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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出了城门, ...

  •   出了城门,瑶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坐在毛驴上往前去,眼看离城越来越远,距离城东军营愈来愈近,心里也忐忑起来,权力对人的吸引力有多大,看她三皇兄就知道,为了皇位,不惜拱手献上自己的皇妹。那六皇兄呢,将近一年未见的六皇兄会变成什么样子?

      见她脸上带有哀伤之色,顾承远立时便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又想如今她已安全,总不似昨日那样掺杂着几分其他心思,便说道:“公主在担心六王爷也会如同三王爷一般?”

      瑶华惨然一笑,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并不说话。小二送上来的这身妃色挑线纱裙十分合身,衬得瑶华肤色愈发白皙起来,顾承远是个利落的人,做事不喜拖泥带水,尤其是涉及到自己终身大事,进入军营后自己未必能同她见上几面。想到这,顾承远收紧缰绳,使驴停下,说:“公主下来歇歇罢,也走了这么半天了。”

      瑶华喝过水后不再吃什么,坐在一旁看那毛驴悠闲的在吃草。顾承远挨着她坐下,轻轻的说:“三王爷要收买人心,将公主许给重臣,比如文相的不是更好?”

      “当朝规定,尚主者不可当权。空有驸马之名,若将我许给文相,那不是招揽,那是得罪。”瑶华乖乖回道。

      “但你三皇兄手下那位江湖高手并非如此,他只要得到你,外加你三皇兄许给他的金银钱财,并不在乎官位,对吗?那我倒是很好奇你三哥找了个什么样的高手,连自己妹子都舍得。”顾承远迅速说道。

      “是,我听嬷嬷说那人仗着武艺高强,三皇兄极为重视他,为人极其好色,整日里…整日里不是争强斗胜,便是与歌女不清不楚。甚至,甚至连伺候他的宫女都不放过。”瑶华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又说道:“我曾听得嬷嬷私底下听人说,那人是延安府人士,使得一手好拳法。三哥府上人都叫他铁爷。”
      顾承远暗想,擅拳法、名里或者外号里有个铁字,一时倒没听说这个人,得了空问问邵会长。看他沉思不语,瑶华疑道:“你听过此人名字?”

      “没听过,不过能得新帝看上眼,功夫想必不错。”说完心里暗想,眼光倒也不错,倒看上他看上的人了。

      略微思虑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顾承远一时也不知晓该如何开口,身边女子身上传来一阵阵清香,踌躇几番开口说:“我祖籍原不在四川,在岭南,不过我也没回去过。据柳老头说,我五岁时他行走江湖路经岭南,见我根骨不错,便要收我做徒弟,带我去了柳家庄学武。到如今,我二十有一,柳老头突发善心,打发我和师兄出来与武林同盟一起惩恶扬善。”说到这,他直直盯着瑶华说:“我觉得天下定不定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我娶个媳妇总是有关系的。”

      听他这一番话,瑶华吃惊怎么说道这里,心内又想昨日的事他是睡着不错,可他习武之人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明明两人心知肚明今日他却一句话都不说,害的自己今日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如今听他一说这话,反而慌了自己手脚。

      顾承远伸右臂揽住她的肩膀,一转身跪坐在她前面,左手去扶正瑶华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说道:“瑶华,昨日店家的酒里加了些东西,我无事是因为我自小在药草缸里长大的,即使我在你杯里放了解毒药,你却还是吃了几杯便醉了。你说你是算计我,为的便是我护着你,那现在,我光明正大的护着你,可好?这两日,若只是为了让你进城出城,没必要让别人把你当做我夫人,韩力夫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们是百晓门立在京城的分支,而那客栈也是元教在京城的耳目。”

      瑶华依旧不言语,顾承远叹了口气,以为自己吓到她了,正想继续宽慰她,瑶华脸色已是通红,忽然开口:“如果三皇兄府上的那个高手找你麻烦,你当如何?”既然顾承远已挑明,自己昨日也是存了几分心思,不管谁做了皇帝,自己终究逃不了这一步,与其被动,不如自己主动些。看官可知,短短几天的时间,不过一场生离死别,竟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心境改变如此之大。

