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47、夜如年２ 按照事先安

　　按照事先安排，先由一些二流角色轮番打擂，耗费何不败的精力，而后再由几家的高手上阵，拿下何不败。梁忠这边安排的人众多，一个接一个，一直拖住何不败。何不败在没有到决生死的时刻，自也不愿意引燃炸药，用同归于尽的打法。于是，一直到了这日黄昏，打擂仍在继续。
　　按照盟约，打擂是由正午进行到次日正午，若到次日正午盟主仍未输过一场，就连任；若盟主中途被打下去，则由新擂主守擂到次日正午；若擂主守擂时，再无人挑战，则擂主任盟主。至于夜间是否继续，由现任擂主决定。如此，到了此时，何不败也有些累了，饶是他内功强，也经不住那么多人轮番上阵。何不败手上招架着，心中盘算着赶紧打完这一场，就宣布休息，等明晨养好体力再继续。
　　楚汉抬头望一眼夕阳，说道：“我估计何不败那厮要宣布休息了。梁公子，我们如何是好？”
　　梁忠道：“何不败这会儿想必累得紧了，我们却一直保存着体力，此时对决，我们以逸待劳，胜算增加。等到明日，谁知道又有什么变故。不如现在就动手吧。”
　　楚汉皱眉道：“我担心，这么一来，把何不败逼急了，和我们同归于尽……安掌门和我们康老大还没消息，应该是还没成功吧。咱们冒险吗？”
　　梁忠再次审度形势，终于决定：“就是现在动手！恐怕现在台上这位英雄一下台，何不败就要叫停了。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了，搏一把吧！”
　　于是告知盟友，开始按计划行动。那边何不败刚胜，这边白玉空就上台叫阵了。何不败明白——他们是要发动总攻了！摸一摸机括，心中略定，心道：“老子累了，本不像年轻时那么好斗，你们想要盟主位拿去就好，让老子能安然退隐就成，可你们非要逼得老子拼命……真是一群不开眼的东西，盟主位，哼哼，等你们坐上就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
　　白玉空使剑，是纯正的太极剑法。白玉空本是武当俗家弟子里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功底雄厚，剑术精湛，有胆色有智慧。可即便如此，与何不败交锋，还是显得稚嫩了。
　　武学上，仅是招式一丝不苟，架子端正沉稳，这些是不够的。临敌的变化比招式要重要。当然，内力雄厚可以补足灵动不足。但是，白玉空显然内功不如何不败，再加上不够灵活，想占上风就难了。
　　拆得十几招，白玉空只觉攻得不成气候，守得也狼狈，心中气恼，遂清啸一声，使出武当剑法中最凌厉的一招，全身劲贯剑尖，向何不败喉头刺去。
　　白玉空长剑走空，心中大惊，见何不败身子后仰，堪堪躲开了自己刺向咽喉的杀招。白玉空吃惊、疑惑——怎么可能？一般人都是举剑来格的……还有，一般人身子怎么能仰那么后，居然不会摔倒？
　　何不败哪里是一般人！他一反武学常例，躲开这招，在白玉空目瞪口呆之际，以同样的招式一剑刺向白玉空咽喉。
　　白玉空看着刺过来的剑尖，先是疑惑——这是我们武当剑法啊，他怎么会？忽然反应过来——是了，据说何不败最喜偷学，肯定是他偷学的。而后，白玉空听见声音——不是一般的剑势带起的风声，是……轻微的爆破声，仿佛空气在那剑尖炸开了一般。白玉空张大了嘴——天啊，这得多强的内力啊！我们武当的掌门道长怕也没这么强吧！
　　何不败的内功当然强。他当年本有根基，又学了纯正的幽谷居内功，本已不俗。当年，他被沈伯儒斩了右肩，自此剑招不如从前灵活，于是更加勤练内功来弥补。眼下，能和他在内功上一较长短的，怕没有几个人。
　　话说，白玉空这番愣神、思考后，何不败的剑尖已然到了跟前，当下大惊。再想举剑去格，却来不及了。白玉空不太会临敌变化，倒不是苯，只是性子素来耿直的缘故罢了。身当绝境，脑子倒还清醒，大胆学了一下何不败，身子后仰。
　　何不败心中微赞：“好小子，挺聪明啊。”手上加力，剑速更快。
　　白玉空身子使劲向后仰，可惜不能像何不败仰得那么后，用力向后，那剑尖终还是递到了嘴前。白玉空张嘴咬住剑尖，同时一剑刺向何不败。
　　何不败大怒——又是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我恨这种打法。当年沈伯儒用这种打法，不仅伤了我的右肩，使我的剑术大打折扣，还害得我又与幽谷居结仇，如今到这么难当的境地……何不败大力抽剑，后撤。
　　白玉空痛哼一声，向后跌倒。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受伤不轻——那一剑的剑气太强，喉头甜丝丝的，呕血了吧。牙齿、舌头、嘴唇，无处不在流血……那一剑太霸道了！
　　梁忠立在台下，大惊失色——白玉空的功夫，他是知道的，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定是何不败的功夫又精进许多。那么，计划照常吗？自己不用提前上阵吗？
