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尤十八

3、第三章 你要来迎新

　　“同学们坐好哈，上课之前我先通个知。”姚森拍着手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同学们蹿回各自的座位。
　　“老班，你确定是通个知，不是通个缉？”陈元旭举手问道。
　　“那不需要通个缉，我可以直接把你给逮个捕。”姚森拿起板擦佯装要扔出去的样子。
　　陈元旭往亓迹身后躲了躲，“老班你扔我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误伤到我们学神啊！这是班级的损失，是学校的损失，更是国家的损失啊！”
　　“你可闭嘴吧！”姚森把板擦放下，“本周六下午小休时间要给新高一开迎新会，想去的同学可以去观赏一下，其他的事情，班长你接到通知了吧？”
　　臧泽点头示意。
　　“好的，我们开始上课。”
　　“班长班长，啥通知啊？”陈元旭用手指戳着臧泽的肩膀小声问。
　　臧泽微微朝后偏了偏脑袋，“让我去当主持人，亓迹去发个言。”
　　“啊对，你是广播站的……那亓哥去发啥言啊？”陈元旭继续戳臧泽肩膀。
　　“你不知道你同桌是什么人吗？”臧泽把陈元旭的手指头从肩膀上扇下去。
　　“哦对对对，我同桌年级第一。”陈元旭啧啧道，“亓哥确实牛逼！”
　　“行了啊，陈元旭。”姚森敲敲黑板，“全班都知道你亓哥牛逼了！”
　　陈元旭皱了皱鼻子，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了。
　　亓迹用胳膊肘捣了陈元旭一下，低头冲他挑了下眉毛，“老姚的课，趴着一会儿就睡着了，听话。”
　　“我可听见了啊！”姚森清了清嗓子，“太伤自尊了吧……”
　　陈元旭跟着班里同学一起笑着坐直了身子，往亓迹身边靠了靠，“亓哥你演讲啥啊？”
　　“就随便说两句。”亓迹想了想，“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陈元旭冲亓迹竖了个大拇指，靠回椅子靠背上翻起不知道讲到哪一页的数学习题册来，没翻两页，嘴又闲不住了。
　　“哎，亓哥……”
　　“陈元旭你没完了是吧！”姚森粉笔头一向扔的很准，正中陈元旭的眉头。
　　“我没有~”陈元旭摸摸自己额头，委屈死了，“我就想问问我亓哥讲到哪儿了……”

　　邓铭奕盘腿坐在李宏的桌子上啃手指甲，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后黑板上不知道谁画的一个秃头小孩脑袋。
　　“爷爷，您是要坐化升仙了吧！”李宏困得要命，还没地儿趴着睡觉，“你天天跟尊佛一样搁我这儿坐着，需要我来三根香吗？还是我找俩鸡蛋给你抱窝啊？”
　　“你说……我要是直接约他去看迎新会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邓铭奕低头看向李宏。
　　“你管他怎么看你呢！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你有病了！”李宏搬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同桌，借你桌子睡会儿。”
　　杨蕊也跟着挪了挪给李宏空出了桌子，仰着脑袋一脸惊奇，“邓铭奕你不是吧，你有喜欢的人啦？”
　　许璐瑶课间一般都在邓铭奕附近转悠，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来。
　　“甭操心这有的没的，烦着呢！”邓铭奕弓着身子往前倾，从李宏裤兜里摸出来一根皮筋把头发捆上。
　　“你什么时候放的？”李宏被他摸得一个激灵，也往兜里掏了掏，发现里面还有五六根的样子，“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到了就放一根，我怕我忘带了。”邓铭奕伸了个懒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趁着这个大课间，我得上去一趟。”
　　“上去干嘛？”李宏又搬着凳子回到自己桌子上，“你有这功夫还不如练练你的节目，免得到时候摔个大马趴出丑，还好意思约人家去看。”
　　“万水千山总是情，有点信心行不行？”邓铭奕朝背后摆了摆手走出了教室。
　　“哎——”李宏刚要叫住邓铭奕，看着许璐瑶紧跟出去又收住了声，“算了，我睡我的。”
　　杨蕊撇撇嘴，“校花追的可真紧。”

　　邓铭奕摸到文六班门口，从后门往里面瞅了两眼，一把抓住了一个抱着两本书正在往外走的女生。
　　女生扎着条整齐顺滑的麻花辫，发梢处的头绳上有个小草莓的形状。
　　“不好意思啊美女，”邓铭奕松开了抓着人家姑娘胳膊的手，刚想说什么又被女生的头绳吸引了，“你的头绳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女生愣了一下，“夜市上买的，我这儿还有一根一样的，拿给你？”
　　“真的？”邓铭奕突然兴奋，又觉得不能这么不要脸，“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反正我用一根就够了。”女生抱着书走到教室外的储物柜前，把书放进储物柜，又从一个小盒子里拿出一根草莓头绳，“给。”
　　“谢谢啊！”邓铭奕挺开心地把头绳套在了手腕上，“对了，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亓迹吗？”
　　“行。”女生转身进了教室，没一会儿，亓迹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你找我？”亓迹扫视了一圈走廊，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邓铭奕身上。
　　“是我。”邓铭奕莫名有些紧张，“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我记得，邓铭奕。”亓迹说着，视线就开始往下移到了邓铭奕的袜子上。
　　邓铭奕顺着他的目光伸了一下脚，“今天是小猫，紫色的。”
　　亓迹眨巴两下眼睛，又看到了他手腕上的草莓头绳，“挺少女心啊。”
　　“还行？”邓铭奕把手背到了身后，“那个，我想问问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去迎新会？我有个节目，想你去看。”
　　“我会去看的。”
　　“嗯？”邓铭奕被亓迹的果断惊到了，迟疑了一阵才开口，“那，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亓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教室。

