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尤十八

2、第二章 我们的口号

　　邓铭奕抖着腿等考试结束去跟学霸男搭个讪。结束铃声一响，他转身交了个试卷的功夫，学霸男就没影儿了。
　　“这么快？尿急？”邓铭奕往门口看了一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讲台走去。
　　一般考试期间，讲台上会放一张考场考生名单以方便核对。
　　邓铭奕顺着座位把名单上的名字挨个对了一遍，总算找到了学霸男的名字。
　　高二六班……叫啥……啥迹？π？派？π迹？有姓派的吗？
　　“爷爷！”邓铭奕正站讲台上皱着眉头愣神儿，李宏从门口扑了进来，“去超市买个雪糕吃去，走走走走！”
　　邓铭奕被李宏推出了教室，犹豫了一下，“宏儿，我觉得看上个人。”
　　“不是吧爷爷，咱俩都认识一年多了，爷孙关系都确立了，你别突然跟我表白啊！”李宏双手捂胸满脸娇羞。
　　“滚你丫的！”邓铭奕捣了他一拳，“说认真的。”
　　“谁家小伙子这么惨……”李宏感慨了一声，“怎么就看上了？”
　　“纯看脸。”邓铭奕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宏，“所以你永远也不用担心被我看上。”
　　“操！老子也有姑娘追好吧！”李宏用肩膀去撞邓铭奕，邓铭奕闪身进了超市躲开了他的袭击，“我要吃巧克力脆筒！”
　　邓铭奕挑了一个草莓味的脆筒一个巧克力味的脆筒去结完账，把巧克力脆筒扔给李宏。
　　“知道人家名字吗？”李宏一边撕包装纸一边问。
　　“刚知道，叫啥π迹，有姓π的吗？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儿！”邓铭奕一想起来就觉得难以理解。
　　“卧槽你不会看上亓迹了吧？”李宏手一抖，脆筒差点儿掉地上。
　　“什么奇迹？”邓铭奕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不属于中国。
　　“人家姓亓不姓π，横横瞥竖念亓，q-i-qi，二声扬，亓迹。”李宏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自己将来可以当幼教。
　　“亓迹？奇迹……这名字可以啊。”邓铭奕念叨着突然抬眼瞪过去，“你怎么认识他？”
　　“我的爷爷哎，您但凡稍微关注一下成绩您就会知道，谁是咱们年级从未变过的第一。”李宏把最后一口脆筒塞进了嘴里，探出脑袋咬了一口邓铭奕手里快要化了的脆筒，“啧，太甜了，你怎么就喜欢吃这小女孩儿口味的东西。”
　　“咱们年级第一谁啊？”邓铭奕看着自己少了一块的脆筒，“甜你别吃啊！”
　　“你是智障吗？”李宏抓了一把邓铭奕绑起来的头发。
　　“我操？”邓铭奕总算反应过来了，“他？”
　　“是的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李宏跟着邓铭奕进了他们考场，“学霸在哪儿坐啊？”
　　“靠窗第四排。”邓铭奕伸手指了一下，“你干嘛？”
　　李宏一屁股拍到了人家椅子上，把脸贴在了桌子上开始深呼吸，“沾点仙气儿，保佑我这次考试考好点儿。”
　　“封建迷信！”邓铭奕转身坐到了自己座位上，“快滚回去看书吧！”
　　“得嘞！”李宏又深吸了两口气才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跑了。
　　看着李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邓铭奕犹豫了一下，也摸着人家的桌子吸了两口气。

