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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墙 最 ...

  •   最终我也没洗上花瓣浴,赖在母亲身边诉苦,想寻求一丝安慰,“娘亲,爹爹偏心,你今天不可以理他。”
      母亲揉捏我的手指,微笑着劝说道:“滟儿,你该多去你祖母身边,尽尽孝心。”
      母亲是彝人祭司的女儿,还保有女权为尊的想法,她渴望自由,又舍不得柯家世代的富贵,偶尔还能听到她暗自叹息,说父亲不够英武,没有出世的胆量,人这一生总免不了遗憾。
      “洛儿乖巧伶俐,最得你老祖母欢心,你想多得些嫁妆,就要勤快点,嘴甜点,日日多去她老人家跟前请安问好。”
      老祖母阴氏,拥有天香国色之貌,祖上还有女子入主东宫,被曾祖父带回来,集千般宠爱于一身,享尽了荣华富贵。
      芙蓉苑里摆满了儿孙孝敬的珍宝,她已经年过百岁,熬死了丈夫,儿子,孙子,我父亲是她的曾孙,她仍无病无痛,肤光面白,美美的活着。
      “娘亲,我和姐姐谁更漂亮?”我仰起脸来天真的笑着,眨动着水汪汪的杏眼。
      母亲从前总会笑呵呵的说道:当然是我的滟儿,若是洛儿是美玉,那么我的滟儿就是稀世珍宝,在夜晚也能美的无与伦比......
      母亲这么说,这是因为我的皮肤晶莹透亮,十分神奇,在夜晚也能绽放出华彩,就如夜光珠一样白皙透亮。
      此刻她却无奈的感叹:“青春易逝,容颜易老,女人的好年华,只有短短二十载,就像这城堡,再坚实也有腐朽的一天。”
      我那时觉得十年已经很长了,二十年,从十五岁到三十五岁,母亲才走到一半,还有大好时光可以享受风花雪月。
      母亲相貌清秀,还有一身婀娜瓷白的身段,在这种小地方极为惹眼,父亲心悦她,常常忍不住当着我的面亲吻母亲,母亲也从不害羞,甚至还会逗我,将来得夫君宠爱,可不要躲躲闪闪,错失了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父亲的胡子很扎,没轻没重,还有饮酒后的辛辣味,吓得我常常逃的飞快。
      是夜,父亲像着了魔一样迷恋母亲的身子,是因为那一句,没有兄弟刺激了他。
      阁楼寂静,传出无休无止的喘息声,是男主人祈求上天赐给他一个儿子,下仆都被赶去外院居住,却遗忘了南厢房的女儿。
      我不耐烦听他们夜夜甜言蜜语,常常怀抱琵琶,用我锐利的指甲,弹奏最激越的旋律。
      今夜,连我最钟爱《离骚颂》,也失去了华美的音色,他如战歌,是兵戎相见的入阵曲。
      堂姐喜欢古筝,更喜欢轻柔悠扬的曲调,一边弹奏还会一边吟唱,多是宫廷乐章,十分讨老祖母欢心。
      堂姐的技艺是祖母所教,而我的琵琶是义母华阳夫人悉心传授,她夫死子亡,流落蜀地,弹奏的曲调皆是满腔的悲愤。
      我也喜欢激烈的曲调,越昂扬,越能激起我的斗志,家里仆人说我喜欢和唐姐对着干,还说我唱歌难听,能吓死一头牛。
      父亲却十分喜欢,说我有大家风范,让我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曲高和寡的心境。
      柯家仿佛真的如老祖母预言的一般,不祥的祸事接踵而至,不过一个月,离家二十年的伯父被家仆抬棺送回。
      他是如何死的我们全然不知,却有一段阴魂归来,向父亲交代遗言,寻回儿子,继承宗庙。
      三个月后,父亲将一只匣子交给我,让我看住母亲,护好家里所有女眷,带着老仆出世,寻找侄儿去了。
      不过一个月,母亲就闲不住了,日日来我屋中闲坐。
      父亲交给我的匣子,是三本玄学阵法,我烦不甚烦,看了一半就丢在桌上。
      母亲聪慧,比我学的还快,不过一个月,就能自由出入柯家。
      “娘亲,你去哪儿?”我站在高墙上,看着银白月光下的湖面,母亲逃出阵法,正荡着小船驶向远方。
      母亲回身吓了一跳,差点没抓稳船桨,“滟儿,快回去,小心掉下来摔着。”
      母亲不知,我现在身手敏捷如灵狐,飞上两米高的围墙,易如登山。
      我冷冷的注视着母亲,她却挥挥手,硬着头皮荡船而去。
      清越的笛声,夜夜流连凤栖湖畔,就如这春风无孔不入,吹的母亲也春心荡漾。
      我摆动阵法,封闭泊烟小筑,让她永远不得归来。
      可是翌日凌晨,阵法远比我精湛的母亲,不惜跳入湖中闯入泊烟小筑,回到柯家。
      她悄悄的来到南厢房,钻进我的被子里取暖,冰冷的身体惊醒了我。
      我只听她轻轻的说道:“滟儿,别怪娘亲,你爹爹执意走了,娘亲还没有儿子傍身。”
      她原也不期待回应,沉思一阵,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还年幼,不懂汉人的习俗有多可怕,这个家看起来花团锦簇,却不能给你一世安稳,老祖母是唯一的主子,其他人不过是围着她转的贱奴,女人失去丈夫会被沉塘,没有兄弟谁来为你撑腰,嫁出去也是凄惶度日......”
