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韩力把话说 ...

  •   韩力把话说到这里,便不知后续了。顾承远只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原只担心着大师兄会不会饿死,没想到大师兄到临安第一天就无钱住宿流落街头被人捡了回去,又莫名其妙的做了盟主,还去剿匪,现在尚未接到大师兄出事的消息,表明他还是安全的。想到这里,顾承远脸色还是愈发不好起来。
      韩力夫妇颇为小心的看看他,韩嫂问他:“顾兄弟?你放心,若是沈兄弟有事,消息定会传来,如今没什么消息,想必他还在姑苏待着。”顾承远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答道:“大嫂,我没事。小莲同木姑娘在院里,我去院子里看看。”说完起身出了屋子。
      瑶华正同小莲一起察看院里晒着的草药,二人倒是投缘,虽差着几岁,小莲却非常愿意亲近她,正同她说着:“瑶姐姐,这是地锦草,平时可做解毒止血用,这是萹竹,入药时有点苦,可治霍乱以及恶疮痂痒,这是龙芽草,也可做止血用…”二人正说着,小莲瞧见顾承远出来了,便悄悄附在瑶华耳边笑着说:“瑶姑姑,俺听俺妈说顾二哥也会医术,都是沈大哥逼着他学的。”
      瑶华回头看到顾承远正坐在院里一把条凳上,看着她和小莲,恰巧二人眼光对上,顾承远忽然笑着说:“瑶华可以学学怎么认这些草药,或许以后派的上用场。”这是瑶华自昨晚遇上他之后,第一次见他笑。
      “是。瑶华记住了。”瑶华回身一拜,说完继续同小莲一起看晾晒的草药。顾承远后边看着,忍不住揉揉额角想着,师兄此次剿匪若是郑通有良心倒不会有什么,只是那下毒的手段像极了他听说过的某些人,若请的他们出面,恐怕要劳动柳老头,大师兄不知道又要欠上多少银两来,他必须得通过这瑶华公主进入兵营了,还不能只做个小兵,感觉头忍不住又疼了起来。
      韩力夫妇二人皆是爽快人,一时话毕,韩嫂便招呼小莲陪着瑶华,自己去灶房里打点午饭去了,因想着顾承远二人早饭只怕吃的也不得当,不一会功夫,便喊着小莲同她来端饭上桌。
      那小莲得她妈吩咐把桌子抹干净了,又快步跑到厨屋里端了三碟子蒜汁来,又端上两碟子熟豆腐来,韩嫂端着一大碗的猪肉卤来,折身又同小莲两人端了四碗面来,韩力又端了两大碗豆汁来,笑着说:“顾兄弟别客气,没什么好的招呼你们,暂且吃着。”说完又使着小莲去拿酒来。
      顾承远二人忙起身道谢,于顾承远而言十分不愿意麻烦韩力夫妇,因此他在城外盘旋几日皆宿在野外,而瑶华则是内心十分感激。
      吃罢饭,韩力与顾承远二人在院里闲聊,韩嫂则与瑶华小莲三人在屋里做些针线,瑶华也帮着做些,韩嫂一见便对瑶华打趣着说:“顾兄弟有福气,你瞧这一手针线活,又细又密的。”瑶华一时想解释,又想到今日刚见面时顾承远没解释便也笑笑不言语。
      过了申牌时分,韩嫂做了几样小菜,烙了一盆子饼来,又煮了一锅豆腐羹,几人同吃了,顾承远又与韩力吃了几碗酒。抬头瞅着天色已暗,屋外圆月高挂,顾承远便要带着瑶华离开这里,韩嫂一把拦住说:“顾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前几天你不愿来家就不愿了,如今这木姑娘娇滴滴的姑娘家你让她跟你去睡树上吗?”
      “大嫂,小莲还小,如今在这里反而不安全。况且离这里不远有处竹屋,临水而建的,明日一早我们还来,到时还请大嫂帮忙。”顾承远力拒韩力夫妇的好意,韩力夫妇挽留不得,只得包了些干粮给顾承远拿着做宵夜吃,韩嫂与小莲扶着瑶华上马,小莲十分不舍,与瑶华约着明日再见。
      山道上碎石众多,天边挂着一弯残月,月色有些惨白,清风阵阵,时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顾承远牵着马缓缓往前走着,一阵冷风袭来,抬头看看马上的瑶华,看她秀眉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说道:“公主怕吗?”
