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5、浪淘沙２ 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沈伯儒三人都是上午学点穴，下午学《论语》。凌召武的方法对这三人果然有效，这三人现在无论是文还是武，兴趣有增无减，成效颇高。再过一段时间，沈伯儒已基本掌握了全部穴位和点穴手法，那二人也毫不逊色。待沈伯儒掌握了熟练的点穴手法时，他已入幽谷居一年了。
　　眼下，沈伯儒与梁忠、肖道辛三人已是情同手足，关系融洽。还有凌召武，对弟子们关爱倍至，言传身教，使弟子们对他也是又敬又爱。师徒四人在幽谷居朝夕相处，情同父子。凌召武偶尔外出十来天，那三人就想得不得了。沈伯儒三人聪明可爱，凌召武在外经营生意的几个师兄弟有时来幽谷居时，对这三个小师侄喜欢得很，歆羡凌召武收了几个这么可爱的徒弟。凌召武自然分外高兴。
　　这一天，凌召武对三个徒弟说：“咱们从今天起就不学点穴了。你们三个，点穴学得非常好，等你们大些，我就教你们用点穴笔。”沈伯儒道：“师父，这点穴学了一年有余，可我至今仍不知道咱们这点穴功夫的名目。”凌召武一拍脑袋：“瞧我，真是快老了，糊里糊涂地教了一年，竟忘记告诉你们这名字了。正好，你们猜猜，咱们这幽谷居点穴手法叫什么名字？”三人猜了半天，仍猜不出。凌召武笑道：“咱们这点穴手法，总是以快取胜，快如闪电，便叫‘闪电手’。怎么样？是不是很形象？”
　　沈伯儒道：“咱们这点穴手法厉害，恐怕一出手便能夺人性命，不如叫‘夺魂手’。凌召武皱了皱眉，道：“我常担心你们习了武后，性情粗野，出去惹是生非，甚至夺善人性命，才让你们用心读一些圣贤之道。没想到儒儿小小年纪，竟会有杀机。那只能说是我教导不周了。”沈伯儒一吐舌头，赶紧说道：“师父，孩儿知道，人要一心向善，不可随意伤人。”凌召武点点头，道；“这就好。你们三个从小就要明白，善乃是做人之根本，‘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从一点一滴的小事中，内心要留下善的信念。”
　　沈伯儒三人若有所悟，虽然这三人尚还年幼，对做人的道理还是似懂非懂。但他们从进幽谷居起，就受到了凌召武言传身教，教他们以善为本。然这三人日后能否成为正人君子，却是后话了。
　　当日下午，三人去书房读书。经过一年的接触，他们三人对文墨之类有了很大兴趣。现在，他们不仅能把《论语》《孟子》等书倒背如流，对诗词书画也有所涉猎。
　　沈伯儒看见面前书桌上是一本新书，拿起一看，见封皮上三个飘逸的大字：南华经。翻开书，第一句话就把他吸引住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他心里立时勾勒出了那大鱼的样子，想那鱼傲视北海的气魄，不禁神往。
　　却听凌召武说道：“让你们读庄子的《南华经》，是师父想了很久才决定的。我是想要你们学庄子博大的胸怀和洋洋洒洒的文采。但就怕你们读了之后，极度渴求精神上的超脱与自由，堕入幻想中而不务正业。那就得不偿失了。”
　　梁忠急道：“师父师父，快讲吧，我们不会不务正业的。”话说梁忠这一年以来，对文的兴趣越来越浓，甚至连脾气也好了很多。
　　凌召武笑道：“好，讲。”于是翻开书，慢慢地讲了起来。沈伯儒听得极其认真，他不禁被庄子博大的胸怀和气魄所感染——“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陪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乘风飞行，背负青天而无阻碍，这是何等大的气魄啊！
　　沈伯儒热血涌上心头，他稚嫩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英雄豪杰的概念。凌召武道：“我们习武之人，就要有这种气魄，有无所畏惧的精神，将万里江山装进心间，视天下兴亡为己任，救黎民于水火，替天行道，这才是侠之大者。”