　　“邓铭奕？找你干嘛？”王克嘉搬了个椅子坐在臧泽身边，翘着头往后门看。
　　“迎新会他有节目，约我去看。”亓迹突然看到臧泽的同桌苗雨头发上也扎着一个草莓头绳，“苗雨，你这头绳和邓铭奕的……”
　　“他刚刚问我在哪儿买的，我正好多一个，就直接送他了。”苗雨甩了一下辫子，“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只戴十字架耳钉和堕天使项链的叛逆少年呢，没想到还挺可爱的。”
　　亓迹想了想邓铭奕的那些袜子，“确实……”
　　“你答应他了？”王克嘉仰头倒在了臧泽的肩膀上。
　　“答应了，我本来也要参加迎新会。”亓迹打了个哈欠趴在了桌子上。
　　“你没告诉他你有发言吗？”臧泽推了一把王克嘉的脑袋，“天天跟个没骨头的一样，理科班容不下你了是吧，往这里跑。”
　　“没，懒得说。”亓迹把腿往前一伸，踹到了王克嘉小腿上，又往回收了收，“不好意思啊，八蛋，我睡会儿。”
　　“雨天最适合睡觉了。”王克嘉往阴沉沉的窗外看了一眼，“也不知道下午能不能打球，明天你俩又参加迎新会……想打个球怎么这么难！”
　　“就算下午雨能停，也会有积水，容易滑倒，今天你就好好做卷子吧。”臧泽抬起肩膀顶了顶王克嘉的头，“快上课了，回去吧。你们班不是每周五考一次化学吗？”
　　王克嘉磨蹭半天才站起来，“烦死了，早知道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学文了，走啦！”
　　“走吧。”臧泽挥挥手。
　　“我走啦？”王克嘉趴在亓迹脑袋旁边小声说，“小亓？小迹？迹迹？怎么睡得这么快？”
　　“亓迹睡觉跟他学习一样，速度快效率高，比不上的。”臧泽回头看了亓迹一眼，“行了，你快滚吧！”
　　“相公，奴家好生不舍~”王克嘉捏着嗓子说话，以手掩面佯装哭泣。
　　“你要是再作妖我就把亓迹弄醒说是你吵的啊！”臧泽瞪他一眼。
　　“可不敢，起床气大魔王。”王克嘉吓得往后缩了缩，甩着胳膊小碎步跑了，“相公，我们来生再会~~”
　　“施主，我其实是法海。”臧泽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有一个故事说，法海是因为对白素贞爱而不得才出家当和尚的。”苗雨歪着脑袋看向臧泽。
　　“那算了，我当雷峰塔吧，这总没什么爱恨情仇了。”臧泽冲苗雨笑了笑，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下节课听写！”苗雨惊慌起来，“我给忘了！”
　　亓迹蹭的站起来，把桌子撞得往前倾了一下，被臧泽的椅背顶住了。
　　“怎么了？”苗雨看着往前走了两步又扶着桌子站住的亓迹，“学神不会也忘了背单词吧？”
　　亓迹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片漆黑，稳了一会儿才看清路，“我忘了下节是英语课，我去把听写本抱来。”
　　“成，您去吧，课代表。”苗雨微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陈元旭叼着根冰棍跑进教室，呼噜一把被雨淋湿的头发，“这都快上课了，亓哥这是去哪儿啊？”
　　“抱听写本。”苗雨把辫子从胸前甩到背后，趴在桌子上开始背单词。
　　“靠！”陈元旭飞快把冰棍嚼碎，从桌洞里扒拉出英语课本。