      瑶华听他这话怔了一下,半晌苦笑道:“有什么怕不怕的,昨晚留得性命,若明日能顺利到达六哥那里还好,若是不顺利,也没什么。”顾承远听得她回答,也不再说话。
      瑶华忽然问道:“我听小莲说,你也会一手医术?”顾承远一愣,说道:“只是一些简单的罢了。算不上会。”听他一说,瑶华突然笑道:“我倒是很羡慕顾少侠,功夫足以自保,又会些简单的医术,行走江湖,潇洒自在。”顾承远轻笑了一声说:“若只是这样确实自在。”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顾承远说的竹屋了。趁着月色,瑶华看到是一处用竹子做成的一间屋子,位于水上,距离岸边六七丈远,打量了四周,并没发现可进入竹屋的走廊。
      顾承远松了缰绳,拍拍马头,放那马儿去了。回过头来对着瑶华说:“这竹屋是前些日子我偶然发现的,只是进入竹屋的走道被人毁坏了,应该是之前一些前辈在此隐居吧。”
      见瑶华踌躇良久,顾承远轻声道了句得罪了,伸手揽住瑶华施展轻功跳入竹屋前的阶上,将她轻轻放下。瑶华尚未反应便已到了阶上,待她心神稍定时脸色如同火烧一般,余光中发现顾承远已在屋里随处找了地方盘腿打起坐来,便借着月色打量这屋子,发现空无一物,竹屋边上还有一个窗户,屋下的水声荡荡,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便寻了个地方坐下。
      “这里也就一间空屋子,公主就先忍耐点吧。韩大哥夫妇不过是寻常百姓,不能因为你我被搅进来,还请公主莫要怪罪。”顾承远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瑶华忙道:“怎么会,没有你,我昨晚便死了,没有韩大哥夫妇两个,恐怕我们到现在都不得饱腹。” 听她这样说,顾承远便继续在一边闭目养神起来。良久,二人不再言语,靠在竹墙上望着闭目打坐的顾承远,瑶华心想:“此人功夫绝不如他说的尚能自保,看他与韩氏夫妇的交情不算很深,不然不至于怕麻烦别人夜里还要出来。”蓦地屋外传来一阵阵夜枭的怪叫声,瑶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看着似乎毫无知觉的顾承远,念及方才,脸色愈发有些红来。
      瑶华没有武功,昨夜有毯子褥子取暖,还有火堆,山洞里又保暖,并不是很冷,此处无取暖之物,竹屋又不能烧火取暖,窗户不曾封闭,四面透风,即使穿了韩嫂子的外袍,依旧觉得身子冷起来,忍不住缩成一团,一时之间了无睡意,便抬头从窗户处望外面的月亮,想起自己的母妃与弟弟来,泪水潸然起来。
      打坐完的顾承远抬头便看到她痴痴的望向屋外,浑身瑟缩在一起,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方想起自己思虑不周,这确实没什么取暖之物,自己有内功不怕寒冷,瑶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种罪。于是开口问道:“冷么?”瑶华似乎没听到一样,顾承远便不再问,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瑶华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伸手擦泪,刚要说话便被顾承远点上了睡穴,一时睡了过去。
      顾承远将她抱到怀里,只觉一阵馨香入鼻,加之怀里柔软的感觉,让他一时有些征愣,片刻后方暗想,难怪柳庄主最爱美人,暖玉温香抱满怀果然不同,他一向不觉得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抱女人也是头一遭。摇了摇头,似乎摇去脑里不该有的想法,手碰上她胳膊就感觉到一股凉意,又拿手贴上她额头,也是冷冰冰一片。便暗自运起内里来,一股热流自丹田而起,缓缓行至周身,连着瑶华的身子也暖了起来。
      玉兔西下去,金乌东升来。
      次日瑶华醒来,看到竹屋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皆是一身黑衣打扮,脸上蒙面的黑布已经被扯开,顾承远背着手正在那一个个查看,而自己不知何时离了竹屋,背后正靠着一棵大树,身上披着顾承远的外袍。
      听得后方声音传来,转身正看到站着的瑶华,顾承远慢慢踱步到她身边,问道:”醒了?吃点儿野果?过会儿我们还去韩大哥家。”瑶华收回打量黑衣人的目光,抬头望他说:”顾少侠功夫不是一般的高!“顾承远看看她,扭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慢慢的说:“对付几个毛贼,尚可。”
      “承顾少侠照顾,瑶华尚能苟且求生两日,只是瑶华好奇顾少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是真的为了投军才来的京城?”大约是一夜未喝水的缘故,瑶华嗓子有些沙哑。
      眯着眼打量了瑶华两眼,见她秀丽的脸上一脸冷漠之意,摸摸下巴想起昨晚自己刚下的决定,不由叹了口气道:“在下确实是来投军的。公主若怕在下是奸细,待出城时公主一人出城便可。”
      瑶华心里一团乱麻,在宫里自小长大并未经历过这些事情,自打前几日被三嫂变着法拐着弯说三哥手下里一江湖大侠如何心仪自己,想尽办法让自己同意帮他们招揽那大侠之后,自己除了避而不见躲在母妃宫里却别无他法,如今自己逃离在外拾得一命却又发现顾承远正邪难分。如果,如果因为自己给六皇兄他们带来灾难该如何?