　　“你是不知道分完班香姐第一次看见我时候的样子！”王克嘉一边运球一边捏着嗓子说话，“哎呦小嘉嘉，你怎么还学理了呢！”
　　“谁让你化学回回不及格呢！”臧泽笑得不行，“把球传我！”
　　“我这都憋屈死了，你俩臭不要脸的抛下我就去学文了！”王克嘉侧身把手上的篮球传了过去，“亓迹，你说！你怎么也和臧泽狼狈为奸！”
　　“我本来也不想学理。”亓迹从臧泽手里抢过球，抬手投篮。
　　“漂亮！”王克嘉吹了声口哨，抢了个篮板。
　　“这次开学考考得怎么样？够不够格给香姐来个下马威？”臧泽原地蹦了两下准备新一轮的抢球。
　　“完蛋，暑假一直玩儿去了，我都不知道开学要考试。”王克嘉语气有点忧郁，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慢下来，“等出成绩后，又要被香姐叫去谈话了。”
　　“那你还每场考试间休息的半个小时出来跟我们打球？”臧泽愣了一下，手上的球就被亓迹顺走了。
　　“亓哥哥好棒棒！”王克嘉又在亓迹进球后吹了声口哨，“我不出来打球难道复习吗？我又不学文，临时看书有用吗？”
　　“兮兮你干嘛呢，球在手里还分神。”亓迹把球抛进臧泽怀里，“回去上晚自习。”
　　“我饿死了，去超市买点东西吃。”臧泽又把球扔回去，“你吃什么，帮你带。”
　　“鸡肉卷。”亓迹一手抱球一手从裤兜里掏出饭卡递给臧泽，“我先回教室。”
　　王克嘉撩起衣角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这都快打铃了，臧泽你不是你们班班长吗？不怕迟到啊？”
　　“不怕，当班长就是为了谋私权。”臧泽笑了笑，“而且，咱不会迟到。”
　　“是是是，校运会四百米冠军，您牛逼！”王克嘉跟着亓迹进了教学楼。
　　文科班教室在一楼，往上数三层全是理科班的教室。王克嘉刚说了声拜拜要拐进楼梯间，就被亓迹叫住了。
　　“八蛋。”
　　“啊？”王克嘉回头看到亓迹一脸严肃的样子，也忍不住收起了笑容，“怎么了？”
　　“还有两年就高考了，好好学习。”亓迹笑了一下，拍了拍王克嘉的肩。
　　“操，吓我一跳。”王克嘉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亓迹胸口，“你也好好……算了，随便你吧，你也不可能不好好学习，就算你不好好学习你学习也好好。”
　　“屁话！”亓迹推了他一把，“滚去写作业。”
　　亓迹走到教室门口时被人堵住了。
　　“亓迹，你好，我叫邓铭奕，一班的。前两天考试的时候坐在你斜后面的那个。”
　　亓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了，考英语那天穿着鸭屎绿T恤扎了个小辫子袜子上有只翻白眼的鸡一直盯着自己看的那个男生。亓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他的袜子。
　　“那只鸡呢？被黄鼠狼叼走了？”亓迹抬头问了一句。
　　邓铭奕也看了眼自己的袜子，“这不是黄鼠狼，这是狐狸。”
　　“邓铭奕同学，你找我有事儿吗？”亓迹抱着篮球站在他面前。
　　“我捡到了你的笔。”邓铭奕从兜里掏出一支黑笔，“前两天一考完你就走了，也没机会还给你。”
　　“我去打球了。”亓迹没有接那支笔，只是转身把球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柜里，“谢谢你，但是这不是我的笔。我的所有东西上都有贴纸，这个上面没有。”
　　“那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能留个联系方式吗？”邓铭奕迅速收起笔换上了手机。
　　“我没有手机，也很少用□□微信，你要是想联系我，直接来找我就行。”亓迹比邓铭奕要高上几公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打铃了，回去上课吧。”
　　“哦……”邓铭奕看着后面冲出来一个男生往亓迹手里塞了个鸡肉卷揽着他进了教室。
　　“邓爷爷？”李宏从旁边窜出来伸手在邓铭奕眼前晃了晃，“回神儿！”
　　邓铭奕站在原地吧唧两下嘴转身往回走，“帅是真的帅啊。”
　　“你他妈演偶像剧呢，还搞了个还东西的垃圾套路，我这情圣的脸都被你丢没了……”李宏在一边絮絮叨叨，邓铭奕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亓迹那句“你要是想联系我，直接来找我就行”。
　　“真的帅啊。”邓铭奕又感慨了一句。
　　“靠！”李宏气得自动闭麦了。

　　“那不是邓铭奕吗？来找你干嘛？”臧泽就坐在亓迹前桌，这会儿正跨坐在椅子上趴在亓迹桌子上把嘴里最后一口掉渣饼咽下去。
　　亓迹咬了一口鸡肉卷，“来要联系方式？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知道而已。”臧泽啧了一声，“哟，您这都扬名海外了啊，他这么个对学习一点儿都不上心的人都跑来要你联系方式……”
　　“他对学习一点儿都不上心了，应该不是为了找我作弊吧？”亓迹把鸡肉卷包装纸攒成球，眯起眼睛瞄准，扬手抛进了教室后门的垃圾桶里。
　　“那他找你干嘛？”臧泽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掉渣饼的袋子往后抛，结果砸到了坐在后门的男生脑袋上，臧泽双手合十冲那男生道了声歉，男生顺手把袋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每回儿都投的这么准啊？计算过抛物线？”
　　亓迹从桌洞里摸出数学同步练习册，“是啊，乖兮兮，学习去吧。”
　　臧泽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课桌，“安静啊！不要说话了！学习！”
　　“班长你每次都自己说够了就不让别人说了！”班里有男生吆喝着起哄。
　　“这就叫官大压人，懂吗？学习！”
　　班里人哄笑了半分钟便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了。

