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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浪淘沙1 初进幽谷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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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列望着在凶险万分的战争中降生的儿子,想起自己这半生经历,一丝忧愁浮上心头:这孩子长大了可怎么办?是习祖传武功深入江湖,还是考个功名身入官场?说实在的,依沈列来看,这两条都不是什么理想出路。若是跟了起义军上刀山、下火海就更凶险万分了——还是习文得好……可祖传武功岂不是要失传?在秦岭中隐居一辈子也不是办法,脱脱年年派军来袭,也没办法生活……
沈列心中千转百转,虽有担忧,终是高兴占了上风,他对梁有干和陆芸笑道:“今日我亲自下厨整治一桌好菜,再开一坛好酒,第一庆祝此战告捷,第二也算为沈伯儒初来此间接风洗尘。”说罢众人大笑不止。
往后几年中,不幸被沈列猜中了,脱脱果然年年派军来袭。沈伯儒周岁,脱脱升任太傅,一时集朝政大权于一身,竟调派百余人来拿沈列,并且配的是军中最精锐的装备,多年费心请来的几个武林高手尽数派出,搞得举朝震动。许是声势太过浩大,沈列竟无意中从奉元城中得到消息,提前举家逃出秦岭避难,躲过了一劫。脱脱颜面尽失。
脱脱不甘心,次年再度发兵,沈列远逃到天水城中避难。脱脱几次三番拿不下沈列,早已改了初衷:本来拿沈列是想他效力元廷,不为起义军所用,到后来出兵虽还打着这个旗号,但实是因为脱脱咽不下这口气——堂堂丞相竟拿不下小小一个沈列?于是在沈列一人身上劳师动众,费去不少人力财力。其实脱脱心里明白,沈列和梁有干既然执意隐居,便不会构成太大威胁,根本没必要那么在意。然而脱脱生性倔强,即便仅仅为了赌一口气,也要拼着命赌到底。
红巾军逐渐发展壮大的那几年,脱脱竟从平定红巾军的大军中抽调人马去拿沈列。然而世道太乱,那些人还没到秦岭,就被当地义军灭了。次年脱脱率军围徐州,战况紧急中还惦记着沈列,沈列藏在奉元城中躲过了。
又一年,脱脱率军围高邮,又拟从军中抽人马对付沈列,终被朝中大臣弹劾,说他多年来劳师伤财,更是为了区区一个沈列兴师动众,纠缠了多年还没收效,延误了多少战机。顺帝早就对脱脱死缠沈列的做法着恼,一有人弹劾,立即查办,将脱脱流放云南。
消息传出,沈列他们很是高兴,却又有些不安:这六年来,木尔达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此时脱脱失势也是因沈列而起,木尔达会不会忽然前来寻仇,他又会不会有了什么特殊遭遇,武功胜过了沈列,那可如何是好?
沈列和梁有干是不怕木尔达,无非是一条命任木尔达拿去,可孩子还小啊!沈伯儒已有七岁,聪明得很,在逃难、避敌中长大,小小年纪,却也称得是智勇双全。梁有干亦有一子,名唤梁忠,小沈伯儒一岁,是个急性子,心情不好时,俨然是个小霹雳,却对沈伯儒俯首听命。这二人颇有习武天赋,再加上对木尔达的顾虑,沈列决定送两个孩子去幽谷居习武。
此事一经决定,立即准备出发。可是陆芸和冉惜玉心里却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冉惜玉一向相信沈列的决定,所以只是抹抹眼泪而已;陆芸却和梁有干大吵了几回,又嚷又闹,说什么也不让她年幼的儿子和小侄儿离家习武。最后,沈列、冉惜玉、梁有干轮番上阵,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陆芸考虑再三,终还是觉得保全两个孩子比什么都重要,这才同意。
沈列和梁有干带着两个孩子出发了,四人风餐露宿两日,终到了太白山后,却见眼前是一大片树林。穿过树林,大家不觉吃了一惊:荒山野岭中巍然挺立着一座豪宅。那豪宅粗看为圆形,高大的外墙,正对树林的是两扇黑铁门,门上方一匾,三个金字熠然生辉:幽谷居。门环金光灿灿。沈列走上前去,一抓门环,便知是纯金打造;又伸指轻弹铁门,质地坚硬,手感冰凉,心中大惊:这门是用上等镔铁制造。要知镔铁贵重难得,能用其打造兵刃已属不易,幽谷居竟然用上等镔铁制门,可见不凡。