      想了半晌却无法理好思绪,见她半晌不说话只是发呆,顾承远走得离她又近了几分道:“公主,死士听起来确实令人可怕,但是也要看训练死士的人功力如何,像这些,”随即瞅了瞅略煞风景的黑衣尸体,接着说:“他们的能耐一般罢了,吓唬吓唬人尚可,真动起手来过不了几招。”
      “不可能,护我离宫的侍卫皆死在他们手上,他们功夫怎么会弱?”瑶华娇斥道。
      顾承远淡淡道:“那只是你的侍卫不济事罢了。”转身往前走去,道:“走罢,再不走,他们下一波死士就来了。”
      “如果一死,能清净许多,倒也不错。总比被当做棋子被人差来使去的好。”瑶华清冷的声音在后边响起。
      顾承远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脚步停了一停,转身走到瑶华身边说道:“瑶华既然想知道顾某功夫高低,不如来试一试。”说罢不等她回话便伸出双臂抱她入怀将她打横抱起,随即双脚一点施展轻功往韩力家去。
      距离韩力家尚有一里处将瑶华放下,同她说:“公主,我并非歹人,昨日同韩大哥讲话也不避着你,你该知我是被大师兄逼着来京城的。今日我只当你被吓坏了,胡言乱语。待会儿进了韩大哥家里,莫要如此了。”
      瑶华靠在路边树上缓了半晌方才过来,思及内心,又暗想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带着几分歉意的说:“我确实是有些被吓到了,刚刚多有失礼。”一声轻笑传来,顾承远也靠坐在瑶华边上道:“无妨,我幼时习武,吃不得苦,闹着要回家,师父便将我抱到山顶上去,然后他悄悄躲起来,我害怕就一直哭,还骂他是坏人,他便扔石头吓唬我,我哭的就俞厉害,直到嗓子哭哑了,哭到累了在山顶上睡过去,他才将我带下山,可是我还是被吓到了,连着发热了好多天才好。被师父的爹发现了,老人家好好哄了哄我,把师父骂了一顿,又把他赶到山上住了好几天。”
      闻言,瑶华忍不住笑起来,说道:“你师父倒是个趣人。只是老人家也有趣的很。”
      “是,老人家身子也是十分的硬朗,这次我们出庄子,他还要我们回的时候给他多带点临安的好酒回去。”顾承远眼里含着点点笑意回道,似乎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瑶华第一次见他这样笑,比起初见他时,更显得几分好相处。待歇好了往韩力家走去的时候,顾承远在后边不紧不慢说道:“韩大嫂昨日将你我认做了夫妻,公主可莫要露馅了。”瑶华身子一僵,脸色却红了几分。
      二人在韩嫂家用毕早饭,韩嫂吩咐她女儿收拾碗筷,便带着瑶华去了她自己卧房给瑶华妆扮。顾承远与韩力二人则在院子闲聊。
      “顾兄弟,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没人回去复命,可这两天都没什么动静。”韩力抽着旱烟说道。
      “昨夜有人在竹屋出手,不过算不上什么高手。只是那新帝迟迟没动静,应该是有更大的事绊住他了。什么事情需要他突然出手对付原本在宫里守孝的九王爷?”顾承远分析道。
      “西门这边有个守城官姓许,名光,我与他喝过几回酒,平日里去给官家送豆腐,原也给他们捎带些做下酒菜吃,算是有些交情。等会儿,我同你们一起。不过顾兄弟,这丫头什么人?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呀。”韩力忍不住问道。
      顾承远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说了句:“麻烦韩大哥了。”并不回他话。只是想起昨晚,瑶华长的极美,人又聪慧,性格温和,抱在怀里身子娇软,不堪一握的纤腰,无处可躲的淡淡香味,若是自己要娶媳妇,娶她也不错。虽说早上闹了些脾气,尚好劝解。只是柳老头说了,娶媳妇得让她心里有你,不然不若不娶,这与用兵一样,攻心为上。
      片刻后,他们只听的韩嫂的声音响起:“哎呀木姑娘,你可真好看。”二人一听,起身回屋,恰巧碰到韩嫂带着瑶华出卧房。看到她,顾承远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只见瑶华身上一身淄衣布裙,衣服较为宽松,显得她体态愈发秀丽,原本斜绾的发髻被拆开,被梳成了一条麻花辫放在了左边,脸上不着脂粉,颇有几分清水芙蓉之感。
      韩嫂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眼就瞧见了顾承远这幅神态,笑着说道:“木姑娘这样的美人俺可没怎么见过,顾兄弟可真是好福气。”
      “多谢韩嫂帮忙,我们和韩大哥一起进城罢。这几日还要多谢韩大哥的马了。”顾承远倒是没废话,道完谢便招呼着瑶华离开。
      韩力家离城门口不远,韩力与顾承远走路,瑶华坐着韩力的驴车,行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城门口。韩力前头慢慢赶着驴车,顾承远扶着瑶华下了驴车,便不松手跟在车后面。
