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之争乱世妖姬》月华拾梦

5、贪婪 老

　　老祖母感觉到房屋震动，匆忙的奔跑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玉棺进入溶洞，百里棠慌忙跳入玉棺，再也容不下她。
　　“孽障，你也配享受玉棺？早点把你沉塘才是对的！老天呐！我为柯家白白等了这么多年，竟让滟姬占了先……。”
　　老祖母明知道泊烟小筑要下沉了，也不愿意离开，懊悔不已的敲打着石缝。
　　醇兰姨和柯洛跑入地下室，看见大水徐徐的漫上来，那口精美的玉棺已经消失不见，老祖母坐在水里又哭又打，惊惧地无以复加，“老祖母，发生了何事？”
　　老祖母扑上去，抓住她的袖子大声哭诉，“醇兰丫头，都是你出的鬼主意，你没本事招惹滟姬干嘛呀？你招惹的起吗？你还我玉棺，呜呜呜，我等了几十年，还想着驾鹤西游时，能和那老东西相遇呢！”
　　“祖母先别哭，湖水灌进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柯洛知道无法逆转，也不想多做纠结，柯家尚有旁支在外，商铺、地产数之不尽。
　　哗啦啦的水声，惊醒了小岛上的仆人，纷纷抢夺财物，逃向大船。
　　“醇兰姨，你快去吩咐丁叔，能带上的都装上宝船，不要忘记香榭溪的香料。”柯洛临危不乱，事无巨细的安排着，“泊烟小筑保不住了，我们可以去建康城，我父亲是赫赫有名的温峤，听说还曾官拜东晋骠骑将军。”
　　她尽量给大家打气，又怜悯的看向老祖母。
　　“我不走了，就算没有玉棺，也不离开泊烟小筑。”老祖母躺在水里，丝毫不惧上涨的湖水，“你们快走，不要脏了我的地。”
　　醇兰姨心烦意乱，也不敢耽误，跑出去招呼众人。
　　柯洛蹲在水里，怜悯的打量着老祖母，湖水打湿了珍珠绣鞋，金丝裙边也垂落水中，她豪也不在意，只用一双桃花眼，含嗔带笑的看着她，“老祖母，我真不明白，你就这么想死？一次次威胁我们，如今好了，落个身无一物，还要被水耗子啃噬的下场。”
　　老祖母心头的怒火还没有熄灭，原本想再回忆一下，最美好过往，没想到，又有人打碎她的美梦，她狠狠的扇了柯洛一耳光，冷冷的喝道：“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柯洛吃她一掌，反而粲然一笑，“我当然是要走的，可你总要给我留些宝贝，做嫁资吧？比如，你青春不老的秘诀？或者是老祖宗留给你的仙丹？”
　　老祖母不敢置信的看着柯洛，一项淡然的少女，也会暴露出贪婪的性子，“很好啊！留下来给我陪葬，我就告诉你秘诀。”
　　老祖母坐起来，盘膝打坐，冷冷的笑着，不知满足的东西，日日享受梵池，却不知满足。
　　柯洛嘻嘻一笑，伸手摘下老祖母发髻上的东珠，一缕漆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老祖母惊讶的睁开眼睛。
　　灿如月光的珍珠，日日插在发间，给老祖母增色不少，即便不是仙物，她也要占为己有。
　　“傻瓜，这种身外之物，你想要就拿去，别被人窥视，招来横祸就好。”老祖母索性又拔下几根玉簪子，丢进水中，让一头浓密的秀发都垂落下来。
　　老祖母的提醒，让柯洛眼前一亮，竟拉开老祖母的衣襟，去取金丝宝衣，“如今乱世，老祖母反正也用不着了，就送给曾孙女保命吧！”
　　老祖母没想到，日日疼爱的洛姬，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顾，重重的一掌，打在柯洛胸口。
　　柯洛翻滚在水里，顿时感到五内俱焚，她终于知道怕了，难道老祖母拥有盖世神功？
　　“老祖母，洛儿和你开玩笑的，求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洛儿会终身侍奉在身侧。”柯洛凄凄惶惶的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她鞠躬。
　　老祖母倍感失望，但是眼看着湖水漫上来了，也不想再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在眼前晃悠，“洛儿，你长的最像我，我也想把最好的都留给你，可惜你太没骨气，远不及滟姬，梵池里的灵气，日日滋养你的皮肤，却不能融入你内里的骨血......”
　　湖水已经漫过她的脖子，老祖母也觉得说话费力，于是悲悯的摇摇头，安静的躺进水底。
　　柯洛得知答案，匆匆奔上阶梯，去抢救梵池。
　　大门关闭，她回身看见老祖母，安静的漂浮在水中，皮肤白皙，表情高傲而清冷，一头浓密的秀发，在水中游弋，宛如不可一世的女王。
　　明明滟姬更像你，她愤怒的关闭密室，带着十名等候的丫鬟，飞快的奔出去。
　　“都去拿工具，把梵池给我撬起来。”柯洛威风凛凛的怒吼着，湖水很快淹到房顶，就算有工具，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撬起来。
　　醇兰姨站在大船上，焦急的喊着：“大姬，快上船来，一会小岛会沉没的更快，让她们都上船吧！”
　　柯洛浮在水中，心急如焚，难道要让仙物葬在湖底，盛满淤泥？她的梵池，日日沐浴的灵水，滋养她华美皮肤的仙露，难道就这样与她不想干了？
　　她舍不得，想不通，所有的愤怒无法宣泄，只能怨到滟姬头上，下次相见，一定不会饶过你......