沈列扣了三下门环,纯金撞击镔铁,声音甚是响亮,沈列又运足内力,叫道:“小弟沈列、梁有干求见。”不多时,大门缓缓打开,一位庄丁打扮的中年男子向沈列和梁有干拱手道:“有请。”
沈列一行人走进一看,更为吃惊:靠着外墙一条小溪缓缓流淌,顺着小溪看去,只看到一片片田地,数不清的房屋,来来往往的庄丁,却一直看不到庄子的彼端。正中一条笔直的大道,从道上走过,两旁先是田地,后来就成了房屋。走了约一刻钟,眼前一亮,一片富丽堂皇的房屋——前面的良田、房屋都只是前庄,这才到正庄。
沈列正自赞叹,忽见远处奔来一人,那人喊道:“沈贤弟、梁贤弟!”却不是一别七年的凌召武又是谁!沈列、梁有干赶紧上前,拱手叫道:“凌大哥!”故人想见,自是欣喜异常,凌召武笑着问候了沈列、梁有干几句,忽瞧见那两个孩子,凌召武右手抱起沈伯儒,道:“我猜这个是小伯儒吧!”又左手抱起梁忠,道:“那么这个定然是梁贤弟的公子吧!”两个孩子叫道:“伯伯。”沈列笑道:“先不忙叫‘伯伯’,此番前来,我是盼望他们叫‘师父’的。”凌召武笑道:“这个好说,咱们先去厅里吃杯茶。”
凌召武领着众人进了厅房。沈列为官时,也曾有一回进宫面圣,现下将宫中大殿和这厅房一比,也就不过如此。茶水点心奉上,沈列呷了一口茶,缓缓道:“那日自凌大哥走后,脱脱年年派军来袭,我们东躲西藏,日子过得颇为艰辛。好不容易挨过了这些年,前不久,脱脱因为履次出兵对付我们,劳师动众却一无所获,被流放到云南。我们恐木尔达前来寻仇,对孩子不利,又想叫孩子学些本事,所以有个不情之请。”凌召武道:“贤弟是想两位公子入我幽谷居习武,那没有问题,愚兄乐意得很。”凌召武顿了一顿,转向两个孩子,又道:“然而习武是个苦差事,他日学成后涉足江湖,必然或多或少会惹来祸患,这……”
“我们不怕!”两个孩子竟异口同声地接下了凌召武的话。沈伯儒道:“爹爹说,习武是为了让好人不受欺负,让这世间太平,受苦不算什么。”梁忠道:“习武之后,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哥哥,大伯说习武还能为恢复汉家天下出力呢!”凌召武听了,又惊又喜,再无须多说,笑着对沈列言道:“好,从今往后,二位小公子就是愚兄的徒弟了,我定不负望,将他们调教成有用之材。”见凌召武收下了两个孩子,沈、梁二人也就辞去了。
凌召武询问了沈伯儒和梁忠的详细情况后,带他二人来到了一间屋内。那屋内的一面墙上,挂着一个中年将军的画像。凌召武道:“这画中人是咱们幽谷居的祖师,是宋末的抗蒙将领吴胜关将军。宋军败退后,他无奈之中来到秦岭,倾家荡产建了幽谷居,而后收了几个弟子,将武功传了下来。幽谷居经过几代人的扩建,才成了今天的样子。你们今后定要为百姓谋福,为幽谷居增添荣光。”
沈伯儒和梁忠拜了吴胜关的画像,又拜了师。凌召武道:“你们现在跟大师兄四处走走,熟悉熟悉,其他事明日再说吧。”说完便唤来一个少年,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那少年领他二人走出屋子。
沈伯儒问那少年;“你是我们师兄?”那少年说:“是啊,我叫肖道辛,是孤儿,从小一直跟着师父。”梁忠又问:“这儿这么大,全是师父的产业?”“是啊,幽谷居有许多田产,在外又经营着多处生意,所以很多人都想投入咱们门下,为的是将来继承这些产业,可都被师父识破,赶了出去。”沈伯儒不禁对凌召武生了许多敬意。
肖道辛带他二人进了一所精致的小院,道:“这就是咱们三人的天下了。”三人大笑。
次日清晨,辰时一到,凌召武便派人叫醒他们兄弟三人,他们三人收拾妥当后,来到一间练武厅。见凌召武已在内等候。
凌召武招呼他们三人坐下,问道:“你们三个说说,咱们这武怎么学?”梁忠不解地说:“大师兄怎么学的,我们自然也怎么学。”凌召武摇摇头,“不,这些年就教着辛儿认了些字,教了些简单的功夫。我本想多收几个弟子一并教授,互相也有个照应,就由着辛儿多玩了几年。”肖道辛说:“听说其他人学武先是学基本功的,就是苦练。”沈伯儒不等凌召武开口,就抢先说:“不好,不好,苦练多没意思,不好。”凌召武赞同地点点头,道;“没错,苦练确实没意思。按我的想法,应该是在玩中学,基本功也换个方法练,这样下来,我们玩上几年,该学的也一定不差。怎么样?”沈伯儒三人一致赞同,很是高兴。
