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尤十八

4、第四章 给奕奕加鸡

　　亓迹下台的时候，邓铭奕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听到亓迹讲了什么，全程只是死盯着人看。
　　“哈哈哈亓迹真的厉害！”李宏在观众席的角落处疯狂为亓迹鼓掌，“一上台就‘我今天演讲的主题是好好学习不要早恋’哈哈哈！也不怕被年级主任赶下来！还什么‘是谁我就不点名了，我们曾经是年级前十的两位同学谈起了恋爱，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前十里’，确实牛逼！”
　　邓铭奕愣了愣，“他讲了这个吗？”
　　“合着你没听啊？”李宏戳了一下邓铭奕脑门，“盯人家看这么认真没听一句啊？”
　　“啊……”邓铭奕眨眨眼，“我去准备准备上台了。”
　　“看完你节目我就走了啊，我妈还在校门口等我呢！”李宏冲他招招手，“你要不要跟我和我妈一块儿去吃个饭啊？”
　　“算了，我就不掺和你们的亲子世界了。”邓铭奕摆摆手跑进了后台，“替我跟阿姨问个好！”
　　邓铭奕从小到大参加过不少表演，但头一回儿有这么强烈的表现欲望，不免有些紧张。在主持人报完幕后，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又往嘴里塞了块糖，才一个前空翻出了场。

　　“呦呵，是挺帅的啊！”王克嘉环顾四周，“怪不得这些小姑娘一见到他都叫的跟得了失心疯似的。”
　　“嗯。”讲完话老师们就都离场了，亓迹正拿着王克嘉的手机给舞台上的邓铭奕拍照。
　　“行了行了甭拍了，人家都下台了！你儿子头回儿上台演出你这当爸的太激动咋的？再把我内存整没了！”王克嘉一把夺走了亓迹手里的手机。
　　邓铭奕一下台就绕到了亓迹旁边的空位上，坐在二三排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小小地惊呼。
　　“跳的很棒！特别帅！”亓迹称赞道，想了想又伸手摸了一下邓铭奕的脑袋，他莫名觉得邓铭奕应该很吃这一套。
　　果然，邓铭奕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其实也就还好……”
　　“别谦虚啊，确实是帅，我们亓迹搁这儿拍半天照了！”王克嘉从椅子空隙里探出头来，装模作样地跟邓铭奕握了个手，“我叫王克嘉，亓迹兄弟。”
　　“邓铭奕。”邓铭奕有些期待地看着亓迹，“能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拍的不好，你见谅。”亓迹冲王克嘉伸出手，“八蛋，手机。”
　　“没有的事，我就是想看看。”邓铭奕凑过去看亓迹点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地往后翻。
　　白雪梅喜欢照相，亓迹从小跟他妈出去玩都是负责拍照的那个，这么数十年如一日地练下来，他的拍照技术也不错了。
　　至少他拍的邓铭奕的十多张悬空跳跃的照片，没有一张是糊的。
　　十来张照片很快翻到头，亓迹又划了一下手机屏幕，出现了一个穿着吊带的大胸美女。
　　亓迹抬头和邓铭奕对视了一眼，迅速把手机锁屏了。
　　“看完了吗？”王克嘉一边看着舞台上弹吉他唱歌的学弟一边拖着长腔问。
　　“你……”亓迹欲言又止。
　　“咋了？”王克嘉看了他一眼。
　　“兄弟你的手机有‘大凶之兆’啊！”亓迹憋着笑把手机在王克嘉面前晃了晃。
　　邓铭奕没想到亓迹也会说这种荤话，跟着王克嘉一起愣了愣。
　　“靠！”王克嘉瞬间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抢手机，被亓迹躲开了。
　　“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是吧？”亓迹笑着冲邓铭奕挑了挑下巴。
　　邓铭奕脑子直接懵圈：哎呀妈，这是在挑逗我吗？这对小梨涡真性感……
　　“邓铭奕？”亓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啊，能不能把照片发我两张啊？”邓铭奕开始掰瞎话，“我发给我姐看看。”
　　“行。”亓迹又把手机屏幕开锁，“你想要哪几张？你得先加一下八蛋的□□……”
　　邓铭奕乖巧地加上了王克嘉的好友，选了两张照片光线不错的照片让亓迹发了过来。
　　“那我能加你□□吗？”邓铭奕问道。
　　“不是我不想加你，是我真的很少用□□。”亓迹把手机还给了王克嘉，“我没智能手机，就算登□□也只有在假期回家的时候。”
　　“他那□□号就是个摆设！”王克嘉撇撇嘴。
　　“我就想留个联系方式这么难吗？”邓铭奕摊了摊手。
　　“得，我给你手机号吧，□□号也是这个。”亓迹接过邓铭奕的手机，在通讯录输上了自己的手机号。
　　邓铭奕拿回手机迅速把手机号复制粘贴到了□□搜索，点击用户进行添加。
　　亓迹的□□昵称叫“此用户已注销”，头像就是最原始的那个企鹅。