　　断龙石已停止下沉，玉砚棺停在中空，十米下是碧波粼粼的湖水。
　　我和百里棠紧紧贴在一起，这个无耻之徒，竟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还喷着恼人的热气，“滚下去，别再这讨嫌。”
　　百里棠僵了一下，撑住我的胸口跳起来，双腿一搭，稳稳的坐在玉棺上。
　　他打量一下溶洞，钟乳石林立，光影交织，外围是错落有致的石棺，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上滴落的水滴，叮叮当当的敲在石棺上，发出罄音之声。
　　他仰起脸来尝了几滴，不免欢喜，这不是普通的露水，是含有灵气的泉水，这里真是仙家修炼的宝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来到这？”百里棠惊喜的问道，等不到回答，难免说话难听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我倒无所谓，十天半个月也不会饿，你不懂内功，七天就要去见你爹了。”
　　我悄悄按住胸口，刚才他无意按在上面，怎么会这么疼？
　　我恼羞成怒，一脚踹上去，他翻了一下跟头，又爬上玉棺，睁大眼睛吼道：“野蛮女，你一点也不像你爹说的，娇憨可爱，聪慧伶俐，把你爹叫起来，我要收回誓言。”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埋进爹爹的胳膊里，悄悄的擦着眼泪，爹爹是这样形容我的吗？我在你心里也是可爱的吗？
　　百里棠好像忍不住寂寞，喋喋不休的抱怨着，“你爹尽会骗人，说什么柯家的财富，三辈子也吃用不净，让我的儿子孙子都有福享，可以安安静静的避世做学问。”
　　“你骗人，我爹才不会这样说。”我忍不住低声反驳，“我爹最看不起坐享其成的人了，他对我都很严厉，怎么可能让孙子混吃等死？”
　　百里棠得意的一笑，说道：“你爹说教你阵法，是想让你在这乱世，也能游刃有余的行走江湖，你看看你，胆小鬼，你爹还没走远呢！你就躺在这儿等死。”
　　百里棠见她不答，又狠狠的骂道：“懦弱无能，真给你爹丢脸，你趴在里面干什么？没见你爹一脸嫌弃吗？”
　　我抿紧嘴唇，不想和他斗气，肚子饿的一抽一抽的疼，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
　　他却不依不饶，还悄悄贴近我，想要非礼。
　　“呸，色痞！”我用锐利的指甲挥了一下，见他轻巧躲开，讥讽的说道：“你不是喜欢柯洛吗？怎么不去找她？泊烟小筑下沉了，她已经无家可归，一定在找你！”
　　百里棠想到刚才，意犹未尽的香吻，有些羞臊，“我是挺喜欢她，可你不出去，我就违背了柯前辈的誓言，柯洛......长得比你有灵气，将来是做凤凰的命。”
　　比我有灵气？我怒瞪他，身体已经弹坐起来，“她哪里有灵气？清清淡淡的一张脸，一点也没我好看。”
　　百里棠转过头，偷偷的暗笑着，“你倒是长得水光流艳，可惜没有她清雅脱俗，国色天香，她就是这凡间的洛神......不像你！”他有些遗憾的打量我的眉毛、嘴唇、胸部，表情越发嫌弃。
　　色鬼！我紧紧撰着拳头，技不如人，也不想自寻屈辱，他刚才一定是故意的。
　　“别光评价别人，说说你...瘦如竹竿，腹中空空，尖嘴猴腮。”我打量他，嫌弃的撇撇嘴，“若是给你十年时间，你能闯出多大名头？莫不是要跟在柯洛身后，仰望她吧？”
　　“我为什么要仰望她？我又不是她的谁，再则，我又为什么要做给你看，你是我的谁？”百里棠轻轻的笑着，“给你十年时间，你又能成长成什么样？你能比得过柯洛吗？她若做上皇后，让你端茶递水，能甘心吗？”
　　我说不过他，气的大叫：“饿死了，你给我找些吃的去。”
　　“哈哈哈，小丫头，你还嫩着呢！你叫一声好听的，我就给你找好吃的来。”
　　我想了想也对，求人帮忙，是不能任性，“哥哥，我饿了。”我掩下气焰，甜甜的叫着。
　　百里棠有些不服气，这也来的太容易了，“不行，我不能当你哥，叫的不好听。”
　　我想了想，柯洛会怎么叫他？想到话本子上都是什么郎，难道要叫他百里郎？距离好远，“棠......”
　　我还没喊完，他已经跳入湖水消失踪影，我惊奇的侧身看下去，他怎么知道生门在水下？
　　不过潜下去十米再上去三十米，还真的很难，我有些担心起他，没有人聒噪，我觉得更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