　　正自权衡利弊，却见郝旭跃上，扶下了白玉空，自己上前叫阵……是叫骂：“何不败，狗娘养的！以你的身份，对一个后生下如此重手，真不要脸！居然还用从人家门里偷来的功夫去对付人家，你奶奶的，你把你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何不败气得脸色铁青——成名以来，就没有人敢这么骂他。虽然有些人有这个胆子和资本，比如安无浪，比如康庄，但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如此粗口。这个人，竟然敢骂这么难听……他说老子不要脸？老子当年最初和沈伯儒结仇，还不是为了脸面？老子这么多年为了这个盟主位这么难，最初还不是为了面子？老子不要脸……好，把他的脸削下来，让他看看谁不要脸！
　　何不败控制住自己气得发抖的声音，说道：“敢问这位英雄是——”
　　辽东三侠多年只在辽东一带盘桓，是以何不败不了解他们的底细。
　　郝旭喝道：“我是你爷爷郝旭，特意从辽东赶来收拾你这个不长进的孙子的！”
　　台下有人窃笑，何不败听见，那怒火烧得他几乎五内俱焚，暴喝一声：“我爷爷早死了！想当我爷爷，那就上阴间吧！”
　　何不败长剑快攻，郝旭素来赤手空拳、不用兵刃，遇此凌厉的杀招，节节败退。幸亏何不败意欲削下他的脸来，只是攻面部，对咽喉、胸口等要害处没有强攻，郝旭一时倒也没有性命之忧。
　　郝旭手上吃力，嘴上却一刻不得闲，操着东北口，大骂着何不败。台下众英雄听得只觉好不解恨。何不败脸色越来越难看，心想：“老子不仅要把你的脸削下来，还要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郝旭多年在辽东称霸，罕逢敌手。当年被沈伯儒打败，他以为传说中的“沈将军”英雄了得，我辈当然不是开国元勋的对手，仍未觉出山外有山的道理。今日，与何不败一较量，心中慌乱：“奶奶的，这熊孩子这么厉害，似乎比当年的沈兄弟更强……也是，要不他怎么能害了沈兄弟。”心中有些懊恼自己的轻敌，可这个辽东汉子哪里是会服输的人，强自支撑，嘴上不饶人。
　　少顷，郝旭败象越来越明显，几欲虚脱，额上冷汗长流，当然，和汗水一样多的，还有层出不穷的骂人词语。
　　何不败老了，反倒不如年轻时能沉得住气，听到郝旭的辱骂和台下人的窃笑，都有些气急败坏了。如此，何不败一时忘记了要保存体力，猛烈地进攻，想必耗费了不少内力。只是，郝旭就吃力得很了。
　　何不败连下杀招，郝旭被他逼得手忙脚乱，立时露了老大一个破绽。何不败看准时机，挥剑，长剑破空，直削向郝旭面孔。
　　台下众人大呼不好，只见一大汉闪上台去，一刀架住了何不败的剑——正是郝昌。
　　何不败这一剑何其霸道，郝昌被震得吐了血，仍是没有架住，那剑仍削向郝旭，只是被阻了一阻，剑势下沉，在郝旭右肩到左肋留下了深深的一道伤口。
　　眼见郝旭受重伤倒在一边，郝昌大喝一声，“敢伤我弟弟，我和你拼了！”抢身攻上，形同拼命。何不败喝一声：“怎么，兄弟联手二打一吗？懂不懂规矩！”
　　话音未落，郝晨打出三枚铁莲子，也上了台，“我们兄弟，素来都是联手的。不管你们的规矩！”
　　何不败接住那三枚铁莲子，气得——这三兄弟，怎么都……这擂台上一次只能上来一人攻擂，这起码的规矩不讲啊？二打一就够过分了，现在倒好，嗬，成三打一了。还理直气壮的，你们兄弟从来都是联手的……幸亏你们兄弟只三人，若是有兄弟三十人、三百人，那你们也一起上啊？
　　何不败望向梁忠，冷声道：“梁大侠怎么讲？”
　　梁忠心中有一个声音说：“要不然今天就破了这规矩，大家一块儿上？”猛然想起脚下的炸药，心道：“不妥，且不说脚下的炸药，就是没有这炸药，也不能毁盟约。日后要靠盟约的力量约束武林中人，让武林中人为百姓谋福，决不可自己破坏了盟约。”于是说道：“郝家哥哥，你们先下来休息吧。”当下卢谦就命门人把郝家三兄弟接了下来。
　　何不败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大家就先休息，明日辰时再斗吧。”
　　梁忠一惊：可不能让这最好的时机错过。可是按计划，何不败未露一丝一毫败象，还不到自己出手的时候。只得站在台下叫道：“何盟主怕了吗？”
　　何不败笑了，“梁大侠，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这激将法对我没用。”
　　梁忠笑道：“何盟主，这盟约不能破，只要还有人叫阵，就不能停，对吗？”说完一个眼色，立时就有一少林俗家弟子上台叫阵。
　　何不败怒道：“梁忠，你们安排了这么多人来，光高手就有十几个，无外乎是想消磨我的体力，这公平吗？”
　　虽说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消磨何不败的体力，但听他直接道破，梁忠还是在忽然间红了脸——这公平吗？
　　忽见楚汉站出来，冷声说道：“公平？对你讲什么公平！你说对了，我承认，我们就是要消磨你的体力，怎么样？我们就是欺负你们人少，怎么样？我们就是不公平了，怎么样？”
　　何不败脸色发紫，“你……”再说不出话——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你们叫阵，我奉陪就是，谁让我们人少。虽说我们有炸药，可我还不想和你们同归于尽呢。
　　梁忠微笑——呵呵，对付何不败这号人，还得楚汉这种霸道方法。
　　于是，攻擂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