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冷雨幽心

7、沣云庄之云雾重重（4）

　　楚辰宇的手迟疑地举起，欲为我拭去眼角的泪珠。
　　蓦地，殿外传来一声高呼，“宫主驾到！”

　　我猝然一惊，泪犹在睫，忙止住。压低声音道，“切记我刚才与你说过的话！”
　　楚辰宇点了点头，终是将手收回，神情恢复以往的桀傲冷冽。

　　两人各自归位坐定，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殿门被侍女吱嗝一声缓缓推开。娘率先步入，目光如炬，白衣飘飘，清冷淡漠。身后紧随着的是红、橙、黄、绿、青、蓝、紫、白八大剑侍。其八人之霓虹惊雨剑阵威力惊人，剑气如虹，所向披靡。是以她们在宫中的地位远远高于一般宫人，位居本宫四大护法之下。八大剑侍是宫主的贴身侍从，负责护卫宫主的安全，寸步不离。

　　我忙起身迎上前去，楚辰宇亦紧跟我身后。

　　“痕儿给娘请安。”
　　“属下楚辰宇，参见宫主！”
　　我与楚辰宇一齐恭声行礼。

　　“起吧！”依然是那千年不变的清冷威严的声调。
　　“是，娘。”
　　“谢宫主！”
　　我刚欲起身，娘的纤纤柔荑却先我一步地将我扶起，我抬眸凝视，瞥到了娘眼中几不可见的笑意。不由我多作他想，娘已携我一同步至殿内上位。手上传来娘手心的温度，丝丝渗入我心扉，我有片刻的失神。

　　须臾，娘居于上位，我位于她的下首、奶娘随侍我身旁，八大剑侍垂手分立两侧。楚辰宇依旧恭谨地立于原地。

　　“楚护法，不必过于拘礼。一同坐下吧！”娘的语气甚是平静温和，神情却是莫测高深。我看着心中甚是不安……不知是因为刚刚楚辰宇的一番话，还是因为娘来得，如此突然！
　　楚辰宇一拱手，道：“谢宫主！属下从命。”恭谨有礼却不卑不亢，娘欣赏的也正是他这一点。

　　“晓颜、晓晴，还不快给宫主和楚护法看茶！”我稍定心神，转而吩咐着宫内的侍女奉茶。

　　“是。少宫主！”两人依命退下。

　　我这边心绪方定，娘却再度启口了。

　　“本宫听闻，楚护法一大早便登门雪痕宫求见痕儿了。可是有何要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然则语气中却隐含着慑人的寒意。娘轻柔地把玩着手上的紫晶云母戒，其间状似无意地睇了楚辰宇一眼，意味深长。

　　我心中暗自着急，生怕宇哥哥会一言不慎惹来娘的不悦和怀疑。可担心归担心，我却不能代他回答，因为若是我贸然出声的话，必定会引起娘更大的疑虑。心中如此九曲十八弯，面上却一如平常的波澜不惊、淡漠冷静。

　　“回宫主的话，属下只是到雪痕宫与少宫主商量沣云庄之行事宜。只因属下了解少宫主是宫主您的爱女、珍视异常，且时间紧迫，所以属下对于此次任务格外用心、绝不敢有丝毫怠慢！要求少宫主屏退左右也是怕隔墙有耳，沣云庄，毕竟是天下第一庄，不容小觑！”楚辰宇回答得坦荡而又自然，实在是令闻者都不得不感叹他的忠诚与用心！

　　此时，晓颜与晓晴正好进殿奉茶。

　　娘的凤目直视楚辰宇，气势凌人而又寒冽，楚辰宇亦不回避，坦然而对。我接过晓颜手中的茶亲手送至娘手中，娘接过茶，径自揭开茶帽不停地轻掠茶杯沿。须臾，娘方收回审视的目光，一丝赞赏浮上清眸。

　　“楚护法，怎么不用茶？本宫当然相信楚护法的忠心！更相信楚护法的能力！如此，痕儿的安危本宫便可放心交付与你了！切不可让本宫失望呀！”

　　“请宫主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护卫少宫主周全！”话虽是对着娘说的，楚辰宇的目光却是凝视向我。我心中动容，知道他是在告诉我他护我决心之坚定！我不禁在心中感慨：我寒依痕何德何能，这世上竟能有人愿意如此待我好！！！

　　“痕儿……”娘轻声唤我。
　　我兀自回过神来，答她，“娘，女儿在这儿。娘有何吩咐？”

　　娘竟不答我，只是凝眸看向楚辰宇。

　　楚辰宇是何等聪明之人，当即会意道，“属下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娘眼中的赞赏更深，淡声道，“嗯，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