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志》绝殇fxy

41、长相思２

　　玄缁门总坛，康庄和楚汉对弈。
　　康庄着一件黑色长袍，窄袖、束腰，愈发显得清瘦。他拈着黑子，手指修长，骨节发白。此时他的黑子的局势不容乐观，康庄皱着眉，面色苍白——如果按他的外号“无常鬼”来说，他应该是白无常。如此一个瘦弱到几乎病态的人，竟然就是令整个江湖乃至全天下闻之色变的玄缁门的掌门！而他对面坐的那个面孔如刀削一般，满脸坚毅与磊落的黑衣汉子，正是玄缁门甲子第一号杀手——楚汉。
　　康庄思索良久，终于落子，却见楚汉脸上显出了一丝笑意。康庄大感不妙，仔细度势，发现自己适才所走自杀了一片黑子，连忙叫道：“不算不算，我要重走。”说着竟伸手去拈适才所落之子。楚汉迅速伸手，挡住了康庄，笑道：“拜托，你是玄缁门的掌门啊，在江湖上可以说一言九鼎，怎么能悔棋、赖皮？”康庄一边叫着，“不管不管，我没看清。”这二人一边拆起了招。康庄只想拿回那子，楚汉一心要挡住他的手，二人忽然玩心大起，一连拆了几十招，终是康庄拿回了那子。
　　康庄得意的笑着，走了一步妙棋。楚汉笑道：“算了，赖给你。”又走了片刻，康庄再次疏忽，又欲悔棋，楚汉笑道：“我说康老大，你今天怎么了？按说你棋艺比我高啊，平日总能轻轻松松的收拾我，今天这是犯迷糊了？”
　　康庄沉默不语，楚汉于是正色问道：“可是心中有事？”康庄把弄着棋子，说道：“近日幽谷居的梁忠行走江湖，颇有作为，又联系六年前与他师兄沈伯儒结盟的几家，宣称要继承沈伯儒的遗志，致力于天下太平。怕是很快就要来找我们了，当年我们答应瑶儿要帮沈伯儒的。”
　　楚汉知道康庄担心什么——他们玄缁门自然不怕是非，更不怕得罪何不败，可是沈伯儒当年的愿望是江湖安宁。安宁？谈何容易！玄缁门自创派以来，接下的单子没有一个失手的，也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从来没有做不成的，可这件事，太难了。康庄这是怕一旦失败，毁了玄缁门的名声。
　　楚汉道：“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情，完全成功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要尽力而为就好了。”
　　康庄摇摇头，“玄缁门从来没有……唉，算了，尽力而为吧。我还在想另一件事：沈伯儒死了六年了，幽谷居的人，在这六年里都没有动静。这次梁忠忽然出来，他自己有多大把握？他的能力比沈伯儒强还是弱？他是不是我们可以信任、可以倾全力帮助的人？”
　　楚汉微微一震：六年了，竟然已经六年了。他不管六年里幽谷居怎样怎样，他只知道，这六年里，他的独生爱女未有一刻展颜。他不知道那个沈伯儒和爱女是怎样的交情，那个沈伯儒究竟是个多有魅力的人，他们又有怎样的经历，竟然能让冷傲的楚瑶动了真心！
　　康庄见楚汉的神情，叹道：“瑶儿她……还是忘不了沈伯儒吗？总以为这天下没有一个男子能让她动情，没想到，瑶儿看似冷傲，竟也是性情中人啊！”
　　楚汉道：“可不是嘛……这又去江南了。好像他们当年是在江南遇上的，瑶儿每年都要去江南。她还去过几次幽谷居，去过安家，她居然都潜入皇宫找过太子！好像太子是沈伯儒的结义兄弟……我是玄缁门甲子第一号杀手，都没进去过皇宫，她可倒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康庄笑了，“我们‘楚甲子’的千金自然不同寻常。不过话说回来了，当年沈伯儒要是没死，你能同意他们的婚事吗？”
　　楚汉苦笑道：“要说真是捉弄人，那沈伯儒活蹦乱跳的时候，瑶儿还犹犹豫豫的。当时，我听瑶儿给我讲这事，我还挺高兴——我楚甲子的女儿居然也有人敢要！我从没见过沈伯儒，但我觉得就凭他这份胆子，错不了！我还给瑶儿说，我说要是差不多就行，抓紧把事办了。瑶儿却又说，还有件事，好像是关于什么‘龙雨’的，他们两个都不能释怀，她还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仪沈伯儒，要再想想看。这倒好，还没等她想清楚呢，人没了！其实要说，我是她爹，我还不知道她，一早就把心栓到沈伯儒身上了，她平常话不多，可自认识沈伯儒以后，叽叽喳喳的，三句话不离沈伯儒。这六年，更是……唉，要说我当初最担心的是凌召武不同意他们的事，毕竟给我当女婿太危险，谁成想，准女婿还没见过呢，他就……”
　　康庄若有所思，又道：“就是，当时瑶儿逼着我俩儿同意帮助沈伯儒，我就猜她对沈伯儒……呵呵。既然我们答应了瑶儿，等那梁忠找来了，我们哥俩儿就会一会他，能帮则帮吧，幽谷居这兄弟两个倒是一心为了天下。”