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明日启程 ...
-
第二天,向南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毕竟他和水云一直扯到天亮睡下的,这一觉倒也不算长。
向南天见房中空无一人,皱了皱眉。一起床,只觉的这右腿比昨晚还要更疼些。想来是这个时候精神比平时放松,痛觉就更加灵敏了。
“林忆之?”向南天喊了声,声线还夹杂着刚睡醒的慵懒。
见没人应,又实在觉得口干舌燥,向南天强自撑着起了身,左腿着地,一路蹦着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温茶。正准备倒第二杯,房门应声而开,就见林忆之正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哎,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你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吗!算了,你快坐下,吃午饭。”
向南天看着白灼青菜,拍小黄瓜,酱黑菜和一碗白粥,冷淡道:“没胃口。”
“向南天,你可消停会儿吧!就你这破腿还想吃些什么?”
向南天沉吟片刻,“酱猪肘,吊烧鸡,八宝野鸭,炒珍珠鸡…”
“停停停!我觉得你完全没有把我这个大夫放在眼里。”
向南天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就是“你才知道啊”。
林忆之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这伤于你应该还不至于上心,可确实伤到了经脉,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一个月,到时候再去胡吃海喝,我绝不拦你。”
向南天点了点头,“这可是你说的。我先洗漱。”
——————
林忆之已经在下面吃过了,此时看着向南天百无聊赖地喝着白粥,便又斟了杯茶满满喝着。
“哎,你是不是早有预感昨晚会出事?”
“不是啊。”向南天夹起根黄瓜噘着。
“那你提前叫我寅时五刻在客栈碰头,中途又给我传信让我扮成你的模样去闹一场。”
向南天默默听着林忆之的长篇抱怨,其实还挺下饭的。
“这些也就算了,最后你居然被那个和我打斗的人给抱回来了!你这算什么,向敌人投怀送抱吗?事后还不让我说,还赶我走…”
终于,向南天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右手缓缓按着太阳穴道:“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要不先去看看脑子?”
“…我有说错吗?”林忆之回想了一下自己所言,小心问道。
…还真没有。向南天理了理思绪,重新拿起筷子说道:“昨日叫你早早等我,确实是我怕此次行动有风险,闭月簪不比寻常之物,得手后还是尽快送走比较好。”
林忆之点了点头,“这个我懂。”
向南天继续道:“中途给你传信,是因为水云发现我了,我必须找你来洗脱我的嫌疑。”
“水云就是昨天那个长得特别漂亮的?”
“…对,是他。”
“他能发现你?”林忆之惊叹道:“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而且昨日交手,他的暗器造诣你也看到了,当真是极高,你就不怕他…”
“他不是。”向南天打断了林忆之的话。
“你确定?暗器造诣如此之高,无论眼力还是洞察力都是一流。简直和第一神捕太像了…”
“他不是。”向南天再次道,连声音都低了低,仿佛在重申。
“为什么?”林忆之不解道。
“在盗神和人质之间,他选择了人质。”向南天一字一句道。
林忆之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也对。他当时选择了救你,而不是追杀我。”
向南天勾了勾嘴角,“所以他不一样。还有一点。”
“还有什么?”
“天下第一神捕应该不会长这么好看吧。”
“……”这是什么脑回路?林忆之无语,可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这神捕长那么好看,可怎么抓人啊!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林忆之回过神,问道。
“按照原计划。”
“行吧,那要不我先连夜把那簪子送回去,然后再去找你?”
“不用了。”
“什么不用,簪子还是找你?”林忆之疑惑道。
“都不用了。”向南天笑了笑,“这簪子我不要了,你也别来寻我,有人陪着呢。”
“向南天!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去外面寻人了?是昨天在浅月阁看上的姑娘,还是这扬州城的良家妇女!”
向南天现在真的很想把这家伙从窗口直接扔出去,爱滚哪滚哪。不过一瞬,还是控制住自己,下一秒还了林忆之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是在浅月阁看上的良人,你今天就自己收拾收拾走人吧。”
“真的假的!向南天,你没开玩笑吧!是谁啊,我去瞅瞅!”
“就你说长得特漂亮那个。”
“啊?”
“就我投怀送抱那个。”
“哦。”
下一秒,林忆之又不小心把入口的茶水吐回了杯中,回头惊讶地看向正忍笑的人儿,
“向南天,你变了…”
————
之后的日子倒也悠闲,向南天每天躺床上过着看书睡觉吃饭的三点一线生活。林忆之又在这儿陪了他几天,便启程回去了。既然正主儿都说不要他陪了,那还不麻溜儿地走的越远越好。
水云每天晚上都会来问候一声,白日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向南天也懒得问。
又过了几日,总算是正经入秋了,夜里开着窗已经能感受到些许寒意,鸣鸣蝉声也终于被秋夜莺啼替代。这样休闲懒散听风赏月的日子终于在两位女子告别的脚步声中结束了。
“南天,今日感觉可好些了?”
