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花飞轻时雨》风筱筱

7、第7章 这西苑里到

　　天还有些尚早，灰蒙蒙的一片。小柳爬起来走到窗边，小心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窗户有些日子没有擦洗了，上面积了些灰尘。一开，便呛着了小柳。风透过那缝隙吹过来，凉凉爽爽的，好不舒服！穿着单衣站在窗前吹风是有点冷，但一阵凉爽的风送过，小柳的睡意就被冲淡了几分。她转过头，颖寻那孩子还正睡得香巧。就是睡相不怎么好看：棉被大多部分都落在了地上，两只白嫩的小腿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丝毫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小柳笑笑，走过去替她把棉被向上拉拉，将她放在外面的腿和手臂放进去，掖好被角。挪着步子走到桌前，拿起放在那里的侍女服穿上。
　　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连侍女穿的衣服都是纯棉的。想想以前穿的粗布麻衣，不禁有些妒忌。拿着那个澡盆去大浴室，小柳打算好好地洗个澡。这都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小柳边想边往浴池方向走。她不喜欢很多人一起洗澡，所以才起了个大早，就是要池子里头没人才好。
　　走至浴池门前，小柳隐隐约约听见有水花的声音以及女子的娇笑声。小柳疑惑地靠近听了听，还真是有人在里头。妈妈咪呀，不会有鬼吧？
　　小柳猫着腰，小心地走进去，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有人在里面吗？还是有水花声，但女子娇柔的笑声却没有了。小柳心下疑心更大，她撩起轻纱帘子来到内池，一看，池子水清澈透亮，空旷的大浴池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那刚才的水声以及笑声哪里来的？难不成真有鬼？小柳越想越害怕，往后倒退了几步，被碰上了身后的雕花窗。吓得她猛地回头一看。唉，原来是窗子啊，小柳想着，又不免有些唾弃自己，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还信这些鬼神之说，真是丢脸，丢脸。
　　小柳上前几步把浴盆放下，里面装了些内衣之类的玩意儿。待小柳想脱下衣服下水洗澡时，突然一人窜到小柳身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蒙住了小柳的眼。
　　眼睛突然看不见了，小柳条件反射地要叫起来。那人一慌，连忙把什么东西塞进小柳嘴里。小柳这头也不含糊，张口就咬，只听得那人在背后紧吸着凉气，手一松，小柳得以自由，反过身一手记就要劈下去。看清出来人后，愣了一下，悻悻然地把手放下。娇嗔道：“桃儿你也真是的，干嘛这样吓我？”
　　桃儿捂着手挺委屈，她旁边的杏儿和闵莲掩着嘴偷笑着。桃儿哭丧个脸，委委屈屈：“向蓠你也忒狠了点吧，开玩笑而已，至于吗？”
　　小柳这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放低了声音给桃儿赔了几句不是，几个女孩子又嬉戏到一块去了。
　　小柳泡在热水脑袋有些晕，透过奶白色的雾，听着桃儿她们说话。
　　桃儿是府里的八卦中心，什么小道消息啦，骇人听闻的大事件啊，都可以向桃儿同志问讯。消息百分之一百灵通。
　　“唉，你们听说了没？听说西苑那边好像又失踪了一个人。”桃儿洗着又开始了老少皆宜的八卦传送。一旁的杏儿听了后有些疑迟地说：好可怕，这是第几次了，这次又是新人吧。 “记不清了，西苑那些人，一天到晚得不知道在干嘛。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都可以弄丢。真是够行的了！”桃儿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闵莲不怎么喜欢说话，疑迟了一下，细声细气到：“会不会是迷路了？”
　　“哼！这么个大活人还会在自家院子里失踪。哦，就算是迷路了，我就不信了，他西苑这么大个院子，这么多号人，还会连一个女婢都找不到？”桃儿脸上写尽了讽刺，又游走过来靠近小柳他们小声神秘地说：“你们知道吗？原来那些失踪的下人们也都是新来的小丫鬟，她们迷路错走进西苑里的避翠阁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就和这次的那人一样。”说完还很阴森地一笑，吓得杏儿和闵莲直往水钻。小柳却毫无反应地在原地洗着澡。
　　桃儿很不喜欢她这反映，俯身游过去，凑近小柳的耳边轻轻道：“幸好小柳是在北静院，要不然指不定地就会像那位姑娘一样哦。”小柳蹙眉看着她，桃儿看她如此反映便讪讪地不去逗她，老老实实地泡着澡。
　　“那西苑是谁的院子？”小柳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凑近桃儿跟她咬耳朵。桃儿一听兴趣来了，兴奋地挥动了两下手臂，溅起一阵水花，溅了杏儿她们一脸。一时间，惹得她们娇嗔连连。桃儿对她们抱歉地一笑，又转过头来对小柳说：“那原来是冯老爷的一个妾室住的屋子，结果你妾室犯了错，被太夫人罚了毒酒，就死在西苑里。这也就是西苑被称为禁苑的原因。”
　　“这样啊•••”小柳垂下头若有所思。桃儿一把牵过她的手笑逐颜开：“好啦好啦，别去想那些事情啦。反正不是在咱这北静院。向蓠你要知道，冯少爷也是心地很好的人，不会有那些事情发生的啦。”
　　小柳想想觉得也是，冯新如的确心肠好，要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救她，她对他还心存感激。