　　“结束语不还没说吗，你咋下来了？”王克嘉看着弓着身子从后台绕过来的臧泽问。
　　“这西装太热了，台上吹不着空调，我受不了了。”臧泽说着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又解开了领带，“我让他们帮我把结束词说了，反正老师们也走了。”
　　“台下空调倒挺足，把我还穿着西装两件套这事儿都给吹忘了。”亓迹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脱下了外套。
　　“那敢情好啊，咱去吃饭呗！”王克嘉接过臧泽的领带，“去我家，我爸前两天刚研制出一种新菜品，说让我们先试吃，好吃就上菜单。”
　　“找咱去吃不靠谱吧？咱仨吃猪食也能吃一桶。”亓迹也把领带解下来扔给王克嘉。
　　“那不是咱一起都打了球才去吃饭嘛，今个儿又没打球。”王克嘉把俩领带折把两下塞裤兜里去了，“干嘛都把领带给我？”
　　“西装裤塞领带像话吗。”臧泽挽了把袖子，“走走走！”
　　“哎，邓铭奕。”邓铭奕正眼巴巴地看着亓迹，“要不……你跟我们一起？”
　　“一起一起，多一个人也是吃！”王克嘉招招手。
　　“那多不好意思！”邓铭奕说着蹦了起来跟着往外走。
　　“该吃还是要吃，吃完再说不好意思，我们都这样。”臧泽拍了拍邓铭奕的肩。
　　“丫这脸皮厚的，国家都能拿你的脸去研究防弹衣了！”王克嘉骂骂咧咧地出了门。
　　哥儿几个出个礼堂，礼堂里一半儿姑娘的眼神都跟着出去了。

　　“妈！我带同学来吃饭！”王克嘉进门冲收银台喊了一声。
　　王克嘉家的饭店不算小，是那种能办婚宴的规模，虽然有厨师也有收银员，但他爸坚持自己炒菜研究菜品，他妈坚持自己管账。
　　“我的亓迹大宝贝儿来了吗？”王妈立刻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来。
　　“来啦！阿姨！”亓迹招招手。
　　“阿姨还有我！”臧泽强行出镜。
　　王妈摸着亓迹的胳膊嫌弃道，“看见了看见了！”
　　“阿姨您这也太偏心了吧！”臧泽佯装生气。
　　“你俩什么时候也能跟我的亓迹大宝贝一样又帅学习又好我也这么对你们！”王妈戳着王克嘉的脑袋说道。
　　“那我学习也不差啊……”臧泽小声念叨。
　　“那臧泽算我半个宝贝。”王妈冲臧泽温柔地笑了笑。
　　“我可能是买牙刷的赠品。”王克嘉翻了个白眼。
　　“唉，自打我进宫以来，就独得皇上恩宠。”亓迹突然开始掐着嗓子说话，“我全那皇上啊，要雨露均沾，可那皇上偏是不听呢，就宠我就宠我……”
　　“靠！损色儿！”王克嘉笑着跳过来捶亓迹。
　　邓铭奕没想到亓迹还有这一面，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哎，这个小帅哥谁啊？”王妈立刻直奔邓铭奕去了。
　　“阿姨您好，我叫邓铭奕。”
　　“这小伙长得俊啊，哎呀，我怎么没个这样的儿子呢！”王妈回头瞪了王克嘉一眼，“学习没别人好，长得也没别人帅！”
　　王克嘉急了，“妈，他学习没我好！”
　　“男生要学习这么好干什么！只要长得帅，别说找媳妇儿了，你还能找富婆包养你呢！”王妈又开始摸着邓铭奕的胳膊夸，“你看看这长得跟个明星似的……”
　　“死心吧，你妈就是喜欢帅的，跟你学习成绩没多大关系。”臧泽小声跟王克嘉说。
　　“去吃饭去吃饭！”王克嘉一把拉走邓铭奕，“妈，跟我爸说我们来试他的新菜！”