      听她这话,顾承远一笑道:“或许在你眼里是高手。别担心了,我自会料理他。”柳老头说得对,小姑娘心一旦在自己身上,自然会向着自己。想到这里,一阵阵清香又传来,不觉收紧手臂将她揽在怀里,低头望见她的小脸,却是红晕乍现,愈发显得她脸色白皙粉嫩起来,忍不住低下头来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她脸颊一下。

      瑶华只觉脸部发热,耳根发烫,一句话却也说不出,只是将头愈发低下去了,又过了片刻,顾承远笑道:“好了,把头抬起来罢,我们该走了。”

      二人心意已表,瑶华再看他已是多了几分羞涩,顾承远牵过毛驴扶她上去,道:“到了军营,你好好休养,不必管我。有什么事情就派人去找我,你自己不可出营帐。”

      又走了一段路,顾承远忽然说道:“你不必担心三王府里的那个高手,有朝一日我去会一会他,看他究竟有几分能耐。”

      瑶华一怔,笑道:“那倒不必了,我寻到六哥,三哥也没办法的。只是顾少侠到了军营里,万事注意自己安全罢了。”听到她如此称呼,顾承远转头看了看她笑道:“你对我还如此客气。”

      二人又行了一段时间,一路上杏花盛开,春光无限,瑶华心里多了几分高兴,也不觉得路程漫长。

      正行走间,顾承远忽然寻了一处树下歇息,看着周围乱树丛生,怪石横卧,瑶华忍不住道:“到了东郊,却不知六哥大营在哪?”

      “近了。只是能不能进大营是个问题。”顾承远摸着自己下颚说道。
      “为何?”瑶华不解。
      “恐怕我们还没走过去,就被射杀了。得想个办法,估摸着会有探子在,如果能找到一两个让他们带我们进去才好。”顾承远回道。

      一时之间二人皆不说话,待瑶华休息好起来走时忽然低声对顾承远说道:“手串且放到你那里,若日后有什么事,你尽可拿着它来寻我。”说完突然起身往前走去。

      嘴角泛出一丝笑意,顾承远牵着毛驴轻步在后面走,对着前面说道:“这已是你六哥监视地带,你走那么快,不怕被人冤杀了?”

      瑶华一滞,顾承远已到她身边,朗声道:“瑶华公主前来拜访端王爷。”如此喊了三遍,便拉着瑶华坐下,说:“等着吧,过会儿就有人来了。带你到军营。”

      瑶华虽说不是十分明白,但这时也领会到了,说:“六哥的探子?”
      “不确定是不是探子,但是是你六哥的人应该没错。”顾承远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整个人靠在一棵大树桩上。

      或许想着到了大营里自己和他就很难相见了,瑶华低低的说:“我封号是瑶华,但我名不是这个,母后为我起的名叫做纯熙。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我很想念她。”说完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起来。写完后待顾承远看完便又将它涂了。

      看着瑶华的一手好字,顾承远忍不住暗赞,坦白来说,除了不会武功,他觉得瑶华已经很难得了。

      片刻后,前方几匹快马赶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辆翠渥顶盖马车。来人大声叫着:“敢问前方可是瑶华长公主?”
      瑶华抬首看去,前来接人的并非别人,是六王爷也就是端王木鸿施的亲随冯卓予冯小将军。立时起身,寒暄过后,瑶华知自己母妃与九弟已在营里,心方安了一些,而冯小将军的妹妹冯卓鸢被派出去寻自己了,又是一番歉意。坐进马车,冯小将军将自己的马让与顾承远,自己同驾车的兵士一道驾车返回。

      冯小将军将二人带往营帐内,瑶华心急想早些见到自己六哥与母妃他们,没发现冯小将军面上担忧之色,而顾承远不同,他一开始就发现冯卓予脸色不好,如今一进这军营又隐隐觉得几分沉闷。

      三人终于走到中军帐前,冯小将军双手抱拳道:“顾少侠,还请在帐外等候。”顾承远也抱拳回他。待冯小将军掀开帐帘,他便闻到一阵浓香,里面夹杂着一股血气。

      瑶华进入大帐,却见母妃双眼含泪搂着眼已红肿的六王妃,就连九弟也脸色苍白的站在床前,见到母妃的惊喜也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几分,几个军医或站或侧着身子在把脉,不由疾走两步问道:“母妃,六王嫂?”