凌召武就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一片开阔场地上,那场地上放着几个真人大小的草人,草人身上有许多红色的标记。凌召武拿出一副图来,上面注满了各穴道的名称。凌召武道:“穴位为经络、藏府气血输注处。其中,凡已归属于经脉通路上的称‘经穴’,十四经共有三百六十多穴;未列入十四经的概称‘经外奇穴’。人周身穴位都十分重要,穴道通脉更是修习内功的关键。是以有关点穴的功夫最重要,但是也最有趣。咱们幽谷居的武功虽称不上样样皆精,但在各种兵刃、拳脚套路上都颇有建树,其中以点穴见长。点穴手、点穴笔法,都是很有意思的功夫。而且点穴也可运用到所有的兵刃上。”梁忠听得是目瞪口呆:“师父,穴位那么多,我们怎么记得住。”“光靠图来记,是记不住的,你们现在根据图,在自己身上先找到穴位,按一按,看是否有麻痒感觉。”
三人忙活开了。一会儿,肖道辛喊道:“我找到了一个。”跟着沈伯儒也找到了一个。可巧,沈伯儒找到的是笑腰穴,凌召武一笑,三人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沈伯儒便大笑不止,喊道:“师父,饶了我吧。”凌召武解了他的穴,道:“怎么样,点穴好玩吗?”沈伯儒道:“确实有趣,可我刚才并未看到师父出手呀。”“点穴,在实战中,讲究来无影,去无踪,如风似影,还要又快又准,这也是点穴的难点所在。”
沈伯儒三人此时早已等不急了,认真地记着各个穴道,每记一个,凌召武就向他们讲解穴道的作用。尽管三人已是尽心尽力,但一上午,记住的穴道并不是很多,毕竟他们尚还年幼。三人心急,恨不得把穴位图塞进脑子里去。
凌召武看他们三人心急的样子,不禁好笑,对他们说:“行了,先去吃饭吧。”肖道辛问:“那下午接着学?”凌召武笑笑;“你们三个,那么心急,习武是一两天就可大功告成的吗?你们才多大,一开始就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非急死你们不可。”三人似乎很扫兴,但只能点点头。
凌召武道:“快去吃饭吧,下午咱们读书。”“读书?”三人一同发问。“对,习武之人性情粗野,若不读书来修身养性,易怒,爱惹是生非。你们必须要学好该学的东西,否则日后,幽谷居这么大的产业交给谁?”
下午,凌召武带着三个徒弟来到了一间书房。这间书房精致而不失大气,朴实而尽显典雅,上首一条桌,下面列了三幅桌椅。
凌召武在上首坐定后,三人也坐下了,见桌上均放有文房四宝和一本《论语》。凌召武道:“要学文,孔夫子的儒家思想必不可少,所以咱们先学《论语》。”凌召武说得轻松,可这三个孩子才多大,六、七岁左右而已,能学懂《论语》吗?
肖道辛翻开书,由于凌召武教他读过些书,还能勉强看看。而沈伯儒和梁忠就傻眼了,他二人字倒还认识些,可对于“之乎者也”一类是一窍不通。沈伯儒问凌召武:“师父,这书中的字我都认不全,怎么学?”“边学边认嘛。”“可文章我是看不懂得呀?”“慢慢地就学懂了。”“师父,这文能不能不学呀?”凌召武皱了皱眉头,梁忠也接话道:“是呀,不学文,一心一意学武多好呀。”凌召武似乎怒了,喝道:“不行,这文若学不好,就不配作我幽谷居的弟子!”沈伯儒和梁忠害怕了,赶紧翻开书来看,还不时地偷着抬头看看凌召武的脸色。凌召武又好气又好笑,翻开书讲了起来……
师徒四人足足在书房学了两个时辰,沈伯儒是早已坐不住,人在书房,心早已飞向那张穴位图和那几个草人了。凌召武看出他分神,心中一想,决定先由他分神去,这小孩子不能一步到位,先让他能坐住两个时辰再说。梁忠是左转转,右看看,东瞅瞅,西望望,总之就是不看那书,不过,看了也白看,看不懂呀。肖道辛以前读书,都是在茶余饭后,认几个字,读几页书消遣的,现在一坐就是两个时辰,他开始听得还算认真,到后来,就是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凌召武也不怒,认为凡事都须有个过程,读书重要,要主要的是要磨出孩子们的耐性来,他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按计划一步一步走下去,定会收到满意效果。
算是熬到了晚饭时。凌召武合起书,对三个徒弟说:“今天晚上,你们要背会……”“那张穴位图,师父,没问题。”沈伯儒自作聪明地接着话。凌召武道:“我几时说过要今晚背穴位图了?穴位图是要慢慢背的。”“那今晚背什么?”“《论语》第一章《学而》。”沈伯儒三人傻了眼——两个时辰一句都没听,书上的字都认不全,怎么背?凌召武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刚吃过晚饭,沈伯儒三人就在房里哼哼呀呀地背了起来。三人都紧锁眉头,盯着那书,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口中念念有词,时而若有所思。怎奈下午没听凌召武讲解,意思不知道,很快就忘记,字也有些不认识,读的都结结巴巴,更别提背。这三人难得的认真,可怜直忙到子时已过,还是进展不大。