　　凌召武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气壮山河，想来是触动了真感情的。凌召武以《南华经》中的一小段文字就教徒弟们所谓“侠之大者”，要将他们培养成一代英豪。这既是为徒弟们着想，实则也是为自己圆梦。
　　原来，凌召武性子一向随和，料想幼时是一个内向的孩子。凌召武八岁入幽谷居，其父是幽谷居第四代掌门人赵济堂的好友。赵济堂初次见凌召武，是在凌召武的满月宴上。
　　当时，凌召武其父为爱子办满月，邀请众多亲友，赵济堂自在其中。赵济堂一见那婴儿，便不知为何从心里喜欢，便大呼：“凌兄，你这儿子我很喜欢，将来定要做我徒弟的。”凌父自也欣喜，“好啊，我也盼望着这孩儿将来习武，好率领起义军为百姓谋福。”赵济堂一笑，“这话可要当心说。不过，真希望这孩子成为一代英豪。”凌父赞同道：“我凌家祖上多为文人，也该出一位习武的大英雄了。”赵济堂略一沉吟，提议道：“不如给这孩子起名‘召武’如何？”“凌召武。不错，就叫‘召武’！”
　　果然，凌召武五岁时，赵济堂接他去幽谷居，对他视如己出，二人情同父子。赵济堂有弟子五人，凌召武行三。平素，赵济堂对他尽心尽力，恩威并重。习武时，每一招一式必然手把手的教；学文时，每一个字都是亲笔批改；做人上，更是言传身教，严格要求。凌召武也很争气，论文论武论品德，都是一众师兄弟中的状元。
　　可惜，凌召武始终没有成为武林上叱咤风云的大英雄、大豪杰，更没有在起义军中有所作为，这却又归结到他那内向的性格上。他不喜江湖纷争，不爱争强斗狠，于是堂堂幽谷居掌门，在江湖上只得一“谦谦君子”的名号，却与其师其父的希冀相去甚远了。
　　是以，凌召武自从收了三个徒弟以来，便许下愿望，要将三个徒弟培养成一代英豪。可巧，这三人小小年纪，竟也对英雄豪杰很向往。凌召武便因材施教，又循序渐进、旁敲侧击，将徒弟们往成长为英豪的路上指引。如此，不仅成全了徒弟们的资质，实则也是圆了其师其父未完的梦想。
　　两个时辰过去,凌召武合上了《南华经》,正要离去，却见三个徒弟都坐着不动，心下好惊奇：平时只要一合上书,便一个快一个的冲了出去，今天是怎么了？沈伯儒恳求道：“师父,再讲一篇吧。”凌召武笑道：“你们三个就那么急？两个时辰讲了一篇《逍遥游》已经够多了，还不满意？”转而又道：“这样吧，咱们现在闭上眼睛想想，想你就是那只大鹏，那只背负青天而无阻碍的大鹏。”师徒四人都闭上了眼睛，凌沼武念道；“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沈伯儒忽道：“鹏在九天之上飞翔，那小鸟又怎能体会那种洒脱与超然？真可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侠之大者又岂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凌沼武猛一睁眼，眼中满是赞许，一拍桌子，叫道：“说得好！”
　　师徒等人纷纷睁眼，一齐望向沈伯儒，沈伯儒也很诧异自己能说出那么慷慨激昂的话来，只是在那一瞬，稚嫩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万丈豪情，师父曾教过的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也猛得脱口而出。凌召武又是惊奇，又是欢喜，他隐隐得感到，自己多年来未成的心愿——做一代英雄豪杰，要在这个徒儿的身上实现了。想到已故的恩师和父亲，又想着日后的几个徒弟大有作为，为民作出贡献，他的高兴真是难以言表。
　　凌召武欣喜之余，微一转念，道：“你们学点穴已一年，可虽然手法不错，认穴也很准，但终究不能用于实战。”那三人大惊：自己辛苦一年学来的东西竟无实用价值。凌召武缓缓道：“我当初说在玩中学，这只适用于外功，而习武之人若无内功，即使招式再好，也终是花拳绣腿，对付一寻常大汉也成问题。所以，从今天起，咱们每晚练一时辰内功心法。这内功是万万投机不得的，必须踏实去练，否则就有生命危险，明白吗？”说完，盯着沈伯儒又补充了一句：“儒儿，记住了吗？”沈伯儒点点头，心里却不太快活，他心里正冒出投机取巧的念头，便叫凌召武这一席话堵了回去。
