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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长相思3 楚瑶行走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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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瑶行走于江湖,发现近日频繁听见“梁忠”这个名字,欣喜若狂——终于可以问清楚沈伯儒的情况了。可又忐忑不安——为什么听不见沈伯儒?他要是好了,肯定是兄弟二人一起啊,怎么只有梁忠?难道他真的是……不!也许他功夫废了?虽然这也是巨大的不幸,但总好过人不在了。
楚瑶坐在茶馆里,听书。茶馆里座无虚席,因为这家茶馆经常说的是当今武林中的大事、趣事。说书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神采奕奕的男子,不像其他茶馆里说书的都是干巴巴的老头儿。他说的生动,听的人也兴趣高涨。
楚瑶本不喜欢茶馆——又挤又闷,茶果点心都是次品,而且太吵闹,烦!她之所以会在这家茶馆听书,是因为她听说这里今天说的是有关幽谷居梁忠的故事——梁忠大侠大战蛟龙帮。
“……要说这蛟龙帮呀,从前是挺好的,维护长江一带的安宁,那真叫使得‘盗窃乱贼而不作’啊,整个长江沿岸的百姓,尤其是巴蜀人氏,几乎都把蛟龙帮奉为保护神了。可诸位都知道,自从二十多年前蛟龙帮内乱以来,可害苦了百姓了。先说原先那个文通海,他全仰仗司马治老帮主的栽培才到的副帮主的位子,不但不思恩,还造了司马家的反,把司马修赶走了。他本无德,接位后,纵容帮众,沿岸烧杀掳掠,那是无所不为。再说那司马修,为了夺回帮主位,投靠何不败,还抓了百姓当他的肉盾,人性泯灭。当了帮主后,眼见祖业就要垮,还不知约束帮众,重整帮风……”
楚瑶不耐烦了——老娘要听梁忠,了解他的去向,好找他问沈伯儒的事,谁听什么蛟龙帮啊!
底下众听众都不耐烦了,有人喊道:“讲梁大侠啊,蛟龙帮的事,我们不关心!”
那说书的人略一颔首,猛一拍惊堂木,“话说,这梁忠梁大侠前些年一直闭关,今年一出关,行走江湖,扶危济贫,对那些为非作歹的大帮派,头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蛟龙帮,算是为民除害,也算为他师兄——开国将军沈伯儒报仇——当年害死沈将军的有那司马修的份……”
楚瑶慢慢地顺着靠背往下滑,只因为此刻感到自己的绝望与无助——连说书的人都知道沈伯儒死了。楚瑶内心流泪,却淹没不了痛苦的记忆——
其实那日,我看到你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就该猜到了,你的情况很糟糕。到幽谷居后,管家已经明确告诉我:你死了,只是我不愿相信。其实这么多年来,始终是我自己骗自己,只是不想绝望……当年在幽谷居时,我没有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因为害怕,我怕自己相信,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
“……梁大侠用的兵器正是当年沈将军用过的镔铁点穴笔,这是因为他们兄弟情深,梁大侠始终要和沈将军并肩作战,那点穴笔就像沈将军的魂。那司马修用的是他的‘铁锁金链’……”
底下的听众又叫开了:“那梁大侠在兵刃上岂不是很吃亏,那点穴笔会被金链缠住啊!”
说书人笑道:“这位客官,您说笑话了,咱们梁大侠内功深厚,武艺精湛,话说他练幽谷居的降龙伏虎经,已经到了至高境界,他还巴不得点穴笔被那金链缠住,他正好一引力,就把司马修甩飞了。不过当时,司马修没有去缠点穴笔,他可不敢和梁大侠硬碰硬,他仗着兵刃之柔,将铁锁甩到梁大侠身后去了,想来个出其不意。梁大侠大笑一声,‘司马修,是时候了!’身子一转,左手抓住了铁锁——多强的内力啊,点穴笔反手一刺,正中司马修眉心,这司马修当场毙命。要说梁大侠为何要用这招反手一刺呢?那是因为这是当年沈将军和司马修过招时所用,当时沈将军反手刺司马修,正面却受了何不败一掌,这才引得英年早逝……”
楚瑶内心悲凉——沈伯儒,你竟然是这样才……我只感觉,何不败的右肩似乎被你拼命斩了一掌,原来竟是,一面刺司马修,一面斩何不败,又受了何不败一掌,难怪会经脉俱损,难怪会……你那是为何?你难道不知力分三处的后果吗?你本不是糊涂的人啊……
“……梁大侠除了司马修,并不是斩草除根,灭了蛟龙帮,而是劝帮众弃恶从善。待收服蛟龙帮,却终不为自己谋一点利益,不自己取代蛟龙帮帮主——他拜托其余四大门派,加上少林武当,六门公推一位品德高,有能力,有慈悲心肠的年轻人:武当的俗家弟子白玉空,接管蛟龙帮。这新帮主一上任,整顿帮风,保卫长江及两岸沿岸的太平,大有当年司马如成帮主在位时的感觉,这往后,但见长江沿岸百姓安居乐业,追其起因,均是梁大侠的功劳!这梁大侠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有侠义心、慈悲心,真是一心为百姓,担得起‘大侠’二字!”