      瑶华的母妃娴太妃正忧思不安中,忽听得瑶华这一声,顿时眼泪就下来了:“华儿,你终于回来了。”

      “母妃,六哥他?”瑶华走到她母妃身边焦急道。
      “前几日老六被人暗害,肩上与小腿各中了一刀,刀上有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军医取完刀,那伤口只是不见好,到现在,他还昏迷不醒。”娴太妃强忍着说完,而端王妃在旁边只是拿着手绢捂在嘴上不让自己哭出声。

      听完此话,瑶华转头去看自己六哥,见六哥脸色苍白,嘴上更是裂开了几道口子,她看向军医,军医皆是一脸羞愧的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六哥怎么会受伤,还伤的这么重,忽然想起在客栈时听那妇人说顾承远有一手好医术,立刻跌跌撞撞跑到营外冲到顾承远前面差点跌倒在地,顾承远惊讶之下极快的出手将她扶起来说:“出什么事了?”
      “我六哥,我六哥他受了伤,中了毒。军医…军医说治不好,军医说治不好…”瑶华泣不成声。

      “别急,别急,我去看看。”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瑶华,顾承远倒是很好奇端王是伤成什么样了,让这个被追杀时没哭,在竹林受冷时没哭,在客栈遇险时不哭的公主哭成这样。

      瑶华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将他拉到帐内,顾承远顿时觉得血气浓了几分。仔细看了三王爷的伤口,上面敷着草药,还是有一丝丝血迹在往外浸出来,伸手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子上闻了一闻,忍不住叹口气,扭头对瑶华说道:“公主,在客栈我给过你一个药瓶,你带来了吗?”

      瑶华听后从袖里掏出一个羊脂玉瓶来递给顾承远。接过这玉瓶,倒出里面的药丸,顾承远又说:“麻烦给我半碗水来。”
      随伺的小兵立时从递过水来,将药丸放在水里融了后,顾承远招呼冯小将军说:“过来两个人按着他。”

      端王爷的贴身护卫朱韬连边上的张副将走上前来按着端王双腿。顾承远将端王扶起来靠在冯小将军身上,将药水混好之后,用瓷勺送到端王嘴里,奈何端王昏迷几日,知觉全无,药水顺着嘴角流下,顾承远换右手端碗,左手食指与拇指微微合拢以指尖轻点端王耳边下关穴处,微微运起内功来,按住勺子一手将药水全部喂入端王嘴里。

      不过半盏茶时间,原本昏迷不醒的端王突然躁动起来,顾承远大声道:“不想出去的都离远点。”众军医都想看他如何解毒,不愿出去,听到此话皆远远站在门口处看。

      顾承远推开冯小将军,坐至端王背后,一手迅速连点端王天宗、魂门、灵台、风门等几个大穴,右掌微微运起内力为端王疗伤,大约是甚为疼痛,端王挣扎的颇为厉害,冯小将军三人联手方能制压住他。

      过了许久,三人头上皆是一头汗,顾承远方停手说道:“行了,来个军医为他包扎吧。”
      端王妃冲过来问道:“王爷好了么?”

      “王爷几日不进水米,劲还是挺大的。看样不出明晚就醒来了。”顾承远懒懒说道,来了京城后接连不断的麻烦,看在老天算公平的份上给自己补了个美娇娘,他脸色倒不难看。

      边上张副将二十五六岁,却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此刻对顾承远极是佩服,刚刚看他出手便知绝对是高手。如今他更是救了自己的主子,心里更当作救命恩人一般。

      瑶华走到自己母妃身边,问道:“母妃,六哥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话一出口只看众人脸色皆不自然,尤其是六王嫂,脸上原先的担忧之色又含着几分愤恨,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便回头看自己母妃,娴太妃见端王爷伤势已稳,方将心定下,道:“端王妃这几日未曾合眼过,现下端王毒药已解,且去休息休息,待明日端王醒来,还要你来照顾。”

      端王妃听得此言,转头又看了端王几眼,便由着侍女将她搀扶出帐回自己账里休息去了。
      娴太妃看了看瑶华,又打量了顾承远一眼,对着瑶华道:“华儿,这位是?”