      待盘查到他们时,那军官与韩力较熟,和韩力寒暄两声便让他过去了,待查到瑶华时,军官见她虽一身布衣长的确实貌美,不觉故意慢了下来想借机调戏几句,顾承远见状挡在瑶华身前说:“军爷,拙荆没怎么出过家门,有些胆小。”军官拿着鞭子正要大声斥责,韩力已经拿着几块碎银子放到那军官手里,嘿嘿笑道:“许爷,你可别生气,俺这兄弟啊,刚成亲不久,对他媳妇那是一刻也不撒手。有空请你喝酒,请你喝酒啊。”那军官本来脸色已黑了下来,但是看顾承远脸上的寒意又觉得真动起手来即使自己叫了人,自己未必活的到自己的人来,便接下银子哼了一声说:“好说好说,只是没事别那么大煞气,今儿个我看韩兄弟面上不计较,来日别人可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是不是?”“那是那是,许爷放心,回去我就骂我那兄弟去。改日我请酒,许爷一定得赏个光去呀。”
      顾承远早已拉着瑶华进得城门,等着韩力。瑶华面如寒霜,三王争位,城门看守却只知女色。
      待韩力过来,“顾兄弟,距离城门关闭不到半个时辰,排队等候的人又多,怕是你们去了也要关城门了,不如俺先带你去找个客栈,等明日再出城门。”顾承远转头看瑶华,瑶华虽然担心她母妃并九弟的安全,却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便道:“如此,有劳黄大哥了。”
      韩力领着二人在玄武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寻了一家客栈,那客栈并不是很大,前面挂着幌子,门前挂着四个大红灯笼,客栈跑堂的十分热情的迎上来:“哟,三位贵客,这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哎哟小二哥,先给安排一桌饭,就挑你们店特色的就成。”韩力说着,又回头问:“兄弟,订几间房?”
      不待瑶华说话,顾承远冲着跑堂的说道:“一间上房。”那小堂倌扯着嗓子冲着掌柜的喊道:“一间上房”。
      韩力眼瞅着要关城门了,便不待吃饭就要走,顾承远拦下他吩咐堂倌备几道小菜并点心给他装盒里带回去,又吩咐堂倌给他装了一坛好酒以谢他。韩力抱拳相谢后方快步离开。看韩力离开,顾承远又吩咐堂倌把菜送到房里,那跑堂的一看,笑着问道:“这位爷,不来点酒?咱们店里的酒可是十分好的。”
      听到这,顾承远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到说说你店里有什么好酒?”那堂倌一听来了劲道:“若说咱们店里的酒,有有劲的,也有没劲的,有劲的呢三步他就得倒,没劲的呢权当算个热闹。”
      “那便来个没劲的吧,上一坛子来。”说完顾承远转身去了客房。
      推开虚掩的房门,瞬间闻到一股子甜香,顾承远皱皱眉头,看到桌前炉里正燃着香,转过香炉,看到瑶华呆呆坐在椅子上,以为她不满自己这样做主,便道:“你别介意,若是今晚你一个人睡一间房,反而不安全。今晚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被他这番话惊醒,瑶华苦笑一声:“还有什么介意不介意,苟延残喘罢了。这些日子我心里总是不安。”看着瑶华又要发呆,顾承远突然问道:“瑶华可曾婚配?”瑶华一愣,微微摇头。顾承远顿觉心情大好,不一时小二送上饭菜,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尝了尝知晓这是青梅酒,眉毛动了一动,略微思索后便给瑶华也倒了一杯说道:“梅子酒,尝尝罢。”
      瑶华平时也吃些酒,拿过杯子小酌一口说道:“确实不错。”顾承远看她毫无戒心,手拿酒杯压低声音说:“公主还真是放心,也不怕这酒里有什么。”
      瑶华端杯的手似乎停了一下,片刻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顾少侠大约不知我为什么会逃出来罢。因为我的好三哥要把我当作礼物去送给他手下的一位据说是江湖高手的人。那人进宫保护三哥时见到了我和八妹,八妹自幼与镇国将军于家的幼子定亲,三哥尚不敢得罪,唯有我,母妃不受宠,九弟堪堪十四岁,自然是最佳的人选。”稍停了停,又喝一杯酒下去,“被追杀也好,被当作礼物也罢,顶多就是一死罢了。”
      顾承远看她连饮三杯仍没停的意思,又给她倒了一杯道:“虽说三杯够了,但多喝两杯也无事。”瑶华闻言并未继续,只是放下杯子安静的坐在桌边,忽然右手支着下颚双眼迷蒙的看着顾承远软绵绵的说:“三哥此事是好算计,可是谁又不是好算计呢?我也算计了顾少侠,累的顾少侠心存江湖道义不能丢下我不管不是。”
      顾承远见她双眼眸子似水直直盯着自己,随手拿起一边的碟子给她夹了几样小菜,说:“公主柔情绰态,在下可非柳下惠。”她也不推辞,接过来便吃,放下手中木筷带着几分醉意道:“我方才想了一想,如果六哥他也变了,到哪里都要做个棋子,不如选个自己欢喜的,看的顺眼的罢。顾少侠,你说对不对?”
