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Felice

3、上学

　　“如果可以，请让一切重来。重新爱你一次，重新再活一次。我愿回到过去，重新再爱。”歌手的声音穿透了墙壁，我听着听着突然想哭。

　　“小渝，这里是你的房间哦。”女人真的很开朗温柔，笑着说。
　　我看见了，这将是我最最喜爱的地方吧？是我的房间。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和所有房间一样的光滑地板。陈设很简明，大大的写字桌，放着一摞书，布套的衣橱，和干净的单人床。桌子和床之间是矮小的柜子。
　　“买了些书，还有书包，台灯，文具，和手表。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呵，还有这些，是几套衣服，恩，这个小柜子可以放些杂物。”
　　“我很喜欢。谢谢”“我们是一家人嘛，说什么谢谢呢。“真的很喜欢。”我站在波动的阴影下喃喃。我真的是回家了吧。什么死亡，什么饥饿，还有日日夜夜无边无际的噩梦，都不会再烦扰我。
　　“今天也不早罗，睡吧。”——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听着隔壁的歌声，我一时睡不着。
　　于是在客厅里听到：
　　“燕，真是太谢谢你了。”
　　“小渝也是我半个孩子嘛。”
　　“谢谢。我对他，还是欠太多。可是我，我，我无法……”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不用担心，真的不用担心。”

　　“小渝。今天要和小清一起上学哦。不过周末的补习要照上哦”她将添了鸡蛋的盘子递给我说。
　　“谢谢。”
　　“小清也是的，要快点吃，不能迟到听到没有。”清儿默默地吃，也不答话。
　　上学，跟清儿一个学校。这代表再也不用看着轿车的背影直到消失。
　　“都好了，OK，走吧。”爸爸笑着说，女人慢慢地在车窗外向我们挥手。

　　“手续都齐了，麻烦老师带他到教室吧，我电话是XXXXXXX。他弟弟在一八班。”“您放心，交给我了。”班主任点头道：“我姓齐。”“齐老师，那就拜托您了。”
　　“同学们，这是转学生，李渝。大家要好好相处哦。”没有过多的介绍。“长得像个乡巴佬。”“好矮哦。又黑又瘦。”
　　“李渝同学就坐在莎莎旁边吧。”
　　老师开始讲课，莎莎对我说：“喂，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啊？这个，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可能。”“不……记得了。”“什么啊。”
　　“今天我们来讲第二十三课，故乡气息。首先，请同学们想一想，故乡气息实是什么气息。”
　　“故乡啊，永远是我的魂魄，故乡的气息，不会远离！”我大声读着，同学们都哄笑起来，侧目讥讽：“这是什么口音啊，真是没见过。”“好恶。”在这些人当中，我是否太奇异？
　　真的很喜欢上学，可是，为什么……一切都不尽如人意。

　　“清儿！”我站在一八班门口大叫。“清儿！清儿！”不断有人看过来。但是清儿不在教室。我转头一看，他正被簇拥着走向教室。“清儿……”“怎么了？”“那个，我没有学生证，不能吃饭呢。”“哦，先借给你。”
　　“那个就是了吧。”“对啊在教室门口叫了好久呢。听说……”“听说是从警察局放出来的。”“什么？看不出来啊。”“看他哥那样。”
　　我听着他们的大声评价，突然有什么不对。
　　清儿，你要害我？
　　消息传到了班里。那个莎莎哭着喊着要齐老师换座位。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睛都红肿了。
　　同学们避开我走路，我一出声就全班安静。下午稍晚些的时候，齐老师对同学们含糊的解释了这件事，可是含含糊糊，闪烁其词。

　　放学后，我只好一个人走。放学时大家都往门外涌，突然一群人围上来逆流把我挤到教学楼后。
　　“喂，是你吧。李渝。杀……杀人犯！”
　　开什么玩笑。
　　“我不是。”我低着头说，
　　“我们可听说了哦。告诉你，这里我们为大。劝你不要做出什么事来，否则我们群打你。”他终究是没敢先下手打我。人围紧了，黑暗笼上来——然后就是一顿乱打。我只看见无数的手掌拳头，还有各色得鞋子重复快速地出现，再就是一片黑暗。
　　’
　　白色，视野里净是白色，我艰难地扬起头。看见清儿坐在一旁……
　　“怎么被打成这样？”再向右看是爸爸。
　　“不知道。”
　　爸叹口气，温柔地摸我的头：“疼吗？”
　　“不疼。”
　　他的手收回去了。可我只能说这些啊。
　　“可以动吗？”“应该没问题。”“那我们回去吧。”
　　“这孩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被同学发现送到这来。这些伤口都包扎了，不会再感染。但还是去医院看看的好。”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道。我看见了办公桌，还有小小的药柜。原来是学校的医务室啊。清儿告诉爸爸要他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