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翩翩佳公子,却已不相识 楚 ...
-
楚阳身子轻轻一抖,那声音像是流过了山谷,穿过了时间打在他的心里,他甚至是忘了那人曾经给自己带来过的伤害。
“六王爷,又见面了。”阴监轻笑了声,掐住顾三娘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今日我暗影阁在此处办事,不想惊扰了您,我们各自行个方便,如何?”
那人长身玉立、温文儒雅,一身月牙白的袍子绣的是岁寒三友中的绿竹,头上带着羊脂玉雕的发簪,手中的折扇搁在胸前轻轻扇着,那下面的扇坠轻轻摇晃个不停。
“本来这是你们江湖事,我们朝廷的人是不该多管的,不过今日不巧,那位可是北堂丞相的大公子,我素来与北堂丞相有些交情,可否给小王个薄面。”六王爷司徒安自成年后就常被人称是翩翩佳公子,温润少年郎。如今更是将那谪仙人似的气质掌握的淋漓尽致,若非楚阳曾经知道他做过什么,恐怕都要被他迷惑住,以为这就是那个闲闲散散,两袖清风毫无野心的六王爷。
“交情?这交情还能比命更重要吗?”
“呵,不过就是个阉人罢了,怎么现今当了暗影阁的狗,便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了?不过还是个奴才。”那骑在马上的红衣少年不屑开口,说话恶言相向,倒比楚阳的毒镖还要伤人。
“承言”,司徒安看了那少年一眼,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却让那少年瞬时闭了嘴,“如今阴监地位却是比曾经高出不少,论这交情我想我与阁主也可以说上几句。”
阴监眼睛悄无声息的转了转,再看向司徒安时早已又挂上了那魅人的笑,“咱家也多是承蒙六王爷照顾了,当年先皇驾崩,多亏了六王爷高抬贵手,否则奴才可就要陪葬了。”
先皇帝是个好君主,在世时品民生疾苦,广开言路,重用贤臣,甚是喜欢纳谏用贤,但是先皇帝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龙阳之好,传闻先皇身边的四大太监不仅本领过人且各个天姿国色、品貌非凡,这些还是楚阳在潇湘楼时听那些喝醉了酒的朝臣们说的。
如今亲眼见到这四监之一,楚阳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玉面郎君,媚态横生,想自己曾经也是在潇湘楼里的头牌,却从未见过如此撩人的男子。
“好,咱家就卖您个面子,今日就这么算了,往后再说。”阴监说罢便放开顾三娘,先自行施展轻功向远处行去,身后一众手下也抬着中毒之人紧随而去。
“六王爷”,北堂渊远向司徒安拱了拱手,又像马上的少年拱了拱手,随后抬手扶住身边早就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楚阳,“今日之事渊远惭愧,多谢王爷相助。”
“无妨,正好今日我也是有意去寻你,张家村之事传到皇上耳中,我与二皇子前去看过,可惜尸体已经腐坏下葬,我听说你二人曾经去过,想要商讨一番。”
“等我处理完医馆的事情一定登门拜谢,到时一定据实相告,如今先告辞了。”
“好”,司徒安又仔细看了一眼北堂渊远怀里的楚阳,只见其眉心紧皱,面色苍白,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来,于是移开眼去,吩咐马车继续前进。
等到司徒安一行人走了,北堂渊远抱起楚阳,“三娘,楚阳伤的不轻,看来是不能送蔡伯最后一程了,你且去安排好,我先带他回医馆。”
......
“皇叔,那太监真是嚣张,还不如让我好好教训一番。”那红衣少年撇了撇嘴,用手摩挲着自己腰间佩剑。
“胡闹,你以为先皇身边的四监像你一样只会些花拳绣腿?”
当年皇位争夺中五皇子司徒文脱颖而出,登上皇位,如今已有近十年了,新皇司徒文有两子,一个是当朝太子司徒承武,是皇后所出;还有一个就是这红衣少年,二皇子司徒承言,是娴妃所出。除此之外后宫嫔妃再无所出,连公主都没有一个,倒不是皇帝忧心国事,没时间增添子嗣,后宫中风气云涌,这些嫔妃多少都是有些手腕的,生在皇家确实衣食无忧,但是这生不生的下来可就由不得你了。
但是兄弟二人的性格与名字截然相反。大皇子性格内敛,城府极深;二皇子冲动行事,喜好舞刀弄枪,可学来的不过都是些花拳绣腿。其中二皇子倒是与六王爷极为亲近。
“大皇子在这之前已经是深受器重,与多个大臣来往密切,你自幼顽劣,可得收一收性子了。”
“皇叔我知道,不过父皇身体康健,无需我们分忧解难,现今我可不想跟我大哥为敌。”
司徒安闭眼凝神,心中只觉得这二皇子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跟自己那个大哥一样毫无用处,想要登上帝位定是要步步为营的,当年先皇身子也算硬朗,怎么就突然病痛缠身不治而亡了,这里面的原委可多着呢。
.......