      顾承远未看她此时云鬓欲坠、星眼迷蒙,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才喝了几杯的她已有了几分醉意,也不答话,只是为她倒了一杯清茶让她漱口,又将桌收拾干净。
      回头看瑶华斜倚在炕榻上一动不动,眼里流落出几分凄凉来,正想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凛,动作极快的一手扯住瑶华一手捂着她嘴闪身到床柱边躲好,微醺的瑶华只觉一阵风掠过便被顾承远抱在怀里,恍惚间张嘴想问什么,被顾承远一手捂住,又见他对自己做出噤声的动作,只是睁大一双明亮的双眼怔怔的无神的望着他。
      但听得屋外一阵厮打,紧接着就是几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开始还有店掌柜与小二的叫喊声,后来就消停了。又听到门外一个俏丽的女声说道:“臭丫头,继续跑呀,老娘让你继续跑,怎么不跑了。”
      没听到回声,倒是听到房间门啪的一声被撞开了,顾承远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门开的一瞬间就看清了闯进来的人,几乎是与此同时他长臂往后一推将瑶华推到自己身后,只见那女子十七八岁,却浑身是血,几乎已看不清她衣服原先的模样,眉眼间有几分秀丽,脸颊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她撞见来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顾承远,抬脚要朝着他奔来,顾承远毫不客气的伸指弹出一阵劲风打向那女子的膝盖,那女子吃痛摔倒在地。这个时候,后边慢慢也跟着进来一个妇人。
      “哟,这怎么摔倒了?还有帮手不成?”那人一进来便寻个凳子大叉叉坐在门口,身后又跟了一个身高体阔的大汉,顾承远看她不过二十来岁,作妇人打扮,二人怕是夫妻,且两人功夫都不弱,不愿多生事端立刻答道:“我们并不认识,我与我夫人来京城探亲,没找到亲戚明日就要离开,不认识这什么人。”
      “不认识?那好。不过要请小兄弟你得换个房间了,请吧,楼下掌柜的估摸着这会儿也醒了。”顾承远听她说完,点头表示同意。他与瑶华没什么包袱在身,又看到地下那女子模样,怕吓到瑶华,索性脱下外衫覆在瑶华身上,遮住她眼睛,将她打横抱起就要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那妇人伸手拦住他,笑嘻嘻的说:“小兄弟,探亲连个包袱都不背的吗?”