“好!”“好!”一段讲完,只听底下叫好声一片——既是说这说书人讲的好,主要是为梁忠叫好。
楚瑶心道:“沈伯儒,你知道吗?你师弟在帮你完成心愿呢,他现在可不是当年你的那个‘小跟班’了,他现在是有作为、有口碑的大侠了,你,开心吗?”
听众中又有人叫道:“再来一段!我们还要听梁大侠的故事!”说书的人双手一摊,笑道:“没了!没新故事了,以前的就讲过十八遍了。不过听说梁大侠快到我们这里了,到时候,肯定又有很多好故事啊!”“真的?梁大侠要来我们这里?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司马修那种人,要不然可以亲眼一睹梁大侠的风采。”
忽听一人说道:“梁忠不过是江湖中的后辈,为天下做了一点点事,怎配得起‘大侠’二字?”却见说话的是个青年男子,着白色长袍,气质儒雅。楚瑶循声望去,差点儿乐出声来——这贬低梁忠的正是梁忠本人。
茶馆中的人不乐意了,纷纷翻着白眼,叫道:“你谁啊?敢在这造次,作死啊!”“梁大侠招你了,你在背后贬低他,信不信我们替梁大侠收拾你!”“你太放肆了吧!赶紧滚远点。”
楚瑶憋着笑,看梁忠怎么收场。
梁忠一摇折扇——白袍、折扇、点穴笔,他倒真成了沈伯儒附体了,说道:“众位,不是在下和梁忠有仇,在下根本就没见过梁忠,不过你们,似乎也没见过梁忠吧?他的故事,道听途说,不足为凭,你们用不着称他为‘大侠’。我说的可是?”
楚瑶内心狂笑:“梁忠啊,你小子就装吧,就闹吧,待会儿有你好瞧的。”见梁忠谈笑间的神情,和举手投足的样子,楚瑶又微微怅然——沈伯儒啊,你师弟现在,可比你当年强多了,虽说一样的装束,他比你气质儒雅,神情只觉成熟稳重;他的笑容不像你的笑容时而温软时而又透着调皮,他的笑容温和、无害、包容,透着智慧。沈伯儒,你师弟长大了,可你呢?
那说书人说道:“这梁大侠的故事早已经传遍了天下,这各地的人们都赞扬梁大侠,这众口皆碑,难道还不足为凭吗?看来这位客官还不了解梁大侠,梁大侠也不仅是做了整顿蛟龙帮这一件大事,他自年初出幽谷居以来,义举颇多,你要有兴趣,我一件件说与你听,如何?”
梁忠笑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众人大怒,眼见就要一拥而上,暴打一顿梁忠,却听梁忠道:“人们都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不肯平心静气,唉,看来这天下安宁还真不易呢!”说完身形一晃,已然不见了踪影。他撤的快,楚瑶也追的快,谁也没看到,一个黑衣女子以快的不能想象的速度蹿了出去。
众人大呼:“那男的跑的好快,似乎会轻功。”“他好像带着点穴笔呢,该不会就是梁大侠吧?”“是了,这天下敢骂梁大侠的,怕只有梁大侠自己吧。”“我们见到梁大侠了!”
梁忠一口气“飘”出二里地,忽然停步,转身,差点和紧追其后的楚瑶撞上。梁忠拱手,微笑道:“楚姑娘,好久不见。”
楚瑶顾不上回礼,急道:“梁公子,你师兄他……”梁忠低头说道:“楚姑娘,幽谷居的管家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我师兄他,六年前就去世了。”
五雷轰顶!最后的渺茫的希望破灭!
楚瑶瘫坐在地,说不出话,流不出泪。
梁忠见此状况,身子一震,随即红了眼圈,说道:“楚姑娘保重。”顿了顿,又道:“楚姑娘,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