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之争乱世妖姬》月华拾梦

4、殉葬 可

　　可我却永远失去了你，我哀哀哭泣，心如刀割，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怨怪自己无能，留不住父亲。
　　爹爹，不要丢下我，没有你管教，我一定会娇纵任性，那本传男不传女的阵法，我还没有学会......总想着等你回来教我，可是你总不回来，总不回来，我度日如年，挨过了五个春夏秋冬，每日都在思念你，为什么你才回来，又惹我伤心.......
　　醇兰姨听到哭声，闯入厢房，絮絮叨叨的骂着，“老祖母说的不错，我们柯家真的要灭亡了，我可怜的二弟呀！你奔波一世，为何连个子嗣都没能留住？呜呜呜……你看看你的女儿，愚昧至极，穿的花枝招展，成天尽想些风花雪月，把我们柯家唯一的希望，也断送了，心黑手辣的妖孽，你该去给你弟弟陪葬，还我们柯家安宁。”
　　“滚出去！”我怒火攻心，站起来冷冷的看着他们，脸蛋上满是泪水，吧嗒吧嗒的落下，“我这不欢迎你们，你这蠢妇在这装什么腔，作什么势？”
　　她一副震惊见鬼的表情，更加击怒了我，伸手拉住她的衣襟，用力甩出去，却忘记指甲锐利，远比利刃。
　　仓促间，醇兰姨衣衫划破，跌坐在地毯上。
　　她已经年近四十，一生未嫁，却保养的极好，青春貌美，一点也不输于母亲。
　　衣衫一条条的挂在身上，露出艳红的肚兜，不知什么时候，肩带也被指甲割断了。
　　“疯了，疯了……”醇兰姨爬起来，全然不顾形象，抱住百里棠大声哭诉，“柯家造的什么孽呀？滟儿中邪了，一定是妖魅上身，快抓住她，我们去老祖母面前，治她的罪。”
　　“滚出去，都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我大声呵斥，不管不顾推醇兰姨下楼。
　　她站立不稳，失重跌下楼梯，被百里棠慌忙跃下接住。
　　香榭溪开启了阵法，有进无出，诱蛇粉散落亭榭，百蛇出洞，再也无人敢进来。
　　醇兰姨拉着百里棠的袖子，遮遮掩掩的回到溢芳源，见到柯洛迎出来，忍不住大声哭诉，“大姬，滟姬疯了，不敬长辈，还把她爹活活气死了。”
　　柯洛见她衣衫不整，还紧紧藏在未婚夫婿的怀里，脸颊一热，好似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洛儿，你怎么也不给姑母抱屈？真是白疼你了。”
　　柯洛一张俏脸含怒带嗔，醇兰姨才反应过来，掏出衣袖里的绢帕，佯装擦拭眼泪，“我去禀明老祖母，今日就给你们成亲。”
　　“棠郎......”
　　柯洛如天籁般的嗓音，让百里棠闹了一个大红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柯，洛儿姑娘，在下已经答应柯前辈，要照顾柯滟一生一世。”
　　柯洛震惊之极，窘迫的说道：“棠郎怎么可以，答应了姑母，又去答应叔父？你我昨日已有肌肤之亲，日后让洛儿如何做人？”
　　百里棠稳定一下心神，说道：“大姬的父亲是博学鸿儒温峤，为人豪气，在江东颇有人缘，也曾官拜东晋骠骑将军。”
　　不过分开一夜，他已有了对策，难道是父亲在军中威望太高，不敢高攀？
　　柯洛细细体会百里棠的意思，觉得匪夷所思，不该是更加钦佩，舍不得放下她吗？“棠郎，这是何意？”
　　百里棠很想说，你还是叫我百里吧！可是大事当前，不拘小节，他挺直胸膛说道：“若是大姬愿意登上凤座，在下愿助你一臂之力，现今五胡乱华，东晋需要一位贤德温良的皇后，大姬天姿国色，一身浩然正气，又有一争凤位的身份，何不前往建康建立势力？将来母仪天下，名垂千古，总比偏安一隅，安享繁华，庸庸碌碌过一生，更有意义。”
　　柯洛经他鼓舌，还真信了三分，滟儿一直渴望嫁给人上人，谁能比皇后，更有威仪？
　　柯洛想入非非，一时又舍不得这里的安宁和富贵。
　　百里棠虽不是仪表堂堂，但是比起这里的下里巴人，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他身上具有灵气，让她十分心动，这可是老祖母活到百年，而不衰老的秘密。
　　“棠郎君，该不会喜欢上滟儿了吧？否则，怎么不让滟儿前往建康？”柯洛粲然一笑，贴近百里棠闻了闻他的气息，口吐兰香的诱惑道：“滟儿年方十三岁，就能诱惑你朝令夕改，若是再大一点，岂不是要为她，而杀了我？到时候，别说是皇后，只怕性命堪忧，你说是不是啊？棠郎君！”