沈伯儒强睁着发酸的眼睛,打着哈欠问肖道辛:“大师兄,你说咱们今晚能背会吗?”肖道辛口中答应着,眼睛仍未离开书:“我看悬。”梁忠不满地说:“我真不懂我们读书干什么,我们是要学武的男子汉,又不当酸溜溜的儒生,读这些破烂。”沈伯儒道:“行了,梁忠,这话让师父听到,他准要说什么‘不配作幽谷居弟子’之类的了。”肖道辛笑着,眼睛仍不离书:“师父这人就这样,别看平时慈眉善目的,在大事上,决不马虎。”“这读书算什么大事?”梁忠嚷道。沈伯儒皱着眉头:“你有完没完,还背不背书了?”“不背了,我都快累死了,咱们睡觉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梁忠提议道,沈伯儒和肖道辛想了想,终于高举双手赞成。
次日上午,仍是学点穴入门。沈伯儒三人已记住了主要穴道,凌召武教给了他们基本的点法,三人像模像样地在草人身上点了好一会儿,高兴得不得了。可下午一进书房。三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大放悲声。
凌召武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问道:“昨天让背的书,背会了吗?”不等那三人回答,又道:“儒儿来背。”沈伯儒心里叫了一声苦,背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背了几十个字,沈伯儒不知道自己背的是什么意思,终于背不下去了。他担心地看着凌召武。
凌召武问道:“辛儿、忠儿也没背会?”肖道辛和梁忠点点头。凌召武平静地,“好吧,我再讲一遍。”这却大大出乎沈伯儒三人意料之外,他们本以为凌召武要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板子伺侯,怎料凌召武竟未生气。他们又怎知道凌召武的苦心啊。
凌召武讲得认真,三人听得也认真,虽然小孩子有时管不住自己,东张西望,开小差之类也有,但较前一天却是进步显著。课毕,凌召武相当满意,笑吟吟地说:“今天表现不错,晚上去背《学而》应该没问题。”沈伯儒三人笑道:“没问题,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不到一个时辰,三人就背完了书。他们忽然觉得这文章读来琅琅上口,他们能体会到的一丝一忽的含义也仿佛充满了哲理。梁忠道:“大师兄,哥哥,你们说说,这文章到底有趣没趣?”沈伯儒抢到他身前,笑道:“笨!都跟你说了要叫‘二师兄’,不能向以前那样叫‘哥哥’了,还叫!”说着左右开弓,“点”了他周身各大穴,见梁忠依然谈笑自如,笑道:“你怎么还没死?我都点了你死穴了。”梁忠道:“你那两下三脚猫功夫还想点死我,想都别想。”肖道辛毕竟是大哥,说:“好了,你们别闹了,一会儿打起来,可就不好玩了。”梁忠对沈伯儒真怪道:“就是嘛,不就是没叫你‘师兄’你点什么穴啊,莫名其妙。”沈伯儒一笑:“好了,还生气了。不过,我现在觉得学文挺有意思的。”梁忠赶紧说:“对,对,我赞成。”肖道辛无奈地摇头:“老三,你的态度转得太快了吧。昨天对文还咬牙切齿,今天就觉得挺有意思。”
梁忠瞪眼,撇嘴,就要怒,沈伯儒大笑:“大师兄,看他那样儿。”梁忠倒在地上,大放悲声:“不就欺负我小嘛,再欺负我,我告诉师父去。”肖道辛一惊,他自幼跟随凌召武,虽小小年纪,却有些了解凌召武,知凌召武性情最是和善,不易发怒,但平生痛恨以大欺小之事,这等小事,虽不足挂齿,但一闹大,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遂他赶紧劝慰梁忠,“好了,忠儿,跟你玩呢,还当真?”沈伯儒也说:“就是,不要动不动说告状,让人觉得没出息。”这一招果然有效,梁忠登时转忧为喜,道:“我是有出息的人。”
——小孩果然好哄,小孩哄小孩更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