      看这情形,顾承远轻轻一笑,索性将瑶华抱回到床上,放下两边纱幔,嘱咐她别往外看。一转身坐在床栏处说:“这位大嫂是何意?我与拙荆不过是来探亲,不想参与什么闲事。”
      “既然小兄弟不想管什么闲事,就累小兄弟在这屋子里待一会。”那妇人倒也不甚在意,又盯着地上那女子说道:“臭丫头,年龄不大,胆子够大,心也够狠的啊。”
      “长老,长老我再也不敢了。”那地下的女子见没有救星,便挣扎着跪倒爬到那妇人前面磕头求饶到。
      “长老,老娘是你哪门子的长老,你是我元教的人?老娘怎么不记得有你这号人物?”那妇人毫不留情一脚踹到那女子心口上,那女子被踹得歪倒在地,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凶狠,妇人一看她这模样,立刻从身上拿出一个玉色瓷瓶来扔给顾承远,说道:“小兄弟,你和你婆娘把这药吃了,这小毒女满身的毒,可别伤着你们。”
      顾承远接过瓷瓶,拔下塞子放到鼻子前闻了一闻,眉毛一挑,仔细瞧了瞧那妇人与后面的汉子,便倒出一粒来轻轻掀开纱幔一角探头道:“夫人,张嘴。”瑶华一波惊吓接着一波,醉意已无,脸色也已发白,唇上没有丝毫血色,身子尚在微微打颤,此时看到顾承远让她吃着药丸,一时没有反应,见她眼里只有惊恐,叹了口气回头冲着那妇人说道:“女侠,拙荆受了些惊吓,我得上去陪着她。”说完不等妇人回答便抬脚到床上。
      “听话,张嘴吃下去。”顾承远一手轻拍瑶华的背,一手将药放她嘴唇边上,瑶华见他与自己一道坐着,心理略安心了几分,也依言张口吃下那药丸。见她乖乖吃下,顾承远便收回手继续在那关注帐外的动静。
      “怎么,还想在我面前用药?”那妇人冷冷一哼,接着说道:“恐怕你全身本事使出来也没用。”
      “长老,长老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我再也不敢了。”那女子痛哭哀求起来。
      “知道错了?知错那就还是好孩子。可是,可是红缨,教主让我抓到你后就地清理门户,新上任的武林盟主还允了我五千两银子,也是觉得你这个祸害不该活着,你说我该怎么办。”那妇人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倒是显得几分为难起来。
      “我…长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一万两银子,不,两万两。”那女子又爬到妇人前面恳求道。
      “哈哈哈哈哈,夫君,你听到了吗?两万两银子,好多的银子啊。”一阵大笑传来,话未说完那妇人一脚踏到女子胸口上,低头看着她冷冷的说:“红缨,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元教向来不管中原事,也不涉足中原,你为了钱财对中原武林下毒,又为了钱财勾结官员。这才是你犯的大错。银子,哼,那是什么东西也来跟我说。”脚上逐渐加了几分力气,面上却又娇笑起来:“夫君,你说是不是?”那汉子憨憨的说一声:“是。”随即妇人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帐内的顾承远原本只是安静的听着,听到那新任盟主允了银子时脸色铁青起来,昨日听韩嫂说自己师兄欠了几千两银子,十之八九就是因为这事。瑶华看他脸色忽然不好,不敢出声问他,心也跟着吊起来。蓦地听那妇人声音已到床前。
      “我说小兄弟,也该带你媳妇出来了吧。”那妇人的声音就在床边立柱处响起,顾承远回一句:“拙荆胆子小,夫人若是好了便先出去吧。”
      “不妨事、不妨事,干干净净的哪里就吓到了。”妇人声音轻快的说道。顾承远看看瑶华,瑶华点点头,便伸手打开纱幔,果然屋里已被收拾的不见一丝血迹,只是不见那汉子,唯有那妇人站在床边双手抱拳的看着他俩。
      扶瑶华下床来坐到边上一把圈椅上,顾承远倒也不说话,似乎等着那妇人先开口。那妇人打眼瞅了一眼瑶华,拍手笑道:“小兄弟好福气,这小媳妇生的可真美,又娇又嫩的,瞧这小细腰肢儿,别说男人了,连我都想摸上几把呢。”
      “夫人,事了了就请出去吧。”顾承远站住瑶华前面满面寒色道。“哎,你这小兄弟,刚刚我可是给了你两颗解毒丸,多少人想要都没呢,这会儿倒要赶着我走了。”
      “夫人,我与拙荆好好的在屋里呆着,你要清理门户随你,这解毒丸也是因为你的手下先下毒的。”顾承远冷冷的说道。
      那妇人听了反倒没生气,哈哈大笑起来,直到她汉子回来方停,伸手拉他汉子来看说:“夫君啊,你瞧瞧这柳老头都教出的什么徒弟,一个是慈悲心肠舍不得人挨饿受罪,一个冷冰冰不管人死活。”
      一听这话顾承远便知他们是柳庄主的熟识,心里稍定下来,说道:“那也比不得夫人,动动嘴的功夫已然清理了门户,又得了几千银子。”
      那妇人不听便罢,一听越发乐起来,冲着她汉子说道:“难怪那沈盟主再三警告我们碰上了他师弟不许说呢,瞧瞧这可是个聪明的。”
      大汉冲着顾承远咧嘴一笑,双手抱拳冲他行了礼,顾承远也抱拳回他。朗声说道:“在下敢问二位可是江湖盛名的千面玉郎杜方、五毒手秋晓翩夫妇?”那汉子摆摆手说道:“什么盛名不盛名。今日之事是我夫妇两个打扰了。”
      “二位既然已经忙完,便可离去了吧。”顾承远道。听到此话,那小妇人则是沿着瑶华绕了一圈方道:“果然是个美人,可惜不会什么功夫,不过也没什么,你家汉子功夫好就成。”说话间就要伸手去拉瑶华的手,偏顾承远手快一把将瑶华抱在怀里轻轻往后一纵,已距离那秋晓翩一丈来远,也顾不得追问师兄怎么欠的银两,只是脸若寒霜道:“拙荆胆小。”
