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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玉箫一出谁与争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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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侧首,对上的是楚辰宇赞赏惊讶的目光,温情脉脉、清澈如蓝。
我心神微微一漾!
“宇哥哥,你为何如此看我?”晓颜这些天来待我皆是尽心尽力,体贴入微,我对她已甚是放心。是以我并不回避她的在场而直呼楚辰宇与我私底下相处时的称谓。这么做一来可让她知道我对她是极为信任的,因了我这一份信任她以后便会对我更加忠心;二来这也是我对她的一次考验,若她有一丝一毫的异样,我便容不得她了。
对于我的话,晓颜神色如常,只是看向我的眼中多了几分感动。
“少宫主……”楚辰宇的声音稍有迟疑,继而不动声色地瞥了晓颜一眼。
我知道他是担心晓颜尚不可信,秋眸淡扫了晓颜一眼,淡然道:“晓颜在我心里,和宇哥哥一样,都是我可真心相待亦是真心待我之人!”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晓颜忽地跪倒在地,泪沾睫间。“主子!晓颜今日才知主子待我的情意竟是如此深重!此生哪怕是要倾尽所有,甚至于舍弃了晓颜的这条性命,也必不辜负了主子的这一片真心!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晓颜如违此誓,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晓颜的誓约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庄重虔诚,我的心不由得柔软,间夹一丝愧疚。是,我承认我一直没有真正的信任于她,还一直试探着她的忠心。我很自私,只是人之于世,谁不求能得一片真心相待?况且我还是寒月宫的少主,身负一宫荣辱,若是我行差一步,错信旁人,便会使自身与整个寒月宫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又如何能不处处留心?其实只要晓颜是真心待我,我亦会真心待她好的!
我将三分内力集于掌中,衣袖轻摆,一阵清风抚过,晓颜便已立起身来。我亲自扶她坐在身旁,颇带严厉地说道:“以后可不许再发这样的毒誓了!更不许你动不动就下跪!你这样让我于心何忍呀?颜姐姐!”
晓颜眼中的泪意更甚,盈盈于眶,令人见之生怜!
“是。晓颜一切都听主子的!”
我们这厢主仆情深,浑然忘了此间还有一个楚辰宇在。
“小痕,你待人如此宽厚,真乃寒月宫宫众之福呀!”楚辰宇的声音蓦地响起,星眸越发深遽,语气颇为感慨。
“我也只是推己及人罢了。宇哥哥不必如此夸我!”云淡风清地回了一句,“用膳吧!别一会儿都凉了。”
午膳的菜肴果然很精致,皆是我平日所喜爱的。再思及这其中包含的绵绵情意,我不禁颔首向楚辰宇投去感激一瞥。
楚辰宇亦回我微微一笑,暖如熙风。
晓颜见状,也不禁嘴角微微蕴笑。
午膳用毕,我们便开始商议沣云庄之事。
“小痕,再过两日我们便可到达襄阳城境内了,寒月宫在襄阳的白龙分坛坛主到时会率众前来渡口迎接你的。届时我们可先在白龙分坛稍作休整。翌日再启程前往沣云庄。”
我静静聆听着楚辰宇的话,兰花指轻敲梨木桌,待他语毕,我方追问了一句,“白龙分坛与沣云庄相距多远?”
“沣云庄位于襄阳境内的连云峰上,而连云峰距白龙分坛仅数千里。然则,连云峰地势险峻巍峨,若是乘坐马车的话约莫一个时辰即可抵达。”楚辰宇略加思索后答我,交代得极为清楚,可见事先没少费心调查准备。
我点头称道,对于他的回答和安排十分满意。坐了一早上的船,加之昨夜睡得甚晚,我的眉宇间已露出了些许倦意。
“如此甚好,那就这么定了吧!我有些乏了,散了吧!”
“嗯。那我先下去了。你好好歇着吧!有事就吩咐我,知道吗?”楚辰宇殷殷嘱咐着,关心溢于言表。
我颔首示意知道了,他这才放心离去。
这艘蟠龙舟造型极其奢华精巧,舟身上雕刻着的龙姿凤影栩栩如生、气势凌人,紫金朱漆更显其尊贵非凡!舟上立着的华旗上,“寒月宫”三字迎风舞动,令人望而生畏!
舟上共有三层楼,顶楼是我的闺房,分主居室和侧室两部分;二楼是楚辰宇的居所;三楼则是侍女们的居室。
回到房间后,我斜倚于靠窗的软榻上,清眸环视屋内的摆设。明窗静几,青纱掩帘,幽香萦绕,是我喜欢的沉木香的味道。茶几上摆着一青花瓷,几枝腊梅正吐蕊。寝榻与正厅之间隔着一个碧纱橱,还有层层淡紫薄纱,微风抚过,袅袅动人。看到这儿,我不禁在心里赞叹楚辰宇的心思缜密过人!
相识多年,他知我喜静喜雅喜梅这不足为奇。然则,他居然能想到在主居室摆放上壁纱橱和轻纱却让我相当吃惊。
十二年来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包括在他与晓颜面前。壁纱橱的摆设不可谓是不用心良苦。他居然洞悉了我不愿让人见着我容颜的心思。
此后两日,我居于主居室,晓颜居于侧室。日子过得相当悠然快意。我每天不是坐看行云流水、落花飞絮、柳堤白沙,便是品诗弹琴对奕作画。而我与晓颜的感情也在朝夕相处中日渐笃厚起来。偶尔她还会与我挪揄逗乐。
至于另外三大护法,娘曾嘱咐过我,她们只是暗中护我。如非必要,不会现身相见。
纵然是出门在外,每日早晚一杯梅花茶晓颜总会为我备着,对我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时光弹指间流逝,第三日卯时时分,船已是临近襄阳城渡口了。
清晨雾气浓重,红日微露霞光,寒意料峭,云霓如玉,远处山头紫烟袅袅。
我站在顶楼睥睨岸上的众人,为首身着绯色衣裳的妙龄丽人正是白龙分坛坛主苏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