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Felice

2、回家

　　天气有些清冷，我的心也寒寒的。
　　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腿不停得打着抖，压也压不下来。
　　听说他们正在联络亲人……
　　我要回家了吗？再经历了6年的流浪生活后，我要会到家了？？我的清儿，妈妈，还有爸爸？我们又会再住到一起吗？我不相信。像我这个样子，不论是谁都会嫌弃我的。更何况我告诉他们的号码恐怕早就换人了。
　　临时的看护所很冷，实质上也只是警局的小监狱，我们几个人坐在地上，等待结果。
　　前些日子，A市警局破了一所儿童拐卖案件，虽然跑了几个联系人，可是抓到了幕后老板和找到了所有的孩子。至于已经被转手卖出的，实在是无处追寻。
　　一个警司走进来——“李渝，联系到亲人了。他们还在本市，会尽快赶来。”我睁大了眼，我可以回家了！
　　但是小房子里却是一阵阵叹气声。“渝哥，连你也要走了么?我们可怎么办啊。”狗子看着地。
　　“大家都会好的，黑狗，放心。我出去了跟你们联络，实在不行就来找我。”“好，那就拜托大哥了。”狗子说，对着大家笑了笑。“有哥罩着绝对没问题。”
　　说完了这，我心里都是回家的事，清儿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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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盘子摔到地上，传来碎裂的声音——“对，对不起。”
　　我捡起碎片。
　　那女人看了一眼：“呵呵，没事的。我来就好。”
　　用手捡起玻璃渣的同时，听到清儿的叫声：”妈妈！你快来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于是女人笑着凑过去了。
　　“哟，是小人哦清。”
　　“这是眼，这是嘴……”
　　“恩。真像！”

　　3个小时以前，我被带出小房子。
　　我跟黑狗订好约定的地点，依次拥抱了后走出去。
　　走了些些阴暗的小道，看到了爸爸。他变苍老了，变黑了。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犹豫，像是恐惧，像是悲伤。
　　他是怕我吗？怕我的到来？怕我给家里带去改变？
　　还有妈妈呢？清儿？大家为什么没有一起来？家里发生什么了？
　　爸爸没有意识到这是我，还是默默看着前方。
　　“您好。”带着我的警司说：“这是李渝。”
　　他眉头皱到了一起——但立刻露出亲和的笑容“小渝?”
　　“爸。”我用已变声得嘶哑的声音说。
　　接着是认证，然后我们就回家了。回家了。
　　“我们搬家了……啊，丽怡也会高兴的。”
　　“妈怎么了？”我只是玩着手。
　　“她，她啊……——小渝，她不在了。”
　　我在小车的后驾驶座上哭了，心里是说不尽的酸楚。就像那次吃了蟑螂一样，突然很想吐。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最后我只是呆呆看着窗前的风景。想着妈妈。妈妈的笑颜，她温柔的话。六年来，第一次了解家里的事，确实妈妈她……
　　妈妈不在了，那么清儿还好吗？
　　他会怎样？在我的心中，清儿还是那个小小的样子，但是六年来我无一天不想念他，想象着他的样子，长大，牙牙学语，走路，上幼儿园。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想着爸妈会给他买什么衣服，会粉嫩粉嫩的让人想抱吗？会一摇一摆走路，傻傻地笑吗？好想知道。
　　车在慢慢地开，我的心里有些堵塞。事情，往往不是这么简单。

　　新的房子很大，是六层的楼房。
　　他的脸上有了笑容，走上二楼，轻轻敲着门。
　　不出所料，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来啦！”只是觉得悲哀，妈妈是那么好的人。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30出头，笑着走出来。看到我有些生涩地说：“小渝。你好。”但热情十足。我向里面看去。
　　“爸爸!”那个孩子的身体冲出来，扑一声投入了爸爸怀里。真是幸福的一家，我……
　　他一米多高，穿着小兔拖鞋，脸红红的，小短裤下是白嫩健康的小腿，t恤衫上是棵绿树。他抬起头来，是小碎发，和大大的眼睛，小红嘴一张：“爸？这位哥哥是？”“这是李渝，小清，是哥哥哦。”他想了会儿，走进屋去了。
　　现在的我，好脏。没法见人。但是清儿，我真的那么讨厌吗？
　　走进屋，换了鞋，女人去厨房丁玲哐啷说要做东西吃。
　　爸拿了几件衣服出来，让我洗澡。
　　我走进浴室，看见干净的浴缸。爸说要教我用，可我会。
　　曾有几时，和他一起想象着在浴缸里洗澡，我们每天不停出汗，去没有办法换衣服，洗个澡，每天有时间想象，也算是奢侈。要知道一工作起来，就是几天几夜，连同伴都看不到。那时，不断重复着放水进浴缸，冲头的动作。
　　脱下衣服，放水，将自己侵没，用沐浴露一次又一次擦洗，然后，穿了衣服走出来。

　　想象都成真了，可我为什么没有欢腾？
　　女人做好了馅饼，清儿已经开吃，爸不知在哪。
　　女人在一旁说，吃吧。
　　于是我坐下，慢慢地伸手。但是，盘子突然掉下，我看见清儿的手臂缩了回去。
　　“啪嗒！”盘子摔到地上，传来碎裂的声音——“对，对不起。”
　　我捡起碎片。
　　那女人看了一眼：“呵呵，没事的。我来就好。”
　　而我用手捡起玻璃渣的同时，听到清儿的叫声：”妈妈！你快来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于是女人笑着凑过去。
　　“哟，是小人哦清。”
　　“这是眼，这是嘴……”
　　“恩。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