　　吃过晚饭，小憩片刻，凌召武便带着他们七饶八拐，一会儿推开一扇密道的门，一会儿又扳开一个机关，终于到了一密室里，似乎是在地下。要知道，习武之人练内功时最忌讳受外界干扰，所以幽谷居的这练功密室便建在地下相当隐秘的地方。却见这里一条窄窄的走道，两边是一间挨一间的密室。
　　凌召武扳动一个机关，又推开一扇门，三个徒弟跟了进去，却不由得呆住了。只见这是一间石屋，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其中一面墙上还刻有图，与那张穴位图颇为相似。
　　凌召武命徒弟们席地而坐，缓缓道：“这里到处都是机关，一不小心就会命丧于此。不是吓唬你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因在此乱撞而死于非命的幽谷居门人。我年纪也大了，可经不住你们三个出点什么事。”凌召武微一停顿，盯着三个徒弟又看了半天——肖道辛倒还安稳，沈伯儒和梁忠的捣蛋潜质他可是一早就发现了。终不放心，又义正词严地说道：“倘若你们敢私自擅闯次地，一经发现，定将严惩，断不姑容！”
　　凌召武见三个徒弟都被吓住了，又放松语气说道：“好了，言归正传。现在，咱们来看这面墙壁，这上面的每个字，还有图都要牢记在心，默默领会，要将其意融会贯通之后再用于身。”
　　沈伯儒抬头望去，只见那面墙上刻了“入门心法”四个大字，再看那幅图，发现与穴位图不同的是，上面有红色小箭头连出的一条条路径，他顺着其中一条看去，只觉一股真气从膻中流出，顺着尺洋、委中、足三里、外关、风池一路涌过，最终注入气海，顿觉四肢舒适无比，吐呐均匀。于是，闭上眼睛又重复了几遍。少顷，忽觉不对，忙一睁眼，却见凌召武抚掌微笑，眼中满是赞许。再一看师兄弟都在忙着背墙上的字，当下会意，又顺着另一条路径看去……如此多次之后，再去看那篇《入门心法》，了解了各条路径在修炼时的气息行走顺序及修炼要诀，当下自己就练了起来。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忽听凌召武道：“内功是武学中最为重要的，内功修为往往决定了一个人在实战中有几成胜算。然而在习武过程中，偏偏是内功重在个人悟性，师父只能从旁略微指点一二，在你们做得不对时，我可以斧正，不像外功我可以一招一式手把手得教。所以内功的练习就要靠你们自己，今后咱们每晚都来这儿修习。练内功时要排除杂念，抑制七情六欲，否则一旦内息走岔就麻烦了。”
　　于是在凌召武的提醒中，三人练内功至子时，都觉得这内功练起来时虽然只是静坐着，但看看那些字和画，就觉得一股气在体内游来游去，颇为有趣。练过后四肢舒适，呼吸顺畅，这三人竟然对这最为枯燥的内功打从心底喜欢得很，倒是令凌召武始料未及。
　　沈伯儒知道，这内功练好了，自然大有用处，竟赖在那石室中不走了，凌召武一边把他往外拖，一边笑道：“恐怕是我脾气太好，平日太由着你们性子，我的话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听？要知道其他门派中，弟子是丝毫不敢违背师父的。”沈伯儒心中想着石室中的内功图谱，口中随便嘀咕着：“师父说别的，孩儿自然听，可不让孩儿好好练功，这怎么能听？”凌召武奇道：“我几时叫你们不好好练功了？”转念想明白了，又笑道：“我不是不让你们好好练功，实是这内功练起来，要循序渐进。这入门心法看似简单，要着实悟透却也不易。记着，这内功要到密室中来练，一定要有师父在跟前。儒儿，你在战乱中尚幸存，若是因练内功不当有了危险，我可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
　　沈伯儒口中答应着，可看他满脸写着无所谓，凌召武的这番说教他是否听了进去，却也只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