      瑶华一听,方知自己还没给众人介绍,便先将顾承远介绍给众人,又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介绍自己的母妃与顾承远,其余将士除了冯小将军她也不大认得,幸得这几位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不拘小节,自行抱拳与顾承远认识。娴太妃见众人皆已见过,便对着冯小将军道:“冯小将军,这里且交给你了。顾少侠护送长公主来此,又救了端王的命,你们不可慢待了他。还有,冯姑娘可同你们回来了?”

      冯小将军摇摇头,笑着说:“我那妹子,估计明日就回来了。太妃与长公主不要担心。”
      娴太妃听得此话微微颔首,又转头又对顾承远点了点头,回身对瑶华示意随她出帐。

      随同母妃来到她歇脚的营帐内,瑶华便将二人相识经过以及他一路护送自己来此说完,尤其是竹屋以及客栈里两人共处一室,更是无丝毫隐瞒。娴太妃良久不语,瑶华蓦地跪倒在地说:“母妃,若非顾少侠,女儿恐怕已不再人世,三皇兄他狂妄,居然想拿女儿去当他的棋子,舅舅虽说掌管数十万大军,终究离我们甚远,生死之事,这几天女儿早已看淡,母妃,虽说顾少侠不过是一介布衣,但…女儿,女儿…女儿愿意嫁他。只求母妃不要迁怒于他。况且,也是女儿先存了几分心思去算计他的。”

      “华儿,母妃向来说你是个聪明孩子,比起你六哥来也不遑多让。”说到这里,娴太妃叹了口气,接着说:“你若只想母妃不迁怒他,便可不说这些事,说了这些事无非是想让母妃同意罢了。如今我们落入这等境况,哪里还是往日那样。若他尚无妻室,且又心里有你,便随你吧。还不快起来。”

      遭此一劫,娴太妃性情倒也随和许多。瑶华听到母妃同意,心里的大石方才落下,脸上已显出几分笑意。忽又想到自己问六哥受伤的原因时,众人脸色为何如此奇怪,便又询问起来。

      娴太妃沉默了半晌,手上的翡翠珠串被她拨弄了几圈后,长长叹了口气道:“也罢。我们从宫里出来那夜,中途在密道走散,出来时恰好赶上冯小将军带着几十个骑兵往这军营里赶,看他脸色焦急便知军里定有大事发生,我与你九弟也不言语,随他们一起到这军营里,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军医都聚在此处,端王妃已哭的双眼红肿,全靠侍女扶着方能站立。天亮的时候,我寻了那侍女来问,原是你六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哪得来个女子,生的十分娇媚、伶俐,会弹得一手好月琴,唱一口好曲。”

      说到这里,娴太妃眼里有几分怒意道:“若说这样的女子十个八个也不打紧,本来就是供着消遣的,可是这女子不知学的什么伺候人的本事,缠的你六哥几乎与她日夜不离,甚至连白日商议军事也要她随侍在旁,不说诸将军都是舍了身家来跟着你六哥同老三作对,还有一个性情古怪的老五在边上虎视眈眈,你六皇嫂便去劝谏你六哥,谁知老六突然发怒,打了你六皇嫂一巴掌,端王妃她又羞又怒出了中军帐便回自己帐里。半夜时分中军帐内突然一阵吵闹,原来那女子不知是老三还是老五派出来的,目的就是暗查老六的军力,打探清楚将信偷偷送出时被老六发现,两个人动起了手,老六估计留着几分情面没下重手,那女子身手不错,连刺了老六两刀,刀身都喂了毒。”

      瑶华听完,叹气道:“六哥也太大意了,这种时候还沉迷美色。”
      娴太妃摆了摆手,似乎不欲多谈此事,只说:“端王妃的父亲傅吔生傅老先生是观文殿大学士,让冯姑娘带兵去救你,也是他的主意。傅学士虽无什么实权,可他为官几十载,门生遍布天下,又同文家、于家修好,端王只以为先帝不重视他,岳丈的实力不如老三老五,”说到这摇摇头,又对着瑶华说道:“我不好派人送信给你舅舅,若是被其他人得知了被划为端王一派那便是害了你舅舅,如今傅大学士借端王受伤,已将军里所有政务推给你九弟处理。”

      瑶华心内大骇,道:“母妃,傅大学士是?”娴太妃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点了点头,又慢慢道:“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傅大学士肯为了女儿,晚节不保也要背上造反的骂名,碰到此事,又怎么不为女儿做打算。你先好好休息罢,醒来再说。”