      不知怎么的,我脸上会有泪水滑落,那时有种预感,父亲出事了,也许真的回不来了。
      我无法原谅母亲夜夜出逃,带着欢愉后的兴奋归来,她不敬父亲,背叛了爱情,让我寝食难安,心腹绞痛。
      红杏出墙,发生在母亲身上,真如噩梦一般,羞辱和愤怒淹没了我,挥之不散。
      我不许她进我的南厢房,为了不让人发现,只留一名小丫鬟伺候,乳母和其他人,全都被赶去外院。
      敏感如老祖母,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再一次躺入棺材里,不吃不喝的等死。
      唐姐来到香榭溪,让我去看看,我却烦不甚烦,轻蔑的说道:“活够了好啊!早点死了,也不用看着柯家灭亡。”
      堂姐仗着人多势众,趾高气昂的甩来一耳光,却让我轻巧多开,打在乳母脸上。
      乳母抓着我的胳膊,原想制服我,被这一巴掌打傻了,惊愕的大呼:“大姬!”
      柯洛忽扇了着长睫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滟儿恐怕不知,老祖母这一生,都是为了我们这些不争气的儿孙活着,若是她老人家死了,泊烟小筑也就不存在了。”
      母亲说我们是为她活着,她却说老祖母是为我们而活。
      我讽刺的笑了,“呵,反正我都是嫁出去的,何须我来操心?”
      “反了天了?去,都给我去抓住她!”堂姐叫嚣着,吩咐一帮下人抓住我,去老祖母身边问罪:“哼,不知感恩的贱人,和养不熟的猫儿有何区别?想看柯家灭亡,不如早点陈塘,也好落个干净。”
      “大姬说的不错,她们母女俩都是水性杨花的性子,早晚会出事,不如早点熄灭祸根。”乳母还怀着身孕,全然不顾惜腹中胎儿,紧紧抓着我的辫子,让我不能逃脱。
      母亲匆匆赶来,大声喝止:“快住手,都在干什么?家主才刚刚离开,你们就敢造反吗?”
      乳母紧拽着辫子不肯罢休,我痛的眼泪直流,从未遭受过如此羞辱,竟无能的只知道哭泣。
      母亲心急如焚,去捉堂姐,却被醇兰姨推开,十几个人围着母亲,抓胳膊,拽头发,惊的母亲哇哇大叫。
      醇兰姨是父亲的族姐,最得老祖母器重,一直留在家中未嫁,如今是堂姐的养母。
      她和母亲的矛盾由来已久,彼此看不顺眼,是最不和睦的妯娌关系。
      母亲急中生智,抱着肚子喊痛,“哎呀!家姐,你这是干什么?我才怀了身孕,你们就敢打喊杀,真要把我们柯家的希望都杀绝吗?”
      醇兰姨听说柯家又有人怀孕了,欢天喜地的去禀明祖母,一场闹剧就此终结,老祖母又从棺材里爬出,等待柯家希望的种子,再次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母亲却闹着要回娘家养胎,说下人们都胆敢对主子动粗了,早晚会出事。
      乳母说:“二夫人定是骗人,是为了逃避责罚。”
      醇兰姨阴阳怪气的笑道:“二弟妹为柯家养育希望,功劳重大,思念娘家就回去养胎吧!”
      小丫头在楼下禀报,我却不允许,母亲早已下定决心要离开了,“滟儿跟我走吧!南诏也有许多多才多艺的少年,不会让你受委屈。”
      “母亲,你真的是回南诏吗?还是跟着野男人跑去生儿子?”我声音十分尖刻,再也不相信她。
      母亲气笑了,望着东方说道:“这世上男人渴望女人的身子,就像女人需要男人的爱情,你父亲也许早就背叛我了,我又何必守在一座孤岛上埋没青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让容颜衰老……”
      父亲说五年必回,可她连一个月都忍不住,这只是也许,一个也许,让她蒙着眼睛度日,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顾。
      一年后,母亲抱回一名男婴,取名柯势,下仆们都说,柯家有后了,终于可以延续香火。
      可我知道,这个男婴不是爹爹的儿子,一阵厌恶,让我再也不想多看母亲一眼。
      四年后,父亲来信,说是即将归家,母亲慌了神,因为柯势越来越不像母亲,脸型偏长,额头突出,还是单眼皮,连下仆都猜疑是捡来的孩子。
      母亲说,父亲远途归家,一定身心疲惫,让我去采买一些补品,给父亲好好补补身子。
      我领着弟弟出岛,大船行了两日,来到远近闻名的巴郡。
      身后仆从数十,各个抱满东西,待上船时乳母问我,“怎不见势哥儿?”
      我诧异不已,“不是交给你了吗?怎么还问我?”
      乳母一路上惦记着乱世之战,物价飞涨,哪有心情关注我们姐弟,此刻才心慌意乱,带着二十名家仆跳下船去寻找。
      可是哪里还能找得到?势儿早被一名携剑的游侠带走了,可是,乳母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回一个死孩子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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