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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医师林忆之 阁下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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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忆之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直视着眼前的事实。走上前,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件更惊悚的事情,照这形势,自己是要把这位主儿给“抱”过来?
水云似乎是看出了林忆之眼中的惊悚,挑了挑嘴角,就要把向南天抱到床边。林忆之肉眼可见向南天迅速飞过来的眼刀,忙一咬牙,上前从水云手上接过了人,“我来我来。”
林忆之将向南天放在榻上,问道:“伤哪里了?”
“右腿。”水云跟上前道。
林忆之闻言撩开向南天的下衣摆,右腿的衬裤竟少了半截,小腿就这样暴露在外。
“…”林忆之忍住内心的千言万语,替他脱了鞋,将小腿平放在榻上。
“你是大夫?”水云问道。
林忆之看了他一眼,“啊”了声。
“阁下看起来如此年轻,当真年少有为。不知从医多少年了?”
“挺多年的。林忆之冷漠道,忍住内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自己看起来确实年轻,而医师自是以资历深为上的,眼前这白衣男子话说的虽然客气,可意思他还是明白的...可不就是嫌弃自己太年轻了吗!
此刻他正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怒吼:老子可是’一点红’的第一大夫,江湖医师榜排行第三的’不见红’!你算哪根葱?!
向南天见到林忆之的脸色,努力忍住笑意,自己当真是许久没有见到林忆之如此憋屈了,偏偏还不能暴露身份,看着当真有趣。
水云点了点头,也不再吭声。其实自己平时也不是多事儿的人,这人是向南天点名要回来找的,自然不会有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要操那么多心。
一时间,房间静默无声,只有林忆之查看伤处与衣料相碰摩擦的声音。
水云看着林忆之从一个药盒中拿出银针,在向南天腿上扎了三根。那针足有成年男子的一只手长,堪堪扎进去大半,水云看着都疼,却见向南天除了眉头微皱,竟没什么别的反应,好像这针不是扎在他腿上一样。
“大夫,这针扎进去不疼吗?”水云忍不住问道。
林忆之翻了他一个白眼道:“这插的都是经脉之处,而且这次伤的不轻,有点牵动旧伤。不过痛感应该比针入指缝还是要好点的。”
针入指缝,大家可都知道是实打实的痛,连他水云都不敢说自己能不吭一声,居然只比那个好一点…看着向南天,真的完全不像一个正在忍受疼痛的人。
向南天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所想,挑眉道:“可以忍受。”
林忆之看向水云,说道:“确实,这些算是还可以的了,你不知道以前那些伤可要比这些重的多…”
“林忆之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师傅的真迹了?”向南天道,语气中威胁的意思淋淋尽致。
林忆之忙回过头,“不是不是!我想要,特别想要!”
向南天扬头示意着自己的腿,“那就别多话,麻利儿的,不然今年可就连一个’好’字都别想得到。”
“好嘞,我麻利麻利!”
尽管二人的对话听起来生动有趣,可还是打消不掉水云脑海中一直回响的那句,“那些伤可要比这些重的多…”。
看着向南天那双桃花眼对自己眨了眨,肆意间少了丝初见的戾气,竟平添了些少年感,干净张扬,让人移不开眼睛。
所以,你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会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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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林忆之收了针,天空已经化为朦胧的深蓝色,想来再过不多久就该天明了。
这混乱的一晚,总算快要结束了。
“行了,我先帮你控制住了,以后不至于断腿断脚,你那轻功第...前几的名声应该能保住。”林忆之将那句“第一”生生咽了回去,看了眼水云,继续道:“不过你最近还是要好好休息,尽量不要用轻功,戒辛辣生冷什么的你都知道,但做不做…看你自己吧。反正好生养它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向南天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过到底是谁能伤了你啊,这指力当真厉害,恐怕比我还要高上一大截。”林忆之交代完养伤之事,又开始唠叨起缘由。
向南天似笑非笑地看向水云,不想两个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起。
“不过这人也真是...挺有心机的,这些个暗器专攻腿部经脉,还是重复击打了两次,力气一次比一次大,啧啧,残忍恶毒啊…”
“咳咳…”向南天咳嗽了声打断了林忆之的声讨,毕竟正主还在这儿呢,背后说说也就算了,这当面骂人…实在有些尴尬。
“你咳什么啊,难道还风寒了吗?”林忆之诧异地看向向南天。
向南天无奈地看着林忆之,有时候真觉得这位大医师不是一般的蠢,蠢的已经不想提醒他了,只想看他表演。
水云轻笑了声,倒也不介意之前林忆之说的那些话。
向南天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了拽林忆之的衣袖,“好了,你出去吧。”
林忆之也回头看向水云,“嗯,你都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了,想来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
向南天再次无奈地看向林忆之,“我说你。”
“啊?”林忆之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可以出去了,我有话和他说。”
…
林忆之愣了两秒,愤然起身,拂袖就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水云,又瞪着向南天恨恨道:“见色忘义!”