      到了第二日晚间,端王爷果然醒转过来,娴太妃一见心安大半,又因顾承远护送女儿回来,人又十分周正,更是十分感激,又念着瑶华心思,更是把他当做女婿一般看待。
      冯小将军几人先是围着端王说个不停,见端王妃上前后又极有眼色的围着顾承远谢个不停,又讨教起功夫来,端王妃待在端王爷榻前温言软语伺候着,九王爷则又被傅学士叫出去处理政务了,前去营救瑶华的冯卓鸢也带着一队兵士回了大营。

      如此又过了几日,端王大好,可以起身了,便在军帐内设宴款待顾承远。宴开前傅学士将九王带出去处理事务去了,二人皆不在。宴席上端王居上座,端王妃坐其下首,娴太妃与瑶华二人同坐,顾承远因于瑶华公主与端王两人有恩,被安排端王左边下首位置,其余如冯小将军、朱小将、张副将以及冯小将军的妹子冯卓鸢皆在两边坐。

      “本王此次受伤,皆仰仗各位,致使军心未乱,本王先敬诸位一杯。”端王举杯说道。众人皆举杯相迎。
      一杯酒饮完,端王望向顾承远笑道:“本王要多谢顾侠士救命之恩了。听说顾侠士非但救了本王,还一路护送七妹来到军营,这份能耐,十分的令人佩服。不知顾侠士可有想法入我军中,助我一臂之力呢?”

      顾承远起身抱拳微微躬身道:“在下从江陵一路走来,所愿无非便是投军而已。”听他此话,端王脸上越发开怀起来,冯小将军与张副将等人也各执杯与他敬酒。
      见此,瑶华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看到独自坐着喝酒的冯卓鸢,思及她也曾带人前去相救自己,便起身持杯对着冯卓鸢盈盈一拜道:“危难之时多谢冯姑娘前去相救。”

      冯卓鸢起身一口气饮完杯中的酒,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是我去的晚了,没及时救到长公主,害的长公主受惊。”转身又看向顾承远冷冷道:“顾少侠,我与手下前日去了西山,查看了那两波死士的尸体,林子里那波面色发青,遍身黑肿,唇色紫里带黑,明显是中毒而死,而竹林外却是被人一剑致命,伤口处并非为剑直接划上,而是被剑气所伤,能一口气杀死二十多个死士且都是一招毙命,不知道这是否都是顾少侠的手笔?”

      听她此言,营帐内众人皆安静下来了,惊异的看向顾承远,顾承远点点头道:“是。”
      冯卓鸢又道:“若如此,顾少侠手段倒是高明。”脸上却显出几分不屑与敌意来。
      瑶华看的分明,立时起身道:“冯姑娘,顾少侠在林子里之所以下毒是为了救我,并非小人行径。实是当时情况所迫。”

      顾承远把玩着酒杯听瑶华把话说完,才慢慢起身道:“冯姑娘是怀疑我与对将军下毒之人有什么关系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端王神色不明的看着眼下站着的三人,半晌笑道:“冯姑娘只是担心罢了。七妹坐下吧,顾侠士是你我二人的救命恩人,我们要多多敬重才是。顾侠士莫要放在心里才是。”

      顾承远起身走到帐中空地上抱拳说道:“我确实知道端王中的哪种毒,也知道下毒之人来历,不过确实跟我没什么干系。”说完对着站在端王下首一脸戒备的朱小将说道:“端王中毒后全身上下、头部、面部、胸前皆有青色发黑之状,不知道顾某说的对也不对?”