　　“你说他会来吗？”邓铭奕蹲在舞台上啃指甲，“我忘了跟他约在哪儿见面。”
　　“爷爷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亓迹肯定会来的。”李宏蹲在他后面瞅陆续来人的观众席上有没有好看的小学妹，“人家本身就要上台发言，就算不为你，也得为年级啊。”
　　“他要上台发言？”邓铭奕跳了起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在后台听别人说的。”李宏也跟着站起来。
　　“那我还约人家来看我节目！”邓铭奕背过身去双手捂脸，“哎呦，太丢人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丢人……”李宏拍拍邓铭奕后背，被邓铭奕一巴掌扇开了。
　　“你是不丢人，你一会儿就走了！”邓铭奕勒了勒自己后脑勺上的小草莓头绳。
　　“那我哪儿知道我妈今天就非得带我出去吃饭呢！”李宏揽住邓铭奕的肩膀，“放松点儿，亓迹以后都是你内人了，还怕什么丢人！”
　　“你以后要是再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邓铭奕狠话刚放到一半就被李宏打断了。
　　“哎哎哎，亓迹来了！”李宏脚底抹油一样跑后台去了。
　　邓铭奕抬眼看过去，亓迹正从礼堂侧门往舞台走。
　　一中的校服一共有三套，一套冬季运动服，一套夏季运动服，一套正装。除了集体活动，平时学校也不要求穿校服，进出校门戴下校徽就行了。
　　邓铭奕经常穿得花枝招展的，但亓迹一般都是纯色T恤加条长裤，邓铭奕也从没见过他穿校服的样子。因为这次算是个大型活动，亓迹又代表年级发言，所以这次穿上了校服正装。
　　都说穿西装的男人最有魅力，亓迹本就板正条顺的，一进礼堂就把观众席上东张西望的小学妹全吸引住了。
　　邓铭奕愣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去打个招呼的功夫，亓迹就走到了舞台前。
　　“跳舞？”亓迹把邓铭奕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
　　“嗯，街舞……”邓铭奕扯了扯宽松的裤腿跳下舞台，低头咬着下嘴唇站在亓迹面前吭哧半天，“我都不知道你要发言……”
　　“是我没告诉你。”亓迹笑了笑，“那……你要来迎新会看我发言吗？”
　　邓铭奕抬头看着他飞快地点了点头，“要！”
　　“等老师和学长发完言就是我了，结束后我会坐在第一排看你的节目，好吗？”亓迹伸手碰了一下邓铭奕后脑勺的小草莓。
　　“好！”邓铭奕觉得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亓迹！”王克嘉从帷幕后面露出一个脑袋，“聊完过来一下！”
　　亓迹指了指后台的方向，“那我先过去了，乖。”
　　“好……”邓铭奕又突然觉得亓迹好像在哄小孩一样跟他说话。

　　“谈恋爱呢？腻腻歪歪的。”王克嘉拿着台本听臧泽报节目。
　　“哄哄小孩。”亓迹把正装外套脱下了搭在胳膊上，“太热了。”
　　“幸亏礼堂里有空调。”臧泽整了整领带，“他上台也挺多次了，应该不会紧张吧？”
　　“我不是没告诉他我要发言嘛，我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亓迹甩甩脑袋。
　　“干嘛呢？”王克嘉拍了一下亓迹的头，“不带演讲稿还甩脑袋，也不怕上台卡壳。”
　　“整理发型。”亓迹又甩了甩脑袋，“不会卡壳。”
　　“就你那头发长度还用整理发型？”王克嘉用胳膊勒住亓迹的脖子，“要不是阿姨不让，你早就剔成秃瓢了！”
　　“兮兮，你看他啊，他骂我秃驴！”亓迹噘着嘴去拉臧泽的袖子。
　　臧泽一直在背台本，也没注意王克嘉说了什么，一听到亓迹抱怨，立刻给了王克嘉一个脑瓜崩儿，“怎么说话呢！”
　　“我没……”王克嘉震惊地看着亓迹，“不是，亓迹，你变了！”
　　“到时间了啊，主持人准备入场！”后台一个老师走过来通知。
　　“兮兮加油！”亓迹双手比心送到臧泽面前，然后背过身给了王克嘉一个白眼，“我去座位上了。”
　　“加油啊兮兮！”王克嘉也给臧泽比了个心，跟着亓迹往观众席走，“这是跟谁学坏了……”
　　亓迹走到观众席第一排和同排的老师问过好后刚坐下，就看见邓铭奕的脑袋从红色的幕布后面探出来。
　　王克嘉从第二排伸出脑袋把下巴搭在亓迹的肩膀上，“邓铭奕想干嘛啊，这阵子怎么一直找你？他也不是想作弊来巴结你的那种人啊！”
　　“贪图我的美色？”亓迹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可能！”王克嘉捏了捏亓迹的肱二头肌，“他就算真的想贪图美色，也应该稀罕我这样柔若无骨的，不能是你这样硬邦邦的！”
　　“万一他是那个柔若无骨的呢？”亓迹冲邓铭奕笑了一下，邓铭奕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你是说邓铭奕是零？”王克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可没！”亓迹把王克嘉的头推开，“别搁这儿讨论人家性取向了行吧，你还喜欢约翰尼德普呢，不也照样喜欢女孩。”
　　“约翰尼德普是真帅！我那是男人对男人的欣赏！”王克嘉拍拍胸口，“我特直！”
　　“人家对我也是男人对男人的欣赏。”亓迹整了整领子。
　　“哎，我真的重新认识你了，亓迹。”王克嘉啧啧两声，“丫真自恋！”
　　“你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亓迹摇头，“其实我比你想象的更自恋。”
　　“快滚上台演讲！”王克嘉推了亓迹一把。
　　亓迹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微微鞠躬，走上了舞台。

作者有话说

　　三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