      “哎哟你瞧瞧,你家汉子可是忍不住要赶我们走了呢。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媳妇比你你师兄的媳妇倒是安静上许多。”秋晓翩拍着手对着瑶华大笑道。
      听他谈到大师兄,顾承远有心想问他大师兄近况,又看身边的瑶华脸色十分不好,便想先放一放改日再说。此时瑶华看着秋晓翩笑嘻嘻的盯着自己,不由伸手拽紧顾承远的衣袖,那汉子看到了嘿嘿一笑,便要拉着秋晓翩走。
      那妇人一笑,说:“顾兄弟,以后住店可要小心些,别住到我们毒窝里来了都不知道。”话音初落,二人已飘然而去。
      顾承远得了这话,出得房门去看,见店掌柜的和小二都在楼梯角处正往这边看来,仔细打量了周围几个房间,确实无什么人。韩大哥原是想着自己同他们认识,晚间还有个帮手,可惜自己第一次来京城,不认得这元教的人,冷哼了一声,招呼那二人过来,说:“元教的人?”
      那掌柜的听自家长老笑呵呵的称他为顾兄弟,也不敢怠慢,赔笑上前说道:“二爷有何吩咐?”
      “麻烦小二哥给我们换间房。还有,”轻轻招手让那跑堂的也过来,一把提起跑堂的衣领却盯着掌柜的说:“从现在到明天,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我不介意动动手帮你们长老清理下门户。”
      那小二哥趁他松开手时一溜烟儿跑到楼下去,回头笑嘻嘻的说:“二爷,楼梯子左边往里进三间便是天字一号上房,您自个请?”掌柜嗔怒的看了一眼小二,弓着身子往前领路去。
      二人进入上房后,瑶华挨着一把交椅坐下,似乎在平复心情,她平时也有些酒量,却不知今日为何才饮上几杯酒便醉了,屋外此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便起身打开窗来透气,见屋外柳条长舒,嫩芽新展,黄鹂鸟叫,声音婉转。
      若是往年这个时节,桑椹已熟,母妃带着自己采摘榆钱、做榆钱糕,钱嬷嬷必定也洗了樱桃伴着新笋同吃,可如今,自己被三哥所害,又当面说出算计之意,不知顾少侠如何想她,母妃与九弟不知有没有找到六哥,一时间各种杂绪纷纷而来。
      顾承远斜靠在炕榻上盯着窗前的瑶华,静静看着瑶华的背影,脑中思绪纷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从小跟着师父外出时以及在庄子上待着时,也不是没见过江湖女侠与那些名门之秀,无非是些脾气火爆清冷孤傲或者刁蛮任性的让人头疼,唯有瑶华长的美,性格温柔娴静。
      看瑶华仍在窗前站着,知她不好面对自己,又知晓这家客栈底细,他便闭目养起神来。约莫一盏茶时间,瑶华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关上窗户转回身来,方看到顾承远在塌上躺着,便以为他睡着了,心上松动了一些,蹑手蹑脚走到榻前见他腿搭在地上,想他虽是习武之人,但这几日因自己的拖累也未休息好,思绪过了几个来回,便走出房门唤小二来。
      那小二就在楼底下候着,看她一招呼噔噔噔的跑上来满脸堆笑的问道:“夫人,有何吩咐?”瑶华不去纠正他的称呼,只是拿出几块碎银子塞到他手里说:“麻烦堂倌去提些水来,再拿两个盆来。”那小二的一见银子喜的见牙不见脸的,乐呵呵的下去抬水去了。
      待水上来后,瑶华平时都是被服侍,没服侍过人,如今想表现一番,却也只能拙手拙脚的将水倒好,轻轻唤了顾承远两声,不见有回应,也不再唤他,弯下腰来去给他脱鞋脱袜,待鞋袜都脱下来后,又将水端过来。
      拿起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脸,又换布巾为他擦脚,一番忙碌下来,终于忙完了。转身从塌上拿出堂倌送上来的一衾薄被来为顾承远盖上,却见是杏色地织双喜字纹缎面的,忽又想起刚刚做了什么,耳尖便开始热起来,脸色也越发红了,即使知道自己心有杂念,还是有几分羞涩,这番动作并不小心,顾承远是习武之人,却始终不见他醒来,一时之间,瑶华心里也有几分了然,内心一阵甜意。
      安置好顾承远,自己又洗了把脸,梳洗后唤小二把水抬出去。这才发现已是申牌时分了,也觉得有些累了,便栓上房门,放下纱幔睡了。
      瑶华睡了,顾承远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慢慢起身,看了看自己脚摸了摸自己脸,心内大乐,即使这丫头里面含着几分算计,也是为了不想当做招揽人的棋子罢了,不过,自己看上的美娇娘,自然不允许别人惦记着。
      这件客栈后边街上,是一条烟花巷,过了一年的守孝期,这巷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戌时三刻,后边街上依旧琴筝齐鸣,不时有推杯换盏笑声传来,玉阮琵琶声中夹杂着唱曲的声音。
      因着这几日瑶华都没休息好,后边街巷虽然热闹,却没吵到她,这一睡一直到亥时初才醒来,朦胧中发现屋里点了纱灯,便起身去看,见屋内已放了桌,上面摆着六个菜碟子,两碗羹饭。
      “醒了?过来吃些饭罢。”顾承远已是摆好桌筷在等她。瑶华以清茶漱口之后,精神略有些不济的道:“什么时辰了?”