　　等上菜的过程中，臧泽和王克嘉打了把游戏，亓迹不怎么玩游戏，正在嘟囔着什么“亲小人远贤臣”，邓铭奕趁这个功夫发了条微博。
　　加糖不加价：耶！【配图】
　　图片是亓迹拍了发给他的那两张。
　　没一会儿，底下开始有评论了。
　　——甜甜终于想起自己的微博密码了吗？
　　——甜甜好帅！啥时候直播啊，想吸颜！
　　——甜甜不是一般都发自拍嘛，这张怎么是他拍？
　　——耶？这么高兴嘛!因为跳舞啊还是因为拍照的人啊？
　　邓铭奕心情不错地回复了一句“因为拍照的人”，忽视掉底下一片哭天抢地的“难道我要失恋了吗”“甜甜你还小，姐姐不允许你早恋”关上了微博页面。
　　“哎，灯笼怎么拼的来着？”亓迹突然看向邓铭奕，邓铭奕一懵。
　　“啊？”
　　“就是lantern，我不太记得最后有没有r这个字母了。”
　　邓铭奕心想，你别瞅我啊，好像我知道这个单词是什么玩意儿一样。他刚想说，我帮你上网搜一下，臧泽就开口了。
　　“有r，我前两天刚背过。你不是背出师表的吗，怎么又开始背英语单词了？”
　　“突然想起来了。”亓迹继续低头默背。
　　邓铭奕托着腮看亓迹背东西，嘴一张一合的，只发出气音，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邓铭奕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邓铭奕是不知道这么沉迷地学习是什么感觉的，他就没怎么学过习，别说灯笼的英语单词怎么拼了，他连出师表是哪册课本里的都不知道。
　　王克嘉跟臧泽打1v1输了，正在那儿气得骂娘，臧泽看邓铭奕对亓迹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跟他解释了一下。
　　“这就是亓迹厉害的地方，他只要开始学习，除非他自己想，否则外界的所有东西都打扰不了他。”
　　王克嘉插了一句，“我要也有这本事，我早考年级第一了。”
　　“你没这脑子啊！”臧泽补了一刀。
　　“臧兮兮你找打！”王克嘉刚要往臧泽身上扑，包间的门就开了。
　　“王克嘉你别没个正行啊！”王爸端着菜走了进来，“来来来，尝尝我新研制的菜！”
　　“叔叔炒的菜必须好吃！”臧泽站起来接盘。
　　“叔叔好！”邓铭奕也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我一看就知道，你就是嘉嘉他妈说的那个长得特好看的同学！”王爸一拍手。
　　王克嘉拿起筷子开始夹菜，“一共就多出来这么一个人，您还一看就知道呢……”
　　“小屁孩，给不给你爹面子啊！”王爸笑了笑，“亓迹又学习呢，一会儿把他弄回神儿，别学了，菜要趁热吃。”
　　“行！”臧泽应了一声，王爸就退出了门外。
　　“叫他叫他！”王克嘉冲邓铭奕摆摆手，自己和臧泽开始抢盘子里的鸡腿，“今天我还非吃不可了！甭想让我让你！”
　　“不是有两个鸡腿吗？争什么？”邓铭奕有点奇怪。
　　“你新来的还不知道，那个鸡腿必须是留给我们亓哥的，我们要是吃了会被我妈揍的。”王克嘉已经开始勺子筷子并用了。
　　邓铭奕看了看仍然低着头的亓迹，凑过去小声叫到：“亓迹？亓迹！亓哥！”
　　亓迹猛地抬头，差点撞上邓铭奕的额头。
　　“不好意思啊。”亓迹抱歉地笑了笑，“已经开始吃饭了吗？”
　　“嗯，叔叔刚刚来过，让你趁热吃。”邓铭奕递给他一双筷子。
　　亓迹接过筷子便很自然地夹过了盘子里剩下的那个鸡腿，然后放进了邓铭奕的餐盘里。
　　“亓哥！”争夺鸡腿失败的王克嘉咬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进了邓铭奕盘子的鸡腿。
　　“我给我们奕奕加鸡腿你叫唤什么！”亓迹瞪他一眼，转头又温柔地看向邓铭奕，“来，奕奕，放心吃，吃什么补什么，我们街舞小王子的腿可得好好补补。”
　　“亓哥，嘉嘉也要补补~”王克嘉拐着声调撒娇。
　　“你多吃点猪脑子就行了！”亓迹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菜，“叔叔也不做猪脑啊，给你单点个外卖？”
　　臧泽一边啃鸡腿一边憋笑，“来，嘉嘉，臧哥疼你，还有半根鸡腿，你吃吗？”
　　“吃！”王克嘉一筷子劫过臧泽啃了一半的鸡腿开始吃。
　　“你还真吃啊？真是不嫌弃啊！”臧泽都懵了。
　　“亲兄弟谈什么嫌弃不嫌弃的！”王克嘉两口啃完了鸡腿，“亲兄弟明算账知道吧？意思就是，亲兄弟有仇，明天才找你算账，你明天洗干净了等着我就行了。”
　　“洗干净哪儿啊？”臧泽抛了个媚眼给他。
　　“洗干净脖子啊！”王克嘉愣了一下，“卧槽，你想洗干净哪儿啊，你个不要脸的！”
　　“吃饭。”亓迹啧了一声，“越说越不着调了。”
　　“听见没？亓哥让你吃饭！”臧泽挑挑眉。
　　“怪我咯？”王克嘉也乖乖安分下来开始夹菜吃。
　　“怎么不吃？”亓迹看了一眼迟迟不动筷子的邓铭奕。
　　邓铭奕迟疑了一下，“不是说，这个鸡腿是阿姨特地留给你吃的吗……”
　　“谁好看谁吃，所以他俩才吃不着的。”亓迹晃了下筷子，“你放心吃就行。”
　　“嗐，这鸡要是四条腿，我还不信我吃不着它！”王克嘉气呼呼地往嘴里塞菜。
　　“我觉得阿姨有可能给亓哥两条腿。”邓铭奕咬了口鸡腿小心发言，“然后我两条。”
　　“靠！”王克嘉要摔筷子了，“邓铭奕你居然也是这种人！”
　　“有眼光啊，奕奕。”亓迹说着，给邓铭奕又夹了个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