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两位公子真傻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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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你也是南家的吧。”
这应是一个问句，从向南天口中说出，生生成了陈述句。
媚娘笑了声，放开了月离，“原本的天子，如今竟不过一句’南家的’便带过了。真是世事变迁啊。”
水云皱了皱眉，轻声提醒道：“媚娘…”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这些话憋久了，总是难受啊。”
水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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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歌姓南，这确实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关于前朝，不过过去了二十年，可也确实有些时日了，至少对于寻常百姓来说，日子嘛，国家和谁姓其实不过是个叫法，没什么大的区别。
当今这天下是姓邹的，且世人皆知，当今的圣上，本是前朝皇帝的叔叔。这不管史书如何写，这谋权篡位算是做实了…
不过无论前朝还是当今，好在都是明君，不过权力交替，于百姓而言，只要没有战乱，天下太平便足够了。
不过听说当今圣上当年并未赶尽杀绝，放了皇帝和若干家眷，其中也包括同姓邹的皇后。至于后来前朝皇帝去了哪，便也算个谜题了。
“我算南家人吗？我也不知道…”媚娘叹道，“想当年，我不过是个初入宫的贵人，无儿无女。我家里本没有什么背景，不过是县城的小官，当时我本是在劫难逃，多亏了贵妃娘娘出手相救。只可惜当时贵妃就仙去在逃难的路上了，我们和先皇也走散了。贵妃便将阿黎托付给我，托我照顾。”
说着，媚娘看着月离，苦笑道：“南家人，我更愿意说自己是贵妃的人。若没有她，我早就不知是哪一堆白骨了。至于阿黎，我便一直待她如女儿。”
至此，水云心中已有了大概。偏头见向南天依旧靠坐着，只是脸色明显比之前苍白了不少，心下竟难得有些焦躁。回头看向媚娘道：
“媚娘，这闭月簪是五年前重新面世的，当时便在黎歌手上。且据月离所说，黎歌参与了越国之战….她莫不是…”
媚娘轻轻抚摸着月离的脸颊，点头道：“对，她是当今天国的线人。从五年前面世就是了。这是她唯一想到的为母亲报仇的方法，她曾是天国在苏杭一带最重要的线人，当时对越国的突击战，众多线索消息都是经她之手。她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获取信任，在日后寻机会反戈一击。”
月离覆上媚娘的手，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做的很好，只是后来遇见了月离。”说完又看向面前的铜镜，“至于这个镜子，是那次为了褒奖黎歌对越的贡献，皇帝专门送给她的，听说是在越国的战利品，用整个黄花梨制作，十分名贵。至于月牙的标记，在送来之前就已经处理过了。”
…
水云用中指和拇指轻轻按捏了下太阳穴，这还真是个简单又复杂的故事。家国之恨，爱恨情仇.，明明不是复杂的事情，可是一旦牵扯感情，一切都变的难以决断了。过了片刻，水云开口道：“那黎歌是怎么出事的？”
“阿黎一直跟一个姓张的人对接。自从遇到月离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生活好像不止只有复仇了，总算，我能看到她的笑容了…她同我说过，她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想放弃线人这个身份，同月离好好过的。没想到被那姓张的知道了，阿黎知道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放过她。”
“姓张的…”向南天若有所思道。
媚娘继续道：“直到她…那天，我也才知道，每个重要的线人体内都埋有蛊虫，就是怕线人倒戈或者逃走。一旦发现有变动，只需经过特制的红色杜鹃的花粉便可催发。”
话至此，一切都已明了。
月离轻拢秀发，似回忆又似倾诉，“我还记得她走前，将这簪子放到我手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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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离，这簪子是你们的大忌之物，我却是命里就带着它…对不起。越国，是我最对不起你的事情，用什么都偿还不了，而这簪子，是你最厌恶的，却也是唯一能证明我存在过的物什…你说，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黎歌，你快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你会没事的！”
黎歌却只是笑了笑，抬起手，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她的碎发别在了耳边，
“月离，你是我今生最爱之人，却也是最愧对之人…这簪子你收着，烧了也好，卖了也好，任凭处置。”
“我要你的簪子做什么！我只想要你，你不要再胡说了！”
“对不起，今生的罪是赎不完了，等来生我再来给你赎罪吧。也不指望你乖乖的了…记得，开心点，我喜欢看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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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眼疾手快，拿起放置一旁的玉坠，将月离手中的簪子击落。
月离看着掉落的簪子，苦笑道：
“我把我的黎歌都弄丢了，真的，就让我去陪她吧，我好想她…”
“这簪子又不是找不回来了，你何苦呢！”媚娘迎上前道。黎歌的事她自然不好受，只是想到阿黎临走前嘱托过自己照顾好月离，她也是打心眼里心疼这越国的孩子，又怎么忍心看她自寻死路？
“找回来？怎么找回来，盗神你们还不知吗？他连第一神捕都能躲过，怎么可能有人能抓住他？是我，没照顾好黎歌。”
话落，只听向南天冷声道：“我看就算簪子没丢，你也没怎么照顾好她。”