      “二更天了,起来吃些东西,再睡。”顾承远说话间已经为瑶华夹了一小碟子群鲜脍来,又添了几块酿笋递给她说:“味道还不错,吃点罢。”
      耳边若有若无的传来唱曲声,瑶华不由问道:“已是二更天了,怎么还有唱曲声?”
      顾承远往外望了一望,便要起身唤小二来。见他起身瑶华忙伸手拦他,道:“罢了,原本他们日子就够苦了,听些小曲乐呵乐呵就算了。”顾承远复又坐下慢慢为瑶华添菜。
      片刻后,二人用毕,顾承远将桌收起置于门外等小二的来收,将门拴好后回头正看向依稀有几分睡意的瑶华,正歪在炕上,美目半合。自己也盘膝而坐在炕沿另一边打起坐来。
      打坐完毕,已是三更天了,见瑶华歪在炕上睡得正香,顾承远起身将她抱起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自己便歪在炕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才醒来。待她起身下床时,顾承远已经醒来,看她要梳洗便起身下楼去了。瑶华低头瞧见床边凳上放着一套干净的妃色衣裙 ,便知这是他放这里的。
      待瑶华梳洗完毕,顾承远端上一攒盒上来,打开盖子,取出四个碟子来,各是一盘小菜,又拿出一盘子馒头来,最后端出一碗莲子粥来。摆在桌案上说:“吃些罢。”说完又拿出昨日那妇人给的药瓶递给瑶华道:“这瓶子你收着。”
      瑶华昨晚不甚清醒倒没什么,今日见到顾承远,见他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泛出一丝苦意来,心想:“或许他对我无意罢,以后再没有脸面对他了。”二人安静的吃毕饭,离开城门尚早,顾承远吩咐小二准备了几个话本子给瑶华解闷,自己盘膝打坐起来。
      到得巳时一刻,二人才下楼出客栈,那店小二原先得了顾承远吩咐,牵了一头驴来,驴身上放着个褡裢。见他二人出得客栈大门,小二嘴一咧笑着大声道:“哎哟,顾爷下来了,小的给您二位备好了干粮,顾您这带夫人回乡探亲,不知何时回啊?”
      顾承远随手翻看褡裢,见里面除了两屉烧饼、两盒子豆面酥糖、一大盒子果脯蜜饯外,还放着两匹绸缎,不由说道:“你这个小二哥,得了我夫人的赏,可着夫人的心意准备的。去,再给我备两坛子烧酒并一盘子烤鸭来。”
      那小二哥手脚麻利的又提了两坛子酒给装上,拿着纸包的烤鸭放进褡裢内,瑶华带着帷帽看他二人一答一和做戏一般,因着今日起顾承远甚少和她说话,便也不言语,只在后边看着。
      三人一路行至东门处,城门尚未开,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了。过得一刻后,城门方开,见这里勘察比之昨日更严,瑶华把头低下来走在顾承远后面跟着排队出城,那小二站在二人前面,顾承远伸手将瑶华拉到自己前面来,轻声说道:“别怕。”瑶华心里一阵酸涩,他只是为了护自己出城,自己却在痴心妄想。
      说也奇怪,那门官看到小二时,只是斜着眼睛打量了顾承远一眼便让三人过去了,那小二并不出城,过后又折回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