　　“桃儿说的是，咱们少爷是好心肠，菩萨会保佑他的！”小柳闲闲的应着桃儿的话，巧笑嫣然道：“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去上工啊，咱们少爷心是好，可教工头钱大妈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桃儿和杏儿相视吐了吐舌头，娇笑地跳水池子穿上衣服，回自己守事的地方去了。
　　小柳拿着澡盆走在回去的路上，风迎面地吹来，带走了脸上的潮红，一时间，清爽不已。
　　回到屋子，同屋的灵儿刚巧起来，看见小柳，打了声招呼：“这不是小柳吗？到哪儿呢这是？”言罢又转转头对小柳说：“你妹妹起来了呢，没看着你，正找你来着。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小柳礼貌性的冲她笑笑，开门见到屋里去。
　　一进门，就看见颖寻在穿衣服，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唉，这孩子，已经起来了啊。放下木盆换好鞋，颖寻一头便栽进小柳怀里，奶声奶气地叫了句好姐姐。
　　小柳有些发笑地推开她，颖寻也很听话地松开了手，同着小柳一起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开始上工，每人先去钱大妈那儿领个牌子，算是报了到。再由她分配各自的工作。这也算是比较完善的工作规则了。看来，那个冯新如把北静院打点的挺不错。
　　小柳喜欢一边哼歌一边洗，但钱大妈不许，小柳只得在她走后才能哼上一两段来过过瘾。不过，这种机率是非常小的，因为是新人的关系，她被钱大妈盯得紧。
　　“姐姐，今个早上，你干嘛去了？颖寻都没看到姐姐的人。”颖寻小小声道，以至于小柳没听见，无奈，小柳俯下身对颖寻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颖寻看着小柳，以为她生气了。便闭上嘴不说一个字，小脸憋得通红。
　　小柳啼笑皆非地看着她直摇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胆小了。
　　洗了半盆衣服，小柳直起酸痛的腰扭了扭，顺道擦了擦汗。便听得外面钱大妈在叫：“柳向蓠，出来一下。少爷找你。”
　　小柳有些疑惑，冯新如找她干嘛？但还是很顺从地跟着小厮来到了他的听竹轩。
　　还没到门前，那小厮便直起嗓门嚷嚷：“少爷，柳姑娘到了。”不过半会，里面飘出一缕轻言：“那就让她进来吧。”
　　小柳恭敬地走进去在他面前福了福道：“少爷，不知叫向蓠来是为何事？”
　　冯新如盯着她的眼睛说：“柳姑娘不必多礼。”他把头转向梨花木桌，把玩着一个玉握手。“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在这里可还干的习惯？”
　　“回少爷，向蓠觉得这里很好。谢谢少爷的帮助。”小柳本来还想说点慷慨激昂的话，见冯新如一摆手，小柳太头对上了冯新如的眼，看见他眼里原本清凉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柳姑娘不必多言，无事了，你可以下去了。”他冲小柳摆了摆手，小柳很识时务地退下。
　　小柳在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冯新如的那个表情。一个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呀哟，走路怎么不看路啊！”被撞的钱大妈立刻叫起来。看清楚是向蓠后，道：“我正要去綄衣部找个人呢，这就来了一个。小柳，你等下去西苑看管的人那里拿衣服来洗啊！”
　　“西苑？钱大妈这•••”小柳有些扭捏，她实在不想去阴森恐怖的西苑。
　　钱大妈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快去！”
　　小柳磨磨蹭蹭好半天才磨到西苑。破败的青砖院子围绕着西苑，这更为西苑的恐怖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柳吞了吞口水，靠近院门。铁把手经过日晒雨淋已经绣的不堪入目。
　　她小心地敲了敲院门，没人开门，疑迟了一下正准备再敲，落了漆的院门唰地一下打开。小柳没来得及收回来的手敲在开门老头的头上，疼的他直哎呦。
　　小柳有些不要意思地看着他说：“没事吧？”奇怪的是刚才的恐惧被一扫而空。小柳有些庆幸。那老头一把拍掉小柳想看他伤势的手。冷冷地道：“干什么来的，不知道西苑是禁苑吗？”
　　他不说小柳差点都忘记他是来干嘛的了，连忙说明来意。那老头沉吟了一下，对小柳点了点头道：“你在外面等着，我去拿个你，不许进来啊！”
　　谁稀罕！小柳冲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道，你就是拿八抬大轿请我来我都不会来。
　　小柳往西苑里看了看，整个西苑都笼罩着一层烟雾，在太阳的照射下竟然都化不开，翻腾着，犹如乌云般密布。
　　那老头动作挺快，一会儿便拿来了一堆衣服。小柳无语地看着这堆衣服。这得洗多久啊！
　　那老头见小柳还盯着西苑看，瞪了她一眼，骂道：“还不滚回去，还在这干什么，在看，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柳恨恨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临走钱瞥了西苑一眼。眼里疑惑再现。
　　这西苑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