“你说什么？”媚娘回头瞪向他，水云也望了过来，目光在他僵硬的右腿上停留了片刻。月离看着向南天，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照顾好她？你就在这浅月阁照顾她？前生她都在这被困了那么久了，你如今还要将她困在此处？”
“我，我没有…我想继续做她没有做完的事情，她想为她母亲报仇，既然她是因为我失败的，那我就偿还给她…”
“愚蠢！”向南天径直打断了月离，“她既然前生愿意为你放弃复仇，以她这么聪明的女人，自然是权衡过的。复仇和你，她已经选择了你。”
向南天见月离不再说话，继续道：“她要你开心，你就是这样答复她的？这大好江河，青山绿水，你们都没有见过。已经用了二十余年将自己囚禁于家国仇恨，囚禁在这金笼子中，余下的时间，你还要让她同你过这种日子？可笑！”
一瞬，房间内寂静十分。向南天的话就像那寺庙的铜钟，落声后的余音依旧回荡在心间。
有些事，当听个故事就过去了。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说到底，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都该为自己的故事负责。
水云咳了声，上前轻轻撩开向南天的下衣摆，皱眉道：“不能再拖了，去医馆。”
向南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媚娘，月离姑娘，在下在江湖上还有些许的关系，我一定托人留意闭月簪的下落，争取早日找回。”水云扶起向南天，对余下二人点头道。
“好…麻烦水云公子了。”
月离没有说话，仍看着向南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毕竟方才向南天那番话简直开启了她人生的另外一方面，一个，她已经快要不敢想的一面。
“媚娘客气了，我先带南天公子去看看伤处。近来就住在灵鹤楼，随时恭候媚娘和姑娘。”
行完礼也不再拖延，扶着向南天推门而出，回头对送出来媚娘道：“媚娘你还是留下来看看月离吧，我带他去就好。”
向南天面色苍白，声音却听不出异样，“媚娘留步。”
媚娘回头看了眼房中的月离，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南天公子你好生休息，改日我定去灵鹤楼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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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回了房中，水云同向南天同时回过头，入眼的便是满目狼藉。
向南天调笑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得赔多少钱。”
“你以为浅月阁是喝风的？这些损失，恐怕也就一晚收的银子。”水云无奈道，扶着向南天一步步往前走。
“也是，浅月阁不比我这个穷人，还得指望着肇事者赔偿过活。”
话落，简直如同应景般地踉跄了一下，水云忙从旁扶住，稳住向南天即将向前滚的势头。
瞬间，水云没了过口舌之快的兴致。思索片刻，径直弯下一点腰，左手勾住向南天肩膀，右手扶住膝弯，巧妙地避开伤处。
向南天只觉的自己天旋地转，猛的腾空了。出于本能，右胳膊一下勾住了能着力的东西...
水云还真没想过向南天居然这么主动，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抱一个男子，想不到对方一下就勾住了自己的脖颈，还是死死勾住，呼吸不畅的那种...
向南天也愣住了，一时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咳咳，你勒的...太紧了。”还是水云当先开口。
向南天猛的回过神，松开胳膊，压低声音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自己走，怕是等到了医馆，连天都亮透了。”话落，水云将双手紧了紧，发动轻功已经一跃而出。
“就你这轻功，恐怕到了天也亮透了。”向南天挣动了一下道。
水云好笑地看着他，“就你这嘴，在江湖上没被打死真不容易。”
“要打死我也得追得上啊，行了，放我下来！”
“再闹把你扔那护城河里。”
“…”望着不远处在黑暗中闪着隐隐波光的河水，现在天已经快入秋了，想想都透心凉。
向南天难得被打败了，总算妥协地没有再挣扎，伸手拍了拍水云的后背道：“别去医馆，回灵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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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带着向南天一路飞檐走壁，不到一刻钟就已回到了灵鹤楼，干脆没有从大门走，直接带着他从窗户跃了进去。
落地后，水云径直抱着向南天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了下来。
一瞬间，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不是，你把我带儿来干什么！”这次是向南天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不是说回灵鹤楼吗？”
“回我房间啊，回你房间干什么！”向南天已经快吼起来了。
“哦。”水云镇定地再次抱起向南天从门口走出，其实内心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怎么今晚自己这么愚钝，犯这么蠢的错...居然抱着他就往自己房间跑，幸亏是个男子。
“你在哪个房？”水云继续镇定道。
向南天指了指对面，“应该是那个，灵芝房。”
水云点了点头，抬脚刚往右走了一步就堪堪停了下来，身侧大大的“灵芝房”三个字映入眼帘。
向南天眨了眨眼，“原来在隔壁啊。”
“…你这方向感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水云推门而入，只见一绿衣男子原本正坐在茶桌旁喝茶，在看到他们两个的一瞬间刚入口的茶又吐回了杯中。
…
绿衣男子咳了两声，将杯中的茶水随手洒出了窗外，将茶杯放下，闭上了眼睛，低声道：“一定是我太久没睡觉了，产生了幻觉。”
…
“林忆之，快点滚过来扶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两位公子真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