      端王被刺伤后便晕倒在地,唯有端王妃与朱小将随侍在侧,此时听他一言二人大为吃惊,尤其是端王妃立时站起来颤声斥道:“你和那个贱…你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朱小将已抽出腰中大刀来,顾承远摇摇头道:“端王妃这话可就说错了。顾某只是知道端王是被雪山的虫毒制成的毒药所害,与下毒之人可不认识。”

      端王挥手让朱小将撤下,微笑道:“顾侠士别在意。王妃心忧本王,这几日也没休息好,心神有些不稳。”
      顾承远叹了口气说道:“若顾某没猜错,端王所中毒与前些日子江南那边武林高手中的毒是同一批人所做,只是下毒背后之人对江湖人士有着威吓拉拢之意只是下了轻微的毒药,对王爷却是下了死手。”

      不听还好,一听此话,张副将跳起来大骂道:“顾兄弟,你告诉我是哪个王八羔子下的毒,老子非要砍了他全家不可。”
      冯卓鸢斜睨了顾承远一眼冷笑道:“那顾少侠手里恰好就有解药,倒是巧的很。”

      顾承远脸色如常说道:“冯姑娘想多了,那解药并非顾某的。而是恰巧在客栈时偶遇五毒夫妇清理门户,不慎惊吓到了公主,他们才备了两粒树香丹表示歉意的。树香丹是江湖有名的解毒好药,可解百毒。”

      端王快速察看了瑶华的神色,知道此事不假,便笑道:“好了,都坐下都坐下,如今娴母妃与九弟来了,七妹也安全无事,还为我们带来了顾少侠,此乃大喜之事。”

      众人宴饮一阵之后,端王忽说道:“如今三哥登位,不思民间疾苦,暗地招纳人手残害朝臣,毒杀江湖好汉,实为人所不耻。”端王说到此处,又想起自己这几天所受之苦,心上更是痛恨上三分。

      娴太妃听他此言,知他已把中毒之事算在了三王头上,眉头不由一皱道:“端王,老三最近小动作颇多,尤其是他招纳了一批山陕地带的高手,那群高手的领头人功夫非同一般,你切要小心行事。”

      “太妃娘娘,可是这些人擅长下毒?”冯小将军问道。
      娴太妃摇摇头,思索了半晌道:“他们并不善于下毒,我听的宫女说,他们似乎擅长拳法,前些日子永康宫一位端茶倒水的小宫女不知如何便得罪了那带头的,那人深色不变只是摆了一拳挥过去,只不过衣袖动了动,小宫女退出后忽然倒地便去了。”
      听得此话,众人目目相觑,看来新帝招揽的这位高手内力也非同一般人,一拳打上去甚至不沾衣衫,肝脏肺腑俱伤,冯小将军与张副将功夫虽好,却没这般深厚的内力。端王仔细观看了众人神色后,问道:“顾侠士,你可曾听说过这是什么拳法?”

      顾承远心里隐约知道些,但他十分确定便只说:“实不相瞒,在下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此前从未出过家门,尚未闯荡江湖,北方的一些武林好手还未见过,又怎么知晓这是哪家哪派呢?”

      见他不似说假,端王也不再纠缠,只是淡淡说道:“从今日起,军营周边戒严,红帐,冯姑娘你派人前去查看一下,若是里面有女子会武,那就废掉。各位将军,有劳了。”

      冯小将军朱小将等人猛然起身说道:“王爷但有吩咐,末将誓死追随。”端王举杯请众人,又是一阵宴饮。
      及至到了二更天,娴太妃扫视了一眼众人道:“老六你身体刚好,莫要多饮酒了,如今天色不早了,端王妃你陪老六下去歇了罢。”

      众人方各自散去。临走前,瑶华看了看顾承远身上那件进军营时穿的衣衫还穿在身上,随即低了头随她母妃去了。
      因着冯卓鸢对顾承远有着莫名的敌意,冯小将军虽十分想邀顾承远与他同住一个营帐也只好作罢,张副将十分高兴的邀顾承远与他同住。

      若说张副将此人,年龄不过二十五六岁,身长七尺,生性大方爽朗十分爱酒,留着满脸的络腮胡,浓眉大眼,手上力气极大,若是被他拍上一巴掌,非疼的直不起腰来不可。每天早起拉顾承远一同练军,讨教武艺,晚间回帐后见顾承远闭目打坐也缠着教他内功心法。
      如此过了两日后,晚间照例回营帐内休息时,小兵回话说娴太妃派人送了两套衣服鞋袜过来,让试试是否合身,打量了衣服鞋袜一眼,顾承远知道这是那日从城里带出来的两匹锦缎,大约是瑶华做的,十分坦然的接受了。

      张副将哈哈大笑道:“兄弟,等着娴太妃回宫了,非要再好好的打赏你不可。等哪天日子安生了,哥哥我带你去院里听小曲去,哎哟你是不知道,院里那娇儿姐那嗓子一出,那琵琶一弹,声音可比黄鹂还要娇媚。”

