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Felice

4、走开

　　“没有什么大碍。坐一下就去教室吧。”吕老师说。
　　这吕老师就是那天医务室里的医生，有着和善的脸。
　　“你话不多呢，擦药的时候也哼都不哼。”
　　“是。”
　　“不过，你在昏迷的时候可吓人了。啊，声音好响，我被吓了一跳：清儿，清儿！我还以为是谁呢，叫了那么多遍——原来是你弟弟啊。”
　　“啊……”真的是这样吗？那时的事记不大清，似乎是梦到了什么。
　　“关系很好哦？吵架了所以很挂念吗？”
　　“恩，”
　　“那孩子来的时候很安静，听着你叫头就低下了。怎么，和好了吗？”
　　“是。”
　　“这样可不好哦。要好好说才能和好。”
　　那天被打之后，吕老师要我每天来再看一次。她描述我躺在地上的情形时绘声绘色，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想叹气。现在的我只能用木讷来形容。不说话，呆呆的，被打被笑什么反应都没有。
　　因为我什么都不想做。

　　慢慢走出去，走出医务室。看见清儿和一群孩子一起走向教室。我低头，绕道走开。“哈哈，傻死了！”啪嗒一声后，我脑袋上多了一个黑板擦，头发变白了……摸下些粉笔灰，再继续走。“哈哈。真傻，你就是废物。”不认识的人围着我转，一圈又一圈，打头，踢腿，踹腰。啊，疼。想走开，可还是在挨打，不留情地击打下来，哈哈声晃晃悠悠。桌子上是黑粗笔写下的骂人的话。疼。
　　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一进来就被吓到了——喂!干嘛呢，再敢这样做试试，我宰了你们。你，去洗头。“我真是今年没看到这样的事了。你们几个就等着吧。”我出教室的时候，她气呼呼的声音，哄堂大笑，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结果课上了一半才回来，你也很会拖啊。”“是.”“警察局要你们这么说话吗？”“不是。”“开玩笑的你都没感觉吗？好好回答问题啊。”“是。”“……李渝，老师很担心你。知道吗？老师会帮你的。”，“我姓秦，是副班主任。你知道吧。”“恩。”“那天为什么昏倒了？”“被人打了。”“是我们学校的？”“是。”“不用担心，他们打不过你的。听老师的，下次再碰到他们，你就打！我挺你！”我禁不住扑哧一声——“是。”
　　真是个好老师。人也很漂亮。我挂着微笑进教室。“切，不就是秦老师偏你吗？齐老师一定会为我讨回公道的！”故意说给我听？老师我会加油的。挺过去。

　　叮咚叮咚，下课了。太好了——“喂，你别走那么快。逃不了的，今天，大哥盯上你了。”大哥？上次打我的？“嘿嘿，你就等着受苦吧。”灿笑着咧着嘴，两人走了。大哥？是次带人打我的？
　　不过放学还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不发生这样的事的话……

　　一群人围上来，他们油油的脸贴上来，横向摆动前后脚，嘿嘿直笑。
　　“这两天不错？”这回一点都不怕了，点着头笑。“你这种人渣就要不定期教训。哼。”一样的，也不多话了，拳头劈头盖脸下来，打到地上，脚踹上来。一下一下，我好厌烦好厌烦。站起来，站起来又被打下去，站起来又被打下去。“啊！！”竟是我的惨叫声，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叫得这么惨，以为我已经回复幸福。我为什么要忍耐！啊——“听老师的，下次再碰到他们，你就打！我挺你！”突然，听到这话。我使劲扒开身上的鞋。大叫着，但他们却越狠。又一次……渐渐的，我没了力气。我要打败你们…………失去意识了，又一次。

　　抬头，白色，味道不同。不是又一次吗？
　　“你醒了？”女人疲倦的面容，从双臂中抬起脸，笑了。她凑进，在我的额上印下一个吻。“真是太好了。我拿粥，”说着出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呢，爸爸走进来，“好些了吗小渝？”“咳咳，是的。”好难受，喉咙干。我摸头，绷带？“学校我请假了。事情也妥善处理了，那些孩子已经挨了批评。”“是。”他坐在床边，手扶上我的头：”没烧了，真是太好了。好好休息，燕也很担心你。”清儿不想见我吗？这是我喜欢的自己的房间，我喜欢的地方，在这我每天晚上都想着弟弟，想着他的表情可爱的动作，还有他就在隔壁的墙那边。可是这个人，也是我痛苦的根源，他什么都不知道，认错了妈，他讨厌我，他避开我。“别多想，清儿在上学。”爸爸抚摸我的头，“安心睡睡。”
　　女人喂我吃饭，跟我讲这几天的事。
　　“整一天哦，发高烧，喃喃大叫，还有多处受伤。今天是第三天，从昨天开始就好转得多了。”
　　　“辉担心你就请假了。我们陪你。”
　　“是老师把你送回来的，姓秦吧。”
　　“小渝醒来的时候当做小清了，就亲了上去，不介意吧？”
　　“吕老师来看过了，班主任也来了，秦老师送了水果篮。她们很担心你、”
　　“慢慢地，别烫着了。”

　　这天好静，我觉得好舒服，床舒服，心情也好起来了，看到了纯净的影像。是以前的回忆。“小渝，小渝！”“妈妈！”我摇摇晃晃走过去，“小渝！妈妈抱哦，妈妈抱小渝～”草地上，摇摇摆摆地走路，和妈妈的笑颜。

　　“今天可以上学吧？”“是，我好多了。”“太好了，多吃点。”清儿小脸鼓鼓的，吧唧吧唧地嚼。我到着我心情更好了。能见到他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接下来，我和清儿一起上学了。清而不说话，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搭车，他坐着看窗外，我抓着车杆站在一边。下车……
　　头上还是纱布，走进学校，没有人鄙夷的看我，大家神色怪异。
　　走进教室，也没有人凑过来。“奇怪……”连桌子都干净了。
　　我看到有人用难办的神色，难为地皱眉靠近，他挪过来，一点一点——“走……走开。”可以晚一点再折磨我吗？我想再拥有一会好心情。
　　他听见我小小的声音吓得退后，快速离开了。有人回头望，又马上转回去。
　　“奇怪。”
　　不过事情都变了，正如那一声“走开”，我不想面对发生的事都走开了，这是为什么呢？一定，是秦老师对我说的话，是我被打时的心愿绝望祈求让上天明白感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