翌日早上就包车前往三星堆。当天博物馆领导和校方领队各自发言，带着大家粗略地参观了三星堆遗址全貌，午休之后，团成员被安排在酒店会议大厅，分组研习三星堆历史，次日才真正入馆参观学习。

　　楚默就是在讨论组里第一次见到了林牧远。他坐在隔壁组里，一直默不作声，其他几个女成员看见高大帅气的男生坐在一侧，静静盯着她们发言，每个人都眉飞色舞，极致地展现魅力。可能身处其中不觉滑稽，但楚默正好坐在隔壁组，一切画面看得清楚实在，全程想笑。

　　就在她一直转头偷瞄的瞬间，林牧远突然回头，就像那晚醉酒后的目光一样，和楚默四目相对。楚默来不及收拾起自己笑歪的嘴，尴尬地盯了两秒，转回头去。

　　讨论还在继续，忽然间，整个大厅的水晶吊灯开始疯狂摇摆，地面像是被楼下千万个锤子敲击着，势必要捅破这层地板——不对啊，他们所处的会议大厅已经是酒店一楼，楚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忽然背后一声大喊，不知哪个大汉脱口而出：“地震！地震了！大家赶紧躲到桌子下面！”

　　那一天，被后人铭记了很久很久，是2008年5月12日。

　　大多数人在此之前从没经历过地震，天花板开始掉各种不明物件下来，楚默挨着身边的组员，她蹲在桌底靠边位置，尽量缩小自己的身体。

　　桌面上不时有东西坠下，“砰砰”作响。同时期，地板，桌子，身边一切的物件，都在猛烈摇晃，“突突”，“突突”，地板一直发出这样的声响，伴随着捉摸不定的震动，像世界末日。

　　楚默紧咬牙，捏着拳头，却不敢闭眼——黑暗给人更深的恐惧，她此刻希望尽量多地看到参照物。

　　忽然间，一只大手抓住了紧攥着的拳头，楚默在摇摇晃晃的桌子下方拧头过去，看见林牧远蹲在自己的左前方，眼神坚定地望着自己，因为过于用力，他的双眼皮都被吃了进去。楚默反手抓住伸来的大手，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手掌全都是汗，但是她不敢松懈，死死抓紧。

　　“会过去的，没事。”林牧远咬着牙，语气佯装镇定，声音却因为紧张而过度沙哑。

　　楚默看着他，点点头，视线没有再挪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