      顾承远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盘膝打坐起来,张副将被他一瞥之下也提不起神来,悻悻的也开始学着他打起坐来。
      往后的十多天里,顾承远白日与张副将等人一起练兵习武,饮酒吃肉,很快熟悉了端王军队的形势。

      因为先皇后的制约,先皇的几位年龄较大的皇子皆不许离开京城,名下更是没有任何军队,几位皇子费了好大劲才攒出来这么点些家当。
      端王麾下的五万大军,驻守在城东大营的不过只有两万余人,其余三万人马皆驻守在莱芜以做物资运送及接应,一旦三位掐起来,立时走水路进京。留驻城东大营的两万人马里,□□手三千,步兵一万五千,骑兵仅有两千余人。冯小将军父亲冯初冯将军驻守莱芜,冯小将军与张副将负责步兵,□□手则是由朱小将掌管,骑兵则由端王亲自掌管。

      顾承远大致清楚后,心里不由一阵冷笑,新帝登基,人马堪堪不过五万,国家数百万大军皆不在他掌控内,想依靠江湖力量反倒要去靠女色及下毒,两位王爷围困城郊却不上书不请奏、也不动手,明显不是为了夺位,而是为了给新帝找不痛快、添堵。

      是时夜已深,张副将被召去端王营帐内商议要事,独坐营帐内的顾承远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师兄,离别将近月余,不知道他剿匪成果如何?
      正在思虑间,忽听得帐外一片吵闹之声,心内暗道不好。立时起身出帐,见前方一片火光冲天,知道是有人趁夜里突袭大营,原本想到中军帐去打探形势,忽然想起瑶华此时不知怎么样,便施展轻功往瑶华所在帐内奔去。所幸两处营帐离得不远,不过片刻间便到了瑶华所住的帐外。

      帐外两个守门的兵士躺倒在地,顾承远心里一沉,掀开帐门快速进入帐内,一眼瞧见娴太妃与两位侍女皆晕倒在地,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伸手去查看娴太妃脉象,知她只是被迷晕了便立时回身往帐外走去。

      在帐外思索片刻,遂纵身往军营南边追去。他轻功极好,不过半盏茶时间,便听到前方有马匹狂奔的声音,立时提身在树林上方施展轻功追去,夜色中依稀可见下方有一队数十人的马队正在往前方奔去,最前方的人马上倒着的人正是瑶华。

      顾承远不愿浪费太多时间在后边人身上,提身跃马而过时随手一把毒药洒在众人身上,待他赶到最前方身边时,斜身伸出左脚踏在边上树干上借力右手一招隔空点穴打在前方人的后背风门、大椎二处穴道,左手拍马而起翻到前面接住一同摔下的瑶华。

      将瑶华抱在怀里随即跃到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见她仍是昏迷不醒,便伸手去察看她的脉象,寻常迷药对她是不起作用的,略想便知她是被点了睡穴。
      解开穴道后,瑶华有一瞬恍惚,接着便要尖叫,顾承远出手迅速的捂上她的嘴,悄声道:“别怕,是我。”

      瑶华身子依旧有些颤抖,面上俱是泪水,顾承远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收紧双臂抱她在怀里轻声说道:“瑶华,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过了半晌,瑶华总算是不再浑身颤抖了,开始小声啜泣起来,顾承远依旧低声哄着她,若是沈擎岳在这里,定会吃惊他的师弟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去哄一个女人。
      等瑶华感觉好了一些,顾承远抱她跳下树往回走去,因夜风颇大,担心她受了寒,脱下外衣套在她身上,又抱起她提气纵身施展轻功往军营里去了。

      回到军营时,火已经被熄灭,冯小将军与冯卓鸢、张副将正在随军查看,娴太妃吃了药后也已经醒转过来,焦急的坐在中军帐内。不多时,张副将指引着顾承远回到中军帐,军医正在帐内候着。

      一阵手忙脚乱后,瑶华喝完安神药便在中军帐边原先端王妃休息的帐内安歇了,娴太妃与端王妃暂歇在中军帐。
      瑶华虽是喝了安神药,依旧是不安稳,顾承远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慢慢安抚着不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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