　　少女香甜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窜上脸颊，百里棠哪里还愿意忍，送上门来的美味，勾起他蠢蠢欲动的心。
　　醇兰姨正在说服老祖母，让滟姬殉葬，她给出三大理由：一是她凶残贪婪，一旦得势，必然占有泊烟小筑，耗尽柯家每一分银钱；二是她不敬不孝，对亲娘尚且见死不救，还气死亲爹，对老祖宗更是从无尊重；三是她有魅惑君王的姿色，定会给柯家带来骂名，玷污柯家门楣。
　　老祖母阴氏因她的推测，回忆起往事，在她还是花季少女时，有一位天师也曾说过，她有魅惑君王的姿色，会给家族带来灾祸。
　　曾经她十分痛恨自己，让家族惨遭厄运，在她最凄惶的时候，有人把她带走了。
　　她以为遇到了一位将军，跟着他是去享福，可是谁能想到，他给了她一个儿子，就人间蒸发了。
　　她苦苦等候夫君归来，可是等来的，是夫君的驾鹤西游的消息，“漪儿，你这一生有儿孙陪伴，有富贵相随，却没有夫妻情缘，我是来人间赎罪，如今功德圆满，这就归去了。”
　　归去了，是去哪了？她总是在想，功德圆满，难道是做神仙去了？
　　“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柯家终于还是...走到尽头了。”
　　醇兰姨见她神思恍惚，也不多问，带领下仆操起家伙去绑人。
　　陷入温柔乡中的百里棠，这才被惊醒，没想到女人狠毒起来，并不逊色于野蛮的胡人。
　　他推开飘飘欲仙的柯洛，奔向香榭溪，看到浓烟滚滚，醇兰姨正吩咐下仆，用火油驱散毒蛇，“醇兰姨，你会烧死柯滟，快快住手。”
　　醇兰姨一边威风八面的，指挥众人抓紧时间，一边严肃的说道：“百里少侠，还是假装不知的好，可不要干涉老祖母的命令，她老人家有通晓天意的本事，早已看出滟姬是乱世的妖孽，趁她羽翼未丰，必须除之而后快。”
　　数百支火把扔进香榭溪，名贵的花木在大火中焚毁，百里棠心急如焚，只得乘风跳进阁楼。
　　“滟儿姑娘，你还好吗？”百里棠看到滟姬趴在床榻一角默默流泪，对满楼道的浓烟，全然无觉，气愤的大声骂道：“蠢货，你是要找死吗？还不快点离开。”
　　百里棠抱住我的腰，拖我离开，我却紧紧抱住爹爹的胳膊，不想动弹。
　　百里棠气急之下，一巴掌拍过来，我忙扭腰躲过，冷冷的看着他。
　　“你不想活了？想让你爹死不瞑目吗？”百里棠的怒吼声，惊醒了我，爹爹还躺在这里，柯家的祖坟，就在泊烟小筑的地下。
　　“抱着我爹，跟我走。”我冷冷的命令道，下定决心，要让她们尝尝我的厉害，竟敢打扰父亲安宁。
　　柯家的秘密，现在没人比我更清楚，从前不想见人，去的最多的，就是地下溶洞，和死人说话，远比对活人说话，来的更坦然。
　　我打开秘境机关，一路沿梯而下，百里棠抱着爹爹，新奇的跟在后面。
　　柯家的银子，堆积如山，小岛下放满了金银珠宝，我走在前面，一路向东而行。
　　甬道四四方方，还有坚实的供门支撑，尽头就在数百米内，回廊左右，建有宝藏的密室，列祖列宗的丰功伟绩，使用五色画，呈现在墙壁之上。
　　他们就是一幅幅会说话的故事，柯家曾辅佐过何人，又对何人施以救助，都有记录在案。
　　溢芳源就在头顶，我熟练的打开机关，旋转符盘，阶梯的尽头，开启了一扇小门。
　　我带着他们上楼，再上一层就是老祖母的卧室，地下室放着硕大的玉砚棺，散发着浓郁的沉香气息。
　　“把我爹爹放进去吧！”我站在一旁催促着。
　　百里棠游历天下多年，从未见过雕工如此精湛的歙砚，这要是做成砚台，不知能让多少文人墨客为之轻狂。
　　雕琢成玉棺，浪费在此，让见多识广的他，也无法平静了。
　　“这也太...浪费了！”百里棠瞪着眼珠子，想用奢侈来形容，可最远远不够，比喻此刻的心情。
　　凡人身死，最终都要变成腐骨，保存再好，也不过是拉长时间。
　　我默默无言，老祖母最喜欢爬棺材，还不是因为玉棺华美吗？
　　玉棺七尺，父亲躺在里面，还有一点委屈，可我管不了了，趁百里棠正打量歙砚的壁画，我也跳入玉棺。
　　吱吱吱.......玉棺下沉的声音，惊住了百里棠，他扶稳玉棺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玉棺是曾祖父为老祖母准备的陪葬，只要老祖母躺进来，不吃不喝七天，玉棺就会因为重量，慢慢下沉。
　　可是我和父亲躺在玉棺里，重量翻倍，让断龙石加速了下沉，泊烟小筑就要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