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冷雨幽心

10、玉箫一出谁与争锋（1）

　　晨曦微露之际，我便宛转醒来了。凤眸微睁，甫一映入眼帘的便是奶娘慈爱含笑的脸，只是比平时憔悴了一些，想是昨晚因为担忧也没睡好吧！其实奶娘年纪与娘相差无几，面目也甚是标致，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平日里，娘待她亦是极好的。说是主仆，其实更似姐妹，感情非一般可比！思及此，我心下稍稍释然，低低唤道，“奶娘……”

　　奶娘脸上的笑意愈浓，轻轻拨开散落在我额前的几缕青丝拢至耳后，“依依昨夜可好睡？奶娘适才见你睡得香甜，宛若一朵睡莲呢。”

　　“唔，是睡得挺好的。只是看奶娘脸色稍霁，可是昨晚没睡好？”说话间，我已翻身下床来了。清晨寒气正浓，奶娘一边伸手为我披上外衣，一边答我，“不碍事。许是昨夜风寒深重的关系。”
　　我知她不愿多说，遂不多加追问。

　　奶娘特意为我绾了柳鬓，鬓侧别上一只梅花如意簪，簪尾流苏垂落，别有一番清丽脱俗之美！
　　梳妆完毕后，我反身轻握住奶娘的手，“奶娘，依依要走了。依依不在身边的日子，还望奶娘不要太过挂念，多保重身子才是！”

　　奶娘眼眶湿润，只是无言地拥住我。我安抚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依依怕奶娘一会儿伤心，所以奶娘就别去送我了吧！我们便在这里告别也是一样的。”
　　“依依，答应奶娘，你必定会完好归来！奶娘等着你回来！”

　　我敛神正色道，“依依答应你，必定完好归来！”
　　奶娘还欲说些什么时，珠帘后传来晓颜的声音，“主子，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本宫知道了！”我再一深拥奶娘，蒙上轻纱翩然离去。

　　是日，碧空如洗，微云淡抹天际，杨柳迎风袅袅宛如绰约的少女。太液湖上依旧风景如织，一碧千里。一艘华丽清雅的蟠龙大舟泊于湖边，分外夺目。

　　娘与我相携而行，身后是寒月宫的一干宫人。
　　“痕儿，此去艰险，务必要保重自己啊！”娘的手隔着轻纱轻抚我脸颊，语带怜惜。
　　我心下一暖，淡然答道，“女儿晓得，娘请放心。女儿远行的日子里，也请娘善自珍重身子，不要过度牵挂！”寒风阵阵，轻轻扬起我鬓上的流苏，银光点点。
　　娘颔首答允，松开了紧握我的手。威严清冷地微侧首道，“楚护法！晓颜！”
　　二人闻声疾步上前，“属下在！”

　　“本宫将少宫主托付于你二人了，尔等务须竭力保护少宫主。若是少宫主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本宫绝不轻饶！”
　　“请宫主放心！属下等必尽心尽力护卫少宫主的安全！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二人朗声答道。

　　轻移至岸边，我身着紫狐貂裘迎风而立，身边紧随着的是晓颜与楚辰宇。我挥手向几步之遥的娘示意，终是在晓颜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踏上龙舟。身后传来了一波高于一波的呼声，“属下等恭送少宫主！愿少宫主大胜而归！”

　　兰舟催发，淇水汤汤，转眼已是百里之外了。娘及众人的身影逐渐模糊。
　　我独倚船头，凝神欣赏这南国冬日的风光。昨夜的小雪已化，青草郁郁，粉花夹杂，甚是喜人。两岸的风景一瞬而过，游人甚少。我微微叹息，心中难得如此沉静。
　　“主子，船头风大，晓颜给您把暖炉捧来了。仔细冻坏了身子！”
　　我含笑接过晓颜递过来的暖炉，“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到了！外头风景甚美，本宫一时看入了神。不如晓颜你也陪本宫共赏吧！”
　　“是。晓颜从命。”晓颜今日着一身青藕色玄装，煞是清新可人。

　　待我和晓颜回到舟内已是晌午时分了，侍女们正在摆放午膳。唯独不见楚辰宇。

　　“楚护法人呢？”

　　“回少宫主的话，楚护法人现在厨房。”一侍女恭谨答我。
　　“厨房？”我略显诧异，楚辰宇上厨房干什么？

　　“楚护法说担心厨房的厨子不了解少宫主的喜好，故而前去吩咐他们去了。”见我眼带疑惑，该侍女赶忙解释。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顺便把楚护法请来。”我略一摆手，来到桌前坐下。晓颜弓身俯首贴于我耳侧低语道，“适才属下出去时，楚护法正带人亲自布置主子您的房间呢。”一股暖流滑过心间，宇哥哥，他总是待我这般好！事无巨细，必定躬身力行。

　　少顷，楚辰宇潇洒玉立的身影便出现在厅中。“少宫主，您找我？”

　　“一块儿坐下用膳吧！楚护法。晓颜你也坐。”
　　“是。”二人一同答诺，复入座。
　　我环视大厅内的侍女，温声道，“你们也都下去用膳吧！不必在这儿侍候着了，本宫身边有晓颜即可。”
　　侍女们脸上夹杂着动容与不可置信，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随和。“可是……少宫主身边没人服侍怎么行呢？”

　　“不碍事的。下去吧！日后在本宫这儿不必太过拘谨，随意些便好！”我知她们其实也是身世孤苦的女子，自幼父母双亡才会被收养至寒月宫为侍女。所以能待她们好一分我便会待她们好。

　　“谢少宫主！属下等告退！”厅中人人脸上皆是悸动，终是齐齐退下。
　　其实今日我待她们好，也只是希望日后能得她们的真心相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