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求爱法则》7巧

6、法则六：把拒绝当饭吃，噎着了也没事，就是不当真 林牧远冷言

　　楚默重新拿起手机，准备刷一刷近期圈内新闻——慈善晚宴之后，各大媒体的报道层出不穷，楚默在飞机上完成了Do&Dont穿搭内容之后，还没来得及观望其他媒体。

　　赵睿成了当晚最热话题，很多现场图都是他。咦，那个靠在赵睿身上的男人，和他一般个头，背影极其熟悉，那不是……林牧远吗？

　　时差还没倒回来，楚默整夜未眠，从刷圈内八卦，慢慢变成了四处寻找当晚林牧远的照片，虽然内容和照片确实不多，但不论看到哪些小媒体发出了他们俩的合照，楚默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通宵了一夜出门上班，楚默整个人像是飘在空中，但经验告诉自己，熬到今晚，大睡一觉，什么时差都调回来了，关键是这个白天，熬，下，去。

　　飘到公司楼下，楚默惯例在大堂一角的咖啡店排队，今天她想直接存三杯特浓美式各加一个shot。刚排到队伍最后，楚默飘忽的眼神掠过咖啡店里的沙发，顿时绷紧了全身，眼神也找回了焦距。林牧远一个人坐在沙发那边，手里握着咖啡杯，戴着无框眼镜，直直地盯着自己。

　　林牧远直视楚默两秒钟，见小姑娘没了任何反应，指了指桌子上另一杯咖啡，示意楚默过去。

　　这是飞来的什么好事？

　　楚默屁颠屁颠挪过去，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你怎么在这？”楚默笑嘻嘻地拿起桌子上的咖啡。

　　“我在这等你啊。”林牧远没什么表情，右腿叠在左腿上，他穿得比平日正式，像是要去见什么客户。

　　“这么多天，也没见你联系我……”楚默自知没有权利质问林牧远，也忍不住把这半个月的疑惑抛出口。

　　“因为我想当面和你说，我看你前几天发朋友圈结束工作了，所以这几日上班前都在这等你。”林牧远话音未落下，楚默一口咖啡差点喷出口。

　　“什，什么事？”本来一夜没睡，时差混乱，心脏和呼吸都孱弱无力，听到林牧远这番话，楚默感觉自己快撑不到他说下去了。

　　“楚默，以后不要再找我了好吗？”林牧远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楚默一时语塞，她低下头去。

　　”楚默，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适合你，我也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林牧远把脸侧到落地窗的方向，他拧头的瞬间看到低头的楚默掉下眼泪。

　　两人沉默了许久。

　　“是因为那晚上？”楚默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

　　“那晚，是我的不对，我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对不起。这也是我一定要在这等你当面说的原因，我想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林牧远回过头来，那模样的确称得上是“郑重其事”。

　　“你知道我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绑住你，我不是这种人。”楚默内心不甘，她不是什么贞洁烈女，睡一觉就要对方负一辈子责任，大家都是单身的成年人，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她从没有想用这一晚换取林牧远的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和你说清楚，否则，这样对你不好。”林牧远紧紧攥着咖啡杯，手指关节跟着发白。

　　“楚默，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以后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满足你的一个要求，随时。”这是什么操作？楚默脑海里轰鸣乱炸，林牧远好像根本不懂她想说什么，也不知道她楚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我们不合适，说白了，我不喜欢你们的世界。也不想掺和进去。”

　　“我们什么世界？”楚默不甘，斜着眼瞪着林牧远。

　　“有钱，混乱，浮躁，自私自利，勾心斗角的世界。”林牧远的语气冷淡无奇，就像在给出租车师傅报地名。

　　楚默低头，咬紧牙关不知能够回应什么。

　　想想也对，虽然跟着林牧远一年了，但是他并没真正了解过自己。一直是自己在追着他，观察他的喜好，跟踪他的行程，探索他的习惯。楚默是什么人，在他所谓的这个世界里扮演什么角色，林牧远没有关心的必要——他才是被打扰的那个人。

　　“是因为，网上那些讨论吗？说你和赵睿的……”楚默刷了一整晚八卦，她看得到那些无稽之谈，自然林牧远也能看到，甚至林牧远的朋友家人都能看得到。

　　“这是很小的一部分，不过也印证了我的想法，我不适合，也不喜欢，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楚默，我们不一样。”