　　亓迹有点儿近视，但除了学习的时候他从不戴眼镜。王克嘉经常打趣说，亓迹就是那种“除了知识，这世界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看清”的学神级人物。
　　亓迹一戴上眼镜，就仿佛出脱到另一个世界了一样，不会再理会身边的任何事物，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和题。所以他的做题效率也很高，三节晚自习，两节完成作业，一节用来预习。
　　臧泽学习也不差，但当天作业能当天完成也很艰难，特别是学了文科之后。可怜的是亓迹的同桌陈元旭，每天眼巴巴地瞅着同桌第一个上交作业，自己死活写不完。
　　“哥，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呗？”陈元旭一到课间就咔嚓咔嚓地扭着脖子瞅着亓迹，一看见亓迹摘下眼镜来休息，立刻贴了上去。
　　亓迹把自己的练习册递给他，扭了扭脖子，没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又扭了扭，还是没有动静。
　　“操？今天数学作业这么多，才一节自习你又写完了？”臧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还好。”亓迹摸了摸脖子。
　　陈元旭飞速抄着填空题答案，“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咱就一句话——”
　　臧泽跟着陈元旭一起嚎了一嗓子：“亓哥牛逼！”
　　亓迹啧了一声，“声儿再大点儿！”
　　“靠！”臧泽转起笔来，“越发不要脸了啊。”
　　陈元旭倒是丝毫不含糊，一边头都没抬地继续抄着作业，一边气沉丹田地扯着嗓子喊：“亓！哥！牛！逼！”
　　本来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笑骂出声，“陈元旭你有病！”
　　“我说的不对吗？”陈元旭一脸严肃地放下笔，“我们的口号是——”
　　班里几个性子比较活泼还都抄过亓迹作业的男生立刻响应：“亓哥牛逼！”
　　当事人亓迹挑了挑下巴，“不急，成绩出来了再喊。”
　　“丫臭不要脸的！”臧泽跳起来一胳膊勒住了亓迹的脖子，“早晚有人能治得了你！”

　　“我考得怎么样啊？”李宏紧张兮兮地捂着胸口，“不，先别告诉我，让我做好心理……”
　　“我倒数第三，你倒数第五。”邓铭奕没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靠！我还以为分文理之后我名次能高点儿呢。”李宏撇着嘴接过邓铭奕抄下的成绩单。
　　“甭想了。”邓铭奕坐在李宏桌子上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咱是因为文科好才学的文吗？不是，是因为咱学不了理。”
　　“邓铭奕，考得怎么样啊？”许璐瑶走过来伸手要拿邓铭奕的成绩单。
　　邓铭奕晃了晃手里的纸，没让她碰到，“门口墙上不贴着的嘛，自己去看。”
　　许璐瑶吃了个闭门羹，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没事儿，这次大家成绩都不是很好，毕竟好多人都没复习……”
　　“年级第一是谁你知道吗？”邓铭奕突然问了一句。
　　“啊？是六班的亓迹。”许璐瑶基本上没被邓铭奕搭过话，这次突然被这么一问，立刻开始滔滔不绝，“他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你要是从高一开始就好好学的话，成绩肯定也很好，你这么聪明，他不过是学习刻苦了点，其实他根本……”
　　“谢谢你啊，”邓铭奕从李宏桌子上跳下来，“你有这能耐你也给我刻苦个年级第一出来给我看看？”
　　许璐瑶愣了一下，咬着牙转身走了。
　　“你至于吗？对人家这么凶！”李宏小声嘟哝。
　　“为了让她早点死心。”邓铭奕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到李宏的桌子上。
　　许璐瑶从高一开始就对邓铭奕死缠烂打的，自诩为校花跟身为校草的邓铭奕很般配而告白告了无数次了。邓铭奕本来就不喜欢小姑娘，更别说这种娇生惯养蛮横娇纵的小姑娘。
　　一开始，邓铭奕的拒绝理由还是“不好意思我对你没感觉”，到后来变成了“我并不觉得我们般配”，最后直接说“我不喜欢女的”，都没能让许璐瑶死心。
　　“其实我觉得你如果说‘其实我不是校草’更能让她死心。”李宏诚恳建议，“我觉得她看重的就是你的校草头衔。”
　　“这不可能，我是校草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邓铭奕说的很坚决，又突然低头羞涩一笑，“除非亓迹要跟我争，我才会让出我的头衔。”
　　李宏被他这一笑吓得鸡皮疙瘩起一身，“病的不轻！”
　　“不行！”邓铭奕锤了一下李宏的桌子，“我得想个招儿约他！”

作者有话说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