向南天放下手中的小人书,看着水云的温润浅笑,本来平静的心情好像确实感觉明朗了一些,
“我每天都很好。”
水云走至榻边,看了眼向南天已经消肿的小腿,确实康复的挺快的。本来看一眼就行了,偏又手痒地轻握住他的脚踝又细看了看,才松手道,“嗯,确实好了不少。”
向南天挑了挑眉道:“劳烦水云大公子操心了。”
“我弄伤的,自然是我该操心。不过今日可不止我一人。”
向南天看向门口,“媚娘也来了?”
“你猜的还真准。”水云笑道,“不止媚娘,还有月离。”
“南天公子,腿可好些了吗?”
媚娘当先走了进来笑道,还是同之前一般开朗俏丽。月离也跟在身后进来了,卸去了珠宝首饰,锦衣缎袍,有种别样的清丽婉约。虽然身形消瘦了不少,眉眼间却是舒展了许多。
“想不到媚娘还能挂念着我,自然是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媚娘和月离走至榻边,四人寒暄了片刻。
“南天公子,这次我和媚娘是来告别的。”月离垂眼看着向南天,缓缓道。
“可想好了?”向南天似乎早已预料到。
“嗯,公子一言如醍醐灌顶。月离想好了,我要去这大江大湖走走看看,见之前黎歌没见到的风景,听黎歌没听过的故事,等日后相遇还能和她一一道来,同她说,我过得很好。”
向南天笑了笑,一双桃花眼如那春日湖水,敛了无尽风华,
“你自己想开就行,做什么事只要不后悔就好。”
“嗯,月离在此谢过南天公子了。”说着,月离向他款款行了一礼。
向南天倒也没有制止她,从榻边的小桌上拿过一杯茶,举杯道:“那我便以茶代酒,祝你一路平安。”
——————
二人离开后,房中只剩水云和向南天。
“你这几天在外面不是在追查盗神?”向南天看着水云问道。
“当然有追查,只是已经错过了时机,哪还有机会。只是,不会有下次了。”说到此,水云微微皱了眉。
向南天挑了挑眉,“所以你这些天,就是在处理浅月阁的事?”
水云走至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道:“看来你这些天确实是一点不问世事。”
“所以这几天世事变了?”
“那也不至于,也就是天下青楼之首易主了。”水云浅酌了一口茶。
“你别告诉我你成浅月阁老鸨了。”
闻言水云忍不住轻笑了声,“哎,还真是。”
向南天有些一言难尽,“你若是不想陪我去找那姓张的可以直说,不用卖了自己。”
水云笑的杯中的茶水都洒出了一点,“你平日都这样说话吗?还真是…有趣。”将那句到嘴边的“可爱”吞了下去,水云继续道:
“我应该算不上老鸨吧,但这浅月阁,我盘下来了。”
“盘下来?”
“是,这浅月阁是媚娘为了黎歌一手做起来的,如今要同月离去闯荡江湖,自然不会再开下去,路上的盘缠也要不少。”
“所以你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向南天好奇道。
“媚娘算是贱卖的,我花了不到三万两就盘下来了。”
…
水云见向南天不说话了,只是看着自己。有些好笑的走至榻边,“怎么了?”
顺手将他垂落的几根碎发别在耳后,手指触碰皮肤一刹那的温热让他猛的有些晃神。
向南天移开目光,避开了那带着凉意的手指,“想不到你这么有钱,早知道就宰多点医药费了。”
水云回过神放下手,“现在宰可晚了,可是说好了要陪你。”
“真后悔。”向南天感慨道,从语气上也听不出真假。
水云笑了笑,“后悔可没用了,我已经知道该去哪儿找了,明天就可以启程。”
——————
月离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透过车帘看着繁华忙碌的街道,奔走喧哗的行人,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又虚幻。
真实在这些确确实实发生着,虚幻在曾经自己仿佛一直都是个旁观者,只是远远地看着。
好在,自己还是走出来了。
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浅月阁,金碧辉煌,隐约间同那时火光冲天的皇宫相重叠。
只是那时是恐惧绝望,此时却是温和淡然。
“月离!你袖中!”媚娘的惊叫声将月离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什么?”说着,月离伸手向袖中探去,竟握住了一个温凉尖细的物什。一瞬间,月离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周围的景致一下朦胧了起来。
将那东西拿出,眼睛有一会儿好像都看不清,还是媚娘的惊呼声将她再次从虚幻中拉出,
“闭月簪!”
脑海中回想起方才在灵鹤楼南天公子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后,是自己上前接过的茶杯,能感受到一瞬间他的指间拂过自己的宽袖,当时并未在意。
“真是他...”
“你说什么?”媚娘凑近问道。
月离笑着摇了摇头,
“无事,就当是黎歌舍不得我,又回到我身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