　　林牧远重复了很多次“不合适”，这个话题反反复复，楚默无畏追问，他有点不耐烦。

　　可是面对楚默，他也有不忍心。反正也是最后一次，林牧远决定把话说开些。

　　“楚默，你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专攻商业建筑设计。”

　　“刚毕业时，这个专业很好找工作，我也幸运，跟着同校前辈进了业内名声最响的GC，一进来就开始上项目，有人带有人教，还愿意给我机会向上爬，否则我不可能三年就做到设计总监。可是我选择转行到BIM，所有人都在问为什么。”

　　林牧远从来不在楚默面前说自己过去的事，但是他一年半前转做了BIM，这的确在行业内掀起讨论，让众人大跌眼镜——前途一片光明的商业建筑设计师林牧远，集才华与美貌一身，踩着GC筑起的高台，眼看就要平步青云走上世界顶级设计师舞台了，他却突然在一年半以前转做了BIM工程师。

　　BIM是2000年以后才出现在建筑行业的新名词，全名叫Building Information Modeling。通过BIM建立3D数字模型，一个建筑项目从概念到拆除的全生命周期中，所有内容都可在这个模型里体现、增减，它为项目中所有决策提供可靠和完整数字依据。

　　但是说白了，这项技术还是建立在建筑项目设计之上，只能算作建筑设计和施工环节的一个现代化辅助信息工具，就算不是建筑或信息专业的学生，经过一系列岗前培训，也能把创建和设计的数据照搬进这个模型里。所以林牧远这个段位的人，是不可能愿意转去做BIM的，这等同于降级后还要给同行打工。

　　可是林牧远就这样转行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楚默自然也好奇过，她每周三陪着林牧远在工作台前加班，那些看不懂的复杂模型一点点在屏幕里完善起来，不可否认也是个很厉害的过程。

　　“为什么？”俨然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楚默也不想放过机会了解林牧远更多一点。

　　“因为做设计的，没人愿意做这个。大多数人低估了BIM的重要性，嗯，我不清楚你对BIM了解多少，但是一个建筑项目，从设计、土木施工、运行直至建筑全寿命周期的终结，BIM可以把各种信息始终整合于一个三维模型信息数据库中，所有设计团队、施工单位、设施运营部门和业主等各方人员可以基于BIM进行协同工作，这是一项非常优秀的技术，也是全流程的技术管理。”

　　楚默第一次看见林牧远说起自己时，眼里有光。

　　“设计是灵魂，因为它需要天才和偶然，所以人们常常有崇拜之情。但坚实的根基才是事情成功最大的保证，很多人被一蹴而就的天才蒙了眼，导致我们对朴实的根基置之不理，无人关心。BIM就是这个时代新兴的根基，它强大到可以帮助一个建筑项目尽可能多地规避风险，达到最大可能的完美。虽然天才们，从来不追求完美。”

　　林牧远说到这里，歪嘴笑了笑，好像也在自嘲那个曾经自认艺术家的天才本人。做设计的那三年，谁不夸他林大设计师是个天才，大艺术家。他到底是在哪个转角走错了路，突然变得这么踏实，逐渐和天才之说相去甚远。

　　“人们欣赏勤奋，却崇拜天才。因为普通人不断努力过后，才知道天才的可贵。”楚默说。

　　她逐渐明白了林牧远所说的“我们不合适”是体现在哪里，林牧远眼里的楚默，出身富贵，见惯了华丽，之所以对自己追逐不弃，多是看上他“艺术家”的光环，被蒙蔽了罢。楚默的世界，浮躁，流于表面，人际关系复杂却不实在，什么东西都是虚的，可林牧远只想实在做事，他想做个平凡普通之人。

　　“我知道了。”楚默暗淡无光的眼神，紧盯着双眼放光的林牧远，她选择理解。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你拒绝我吗？比如我本人？”楚默还有不甘。

　　“你就是你所处世界的一部分。”林牧远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他铁下心要把楚默推开。

　　“好了，我也该去公司了，你说的话我都明白，谢谢你为了让我理解，还讲这么多自己的事情。”楚默起身，再见二字没有说出，因为可能不会再见。

　　“谢谢你的理解，也……真的对不起，我刚才的那个承诺，终身有效。”林牧远跟着楚默一起站了起来，两人没有更多眼神交流，走出咖啡店，迈向相反的方向。

　　楚默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忽然一阵恶心，胃里不断翻滚，有东西汹涌而出。楚默来不及跑卫生间，举起脚边的垃圾桶，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