话落,大踏步走出房门。过了几秒,又回身替他们带上了房门,砸的“砰”的一声响。
——————
“你这个朋友还真有趣。”水云浅笑道,起身走到了榻边看着向南天。
向南天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疑问太多,多到都不知怎么开口。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知道。
水云也不急,静静靠着床榻边的墙。没有缘由的,他对于眼前人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和...耐心。
“我不要医药费了。”向南天开口打破了平静,却是没来由的一句。
“嗯?”水云觉得有些好笑,等了那么久却是这句。
“赔医药费太没诚意了。”
“那你想如何?”水云偏头看着向南天,唇边淡淡笑意。
“陪我去查个人吧。”向南天也看着他,嘴角跟着不自觉上扬。
“怎么陪,查谁?”
“陪吃陪玩陪住,查,姓张的。”
“你说媚娘今天提到的那个和黎歌对接的上头?”
“嗯,怎么样?”向南天头一扬,肆意潇洒,如同这不过是躺即兴而起的烂漫旅程。
“人没问题,不过这个陪,有点问题。”
“怎么,陪本小爷难道你还亏了?”
水云看着他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浅笑道:“不亏。不过,我总要知道我陪的是谁吧。”
“向南天。”向南天挑眉道。
“你要这么不真诚,恕在下无法相伴。”
向南天略一沉吟,“罢了,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水云也不辩驳,等着他的下文。
“向南天是我的真名。不过看来你更想知道我的另一个名字。”
“盗神?”水云声音淡淡道。
向南天心头一跳,面上却没什么表现,“额头都被你扣过了,你还在怀疑我?”
水云略带歉意地笑笑,伸手示意他继续。
向南天瞟了他一眼,“另一名,译。”
“译…向译?”
向南天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个化名可比他的本命名声大多了。
“原来你就是虚谷老人的唯一弟子,向译。”
“啊。”向南天应了声。
“虚谷老人武功盖世,闯荡江湖从未遇到过敌手,只是后来退隐山林,不再出世。十五年前收了此生唯一的弟子,其名向译,听说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
向南天看了他一眼,咳了声,“最后一句应该是编的,我没少被师父骂。”
“只是向译一直低调行事,行踪不定,世人了解的信息着实不多。想不到…”水云说着看向向南天,把心里那句“长得如此之好”生生换成了“轻功如此之高。”
不过也确实是实话,接着又补充道,“江湖都言盗神轻功天下第一,如今看来不知这榜首是不是要易主了。”
向南天冷笑道:“盗神那种野路子,怎么能同我相提并论。”
…
若是林忆之看到这一幕,又该夸奖他演技惊人了。
对于向南天的嘲讽,水云没有发表评论,话锋一转道:“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捕头?”
向南天愣了愣,显然是忘记自己什么时候传达过这个消息了。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之前同水云说过,捕头比他更不正直。
“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也不算,只是好奇。”
“那你继续好奇着吧。”
“你…”水云也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看着向南天一副张狂样给气笑的,“也不知道这当今捕头是怎么得罪了向译少侠的。”
“这件事有机会再说给你听,有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叫我向南天。”
“知道了,南天。”
向南天看了眼水云,自己的意思是传达有误吗,那个“向”字怎么就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