“楚阳,楚阳”,北堂渊远晃了晃楚阳的肩膀,迫使楚阳睁开了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昏昏沉沉的双眼。
“大公子,蔡伯入土了?”
“嗯,已经吩咐人去办了,如今你后背受伤,行动不太方便,我帮你把药上了。”
说着就要解开楚阳的腰带,“不必,我自己来”。
楚阳拂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逞什么强,”北堂渊远扯开腰带,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还有裹胸的白布,“这,你是女的?”北堂渊远猛然松开手,站起身就往外走,“三娘马上就回来了,你再等等”。
“哎,还是没瞒住。”楚阳将手捂在眼睛上,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心想看来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以前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才知道,这世间之大,哪里都不安全。
顾三娘匆匆回来后将楚阳背上的伤上了药,思考了半晌才开口,“楚阳,你有何打算?”
“如今我再待在这里怕是不合适了,明日我就走,但在走之前我只有一件事想知道,蔡伯所要找的人究竟是谁?”
顾三娘低头看了一眼楚阳,眼中有些不舍,但是她知道,就算楚阳不走,很快他们也就要分别了,阴监已经现身,自己也不能留在这里。
“说说也无妨,其实我们也不知道那孩子还在不在人世。十几年前,天启国重商,天下人都以从商为荣。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是京都楚家,楚家共有三个孩子,大哥楚昊是皇商;二弟楚晨自幼习武后来参军,战功赫赫,镇守天启西北的十里坡;三小姐楚柳柳也算得上是京都才女,温婉善良。帝师温太傅家的大小姐与楚家的大公子楚昊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后来二人顺理成章的成了亲,几年之后有了一个自己的女儿,姓楚名轻玚,那是楚家第一个孩子,极尽宠爱”,说到这里顾三娘叹了口气。
接着又说道“后来楚家三小姐嫁给了当时的三皇子,过了几年,天下大乱,九个皇子中七位皇子斗的死去活来,只有六皇子和八皇子置身事外,最有可能称帝的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当时大皇子联合大部分朝臣上书说三皇子与楚家合谋,意图谋反,皇帝的威严岂容他人挑衅,于是一道圣旨,楚家上下百十口人全都要死,先皇体弱不能见血,于是赐了百杯毒酒,楚家大夫人让自己的奶娘悄悄将楚家那个唯一的孩子偷换了出来,本来我们可以找到那孩子,可谁知那奶娘一家竟然都死了,所以我们一直在找。”
“那您和蔡伯为什么找这孩子?”
“不只我们,很多人都在找,温家大小姐救过我们一命,自然要帮她找到然后细心照料。”
楚阳心中疑惑太多,她知道这些人所找的就是自己了,就算斩草要除根,那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来找自己啊,上一世六王爷找到自己也没有杀人灭口,这里面的谜团,好像越来越大了。
“有人说这孩子的身上,藏着楚家的秘密,楚家曾经也是富可敌国,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地下宝藏吧。”顾三娘又叹了一声。
“楚家既然是将孩子秘密送走,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这孩子没死?”
“江湖上有一个人叫万事通,也有人叫他万事知,有一次跟人喝花酒时喝醉了说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那楚家的二公子呢,他还活着吗?”这是楚阳第一次详细地知道自己被灭门的真相,她
迫切的想找到那个二叔,也许他还活着。
“本来这温大小姐因为温太傅求情可以不死,可是她追随着楚大公子去了,这楚二公子镇守十里坡也可以不死,结果他未得皇命私自回京又因为楚家的关系也以谋反罪诛杀了。”
“原来是这样”,楚阳又感受到了那种蔡伯死时的窒息感,他狠吸了一口气,又问道:“大公子所要找的,也是这楚家的孩子吗?”
“是大公子与你说的吧,大公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倾慕温家大小姐,只可惜二人有缘无分,这也是温小姐托他的最后一件事了。”
顾三娘今日似是想说个痛快,又说道:“可怜温太傅,最疼的女儿就这么死了,这件事了了之后就告老还乡了,在返乡途中就染了风寒最终也没能活着回去,温家的公子在老太傅死后就自愿镇守十里坡去了。”
“自古伴君如伴虎,人生一世,天道难求。”楚阳微叹道,原来不过就是个莫须有的罪名而已,帝王的猜疑,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好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哎三娘,蔡伯葬在哪?”
“城外云水寺,我们这一世,杀戮太多,葬在那最好,阴监也不敢去寻他,让他休息的安宁些吧。”说罢,就出了门,听脚步声应是朝着前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